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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康宁不觉僵直身子,直到这一刻她才清醒地意识到,她和季崇严之间不仅隔着模糊不清的过去,还隔着无法确定的未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会想这么多,她从不是一个多想的人,然而碰上季崇严,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康宁咬了咬嘴唇,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做出决定:“…我不想再继续。”他们之间的拉扯,进退,追逐…仿佛一场没人喊开始的游戏,彼此心知肚明,现在却到了不得不喊停的局面。
昏暗的光线下,沉寂如山的季崇严终于动了,他轻笑出声,男性的成熟嗓音夹杂着性感的沙哑,浑厚低沉,还隐约勾人。
“果然还是个孩子。”他笑着说出这句话,转而看向康宁。
穿透夜色而来的视线,朦胧中仿佛承载了重量,目光很沉,似乎要将人刻进眼里。他并未因康宁率先提出结束而产生半分恼怒,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正如他所说,那模样就像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无限宽容。
然而,康宁乱了。被季崇严那不动声色地几眼,搅乱地惶惑不安。
夜,静得好像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康宁仿似有所感应,一抬头便看到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不带一丝迟疑。她突然张开嘴,看着越离越远的身影却始终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只能看着对方最终消失在眼前。
次日,康宁带着五个孩子去市里,第二天接到通知赶到主办方约定的地点汇合。接待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将他们指引到等候室。一旁始终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康宁坐下后不由多看了几眼。
工作人员见此立刻解释道,“这是比赛的摄像人员,我们全程会采集影像资料,等决赛时电视台还会过来采访,康老师不要太紧张。”
“如果这是赛程里的规定,我们自然配合,只是孩子们都还小,作为老师我得事先跟他们沟通一下。”
康宁脸色确实不大好,这事儿一开始没人通知。那人也反应够快,连忙赔了不是,讲解赛程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去忙其他的了。
这时摄像师扛着机器走过来,“来,大家靠拢一点,我拍一张合照。”
康宁顿了一秒,招呼那几个孩子拍照,自己便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摄像师连忙抬头朝她喊道,“老师也麻烦过来一下,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康宁站起身,皱着眉头扫了一圈。其他学校的老师,有的正在与孩子合照,有的已经照完了在一旁休息。
康宁似乎还在犹豫,摄像师解释道,“这个照片是给你们留作纪念的,不会收取费用,也不会公布出去。”
“老师,你快过来!”季南直朝康宁招手,听说是留作纪念,原先还有些拘束的他立马放开了。
康宁对上他的笑脸,快步走过去。摄像师让他们摆好姿势,按下快门键,合照就算拍好了。
“大家好!现在请各个学校的老师做好登记后,带领各自的选手进入会场。”
广播里传来通知,康宁连忙起身,将早已填好的登记表拿在手里,招呼五个学生依次进入会场。
赛程分为初赛和决赛,老师们候在会场外,学生们按照编号进入会场依次入座。初赛耗时大约一堂课的时间,对于孩子们来说不长不短刚刚好。
季南是第一个出来的,康宁就坐在走廊口,一眼就看到了他。
季南神情很轻松,这种比赛对他而言就像每天的练笔,康宁一点也不担心他。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再等一会儿他们都出来了,老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孩子们平时都在上学,哪有时间玩儿,这会儿出来正好放松一下。
十分钟后,另外四个孩子陆续出来。康宁和小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吃饭。下午两点才公布初赛结果,等他们吃完回来也不迟。
几个孩子兴致都很高,嚷着要去吃烤肉。这样的要求康宁当然不会拒绝,进店后,她让孩子们找座位坐好,她喊服务员点餐。
去一趟洗手间回来,没看见季南,康宁吓了一跳。孩子们连忙告诉她季南妈妈来了,把他叫出去了。康宁透过玻璃往门外一看,果然看到上次戴墨镜的女人正在同季南说话。摘了墨镜的她整张脸都显露出来,精致妆容下那张漂亮的脸蛋更加完美,衣着优雅,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南南,妈妈知道你参加了书法比赛,现在妈妈带你去庆祝一下好吗?”孔琳不惜低声下气地询问孩子的意见,她很怕她的靠近会引起孩子的反感,可是让她什么也不做,她又不甘心。
“比赛结果都还不知道,庆祝什么?”季南明显不买账,他看都不看面前扮相精致的女人,这女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他的亲生母亲,然而他对待她却比陌生人还要残忍。
见女人伸手,他一下子错开身子。
康宁从店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女人无可奈何的样子,和季南一脸抗拒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在季南的脸上看到如此抵触的情绪。
季南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师。康宁摸了摸他的头,嘴角的笑一如既往的温柔。
察觉到对面投射而来的目光,康宁抬头自我介绍道:“你好,免贵姓康。”
女人眯眼打量了一圈,目光越发尖锐,“你是谁?”季南宁愿亲近这人,也不愿到她跟前来。
孔琳生平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 求问季先生现在心里活动?
☆、他的吻
康宁并未因女人眼中的不善而动气,她淡淡地笑了笑,“我是季南的老师。”
原来是老师。
女人不知怎么地松了口气,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噢,康老师啊,谢谢你照顾南南,现在我想带南南去吃饭,你看…”孔琳看着对方,虽是询问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康宁怔了一秒,看了一眼瘪嘴的季南,不急不缓地回道:“是这样的,下午还有比赛,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孩子比赛完了再说?”
孔琳当然不乐意,但看季南一脸抗拒的样子,她压下心底的不悦,戴上墨镜道:“那好,等南南比赛完了,我再来接他,希望到时候康老师能够放人。”
康宁笑了笑,眼底不无尴尬。
孔琳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康宁看她上车,揽着季南回店里。几人吃完后,在附近逛了逛,就回去了。
初赛结果出来了,康宁他们被淘汰了两人,另外三人成功进入决赛。决赛赛程为一个小时,康宁候在会场外,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见季南出来时神情不大对劲,康宁心想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一旁季南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康宁没听清,刚要细问便见对方直摇头。
这时另外三个孩子也出来了,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康宁越发担心,班长杨莉莉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完了,后面的篇幅太长,我写都写不完,哪儿还有空注意字迹的工整。”
旁边的刘童也是皱着眉头,看来情况是一样的。
这时候季南倒是平静下来了,静静地坐在一旁,毫不在意结果的样子。
康宁不由安慰道:“比赛重在参与,只要尽力了就好。”
几个孩子恹恹地坐在那里,并没有搭话,看来大家还是很希望能拿个奖杯回去。
决赛成绩半个小时候后有了结果,说是不在意,康宁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在发现公布的三等奖里没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康宁的心不由提了起来。在公布二等奖时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等名单全部念完,她微怔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季南的肩膀。后面广播里说什么她也没去听,只想着怎么安慰这几个失落的孩子。
“季南,是季南的名字!”杨莉莉高兴地跳了起来。旁边的刘童也两眼发直地看着季南,唯独季南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康宁猛地坐直身子,“你们真听到了季南的名字?”她也仿佛才清醒过来。
“是的,老师,我保证!”杨莉莉高兴地直拍胸脯。
一旁挨着的一个男带队老师朝康宁祝贺,直到这一刻康宁才确定他们得奖了,还是一等奖。
康宁看着站在台上的季南,抱着奖杯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绽越大。她知道这孩子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稳重,却没想到在此殊荣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不动声色。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极其相似的面孔,极其相似的神色,就连眸子里的淡漠,也几乎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