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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于是,邵宽城拜托刘主任在病房照看李进,他自己则去医院办公室谈汇款事宜,又去航空公司确认回国的机票。又去附近的饭馆里求厨师给李进做点米粥,顺带也把刘主任和他自己的午饭买了。他在确认三个人两天后由帕罗至西京的机票时,为李进补购了一个头等舱的座位。
李进的病,是缘于这一段时间的过度劳累,而到不丹后的心理压力和高原反应,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主任和邵宽城也同样有高原反应,邵宽城的反应甚至更强一点,刘主任开始还讥笑邵宽城像个青春偶像小艺人似的弱不禁风,一点不像钢筋铁骨的铮铮刑警。后来问导游才知道高原反应对年轻人更具杀伤力。因为年轻人肺活量大,老年人肺活量小,对氧气的需求属于不同量级,所以刘主任才不像邵宽城那样动不动就头晕恶心。再加上刘主任对热辣口味的饭菜也不像邵宽城那么畏惧,在营养上的损失并不明显。
这一天李进喝了两顿米粥,吃了两个鸡蛋,早上还喝了牛奶,体力有所恢复,体温接近正常。中午邵宽城返回医院后,刘主任独自出门,说是要去帕罗城里的景点逛逛,拍些照片,也算到此一游,不枉此行了。
晚上,刘主任回来了,邵宽城先陪他去餐厅吃了晚饭,送他回旅馆休息,再回到医院看护李进。他也实在抗不住了,半夜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下睡死过去,护士早上进来给李进测量体温,他才蓦然惊醒。
李进看来早就醒了,抬手招呼邵宽城靠近床前,声音依然虚弱,神态依然萎靡。
“你快回去吧,回旅馆睡睡觉去……我这儿没事。”
邵宽城没有回答李进的话,他问:“队长,你要不要给你夫人打个电话,向她报个平安?”
李进说:“不用,反正也快回去了。她要知道我病了更着急。你快回去休息吧,千万别也累病了。”
邵宽城的眼里血丝满布,上午刘主任来到医院,也劝邵宽城赶紧回旅馆睡一觉去,弄得邵宽城心里疑惑——我脸色难道很苦逼么?刘主任说李队长交给我了,我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比你们小年轻还经得起折腾,你睡觉去吧,睡觉去吧。邵宽城于是离开医院,先去那家已经熟悉的餐馆,让他们给李进做了点肉汤,送到医院,然后才回旅馆休息去了。
邵宽城一进旅馆,心里怦地吓了一跳,他看见空荡荡的前厅里坐了一个人,那矮胖的背影让他蓦然止步,他认出那人竟是干金。
干金仍然穿着被当地人称之为“帼”的男士短裙,见邵宽城回来,便站起来寒暄。看得出他是专门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的,而且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听旅馆的人说李先生住到医院里去了,他的病严重吗?要不要我做些什么?”
虽然干金的再次出现让邵宽城惊讶万分。但他仅仅说了句:“还好。”并未对干金提出任何求助,他也不想带干金去见李进。既然总队决定此次追讨任务已经结束,既然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李进尽早康复,邵宽城觉得没有必要再让李进见到干金,免得病情再生反复。
干金说:“噢噢,那就好。多吉告诉我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不丹了,是这样吗?”
多吉就是干金聘请来的那个导游,提前结束地陪工作,当然要向干金做个报告。邵宽城淡淡地说道:“是啊,我们要回去了,李先生病了,得早点回去治疗。”
干金做遗憾状:“不丹有很多非常美丽的风景和建筑你们还没有看到,太可惜啦。”
邵宽城面目严肃:“是啊,不丹是个美丽的国家,我们还会来的。那位迈克先生在哪里,我们就会追到哪里。”
干金尴尬地怔了一下,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你们要找的那个石雕,有一个人知道一点情况,你们有兴趣见见他吗?”
这回轮到邵宽城怔住了,怔了片刻,问:“谁呀?”
干金道:“一个知道情况人。不过他喜欢安静,所以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一个人和他单独碰个面。你们的那位李先生,能去得了吗?要进山,走很远的路呢。”
邵宽城又怔了片刻:“是现在吗?”顿了一下,他说:“我去!”
第二十八章
进山,要走很远的路……
坐着干金那辆破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很久,邵宽城才把这句话的含义体会出来。蜿蜒的山路在越来越深的湿雾中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帕罗壮丽的山景不知是被雾瘴浮绕,还是被车窗玻璃上的污垢遮掩,沿途一路,始终面目模糊,若隐若现。
邵宽城两天没有睡好,山区的高原反应更甚,一路头痛如捣。出发前他给李进拨了个电话,拨完后他才想起那电话自李进入院后就让自己给关机了。他想给刘主任打个电话,拨到一半又放弃了。刘主任一旦把他独自随干金进山的情况告诉队长,队长的体温说不定又该升上去了。他上车后给总队长打了电话,但帕罗的手机讯号很差,拨了几次都没能拨通。他想到总队长既然已经指示此次追讨行动暂告结束,如若真的打通电话,总队长十有八九不会同意他贸然单独进山,那样的话,他想去也不能去了。
他想去。
从干金欲言又止表情上,从干金神神秘秘的言语中,邵宽城认定,他应当去,必须去!
头痛欲裂的两个小时之后,干金的汽车停住了。
邵宽城跟着干金下了汽车,他发现他们已经身在大山深处,山路已经走到尽头。浩瀚的原始森林以它浓重而巨大的墨绿,铺天盖地地充满了邵宽城的视野,那都是千年的古柏和古松。柏树是不丹的国树,覆盖了不丹的千山万岭。他跟在干金身后徒步前行,沿着林中泥泞的小路又走了七八分钟,行至小路的分岔处,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体高大,轮廓壮硕,如雕塑般立于小路中央,巍然不动。干金上前仰脸说了几句宗卡语,那人转身便走。干金推推邵宽城,示意他跟上那人,邵宽城茫然向前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小路的岔口已经空无一人。
邵宽城站住了,用英语喊:“哈罗!”前边壮硕的男人也站住了,回头看他。
邵宽城大声问:“干金呢,他去哪里了?”
壮汉瞪着他,用蹩脚的英语瓮声说道:“他不去。”稍顿,又说:“我带你去!”
邵宽城进退失措,在这凉气凛然,雾锁苍茫的原始森林里,他不知应该前进还是停止。他前后左右扫视一圈,除了密匝匝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除了和他十步之遥那张狞厉的面孔,四周鸟兽皆无,鸦雀无声。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湿寒明显地向上漫延,心跳冷得几乎停止。
“你要去吗?”
那汉子用发音古怪的英语冷冷地问他,那古怪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发出空洞的鸣响。
邵宽城声音有些发抖,问:“去哪里?”他似乎听到了古柏的梢头,飘着自己的回声。
粗砺汉子说了句什么,说的什么邵宽城全没听清,他甚至分不清对方说的是不是英语。但那汉子并不等他,说完之后转身继续向森林的更密处走去。邵宽城容不得再做犹豫,他本能地踉跄了一下脚步,朝那个即将被深雾掩盖的背影追去。
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了五六分钟,大约吧,邵宽城至今也记不清到底又走了多远。转过了浓密的柏林,眼前忽地豁然开朗,一片疏朗的松林恍如仙境,数十株参天古松错落有致地掩映着一座庙宇式的房屋,那房屋老气横秋的梁柱与椽瓦,仿佛历经了沧桑百年。
壮汉在松枝朦胧的台阶上划过他最后的身影,倏然无踪。邵宽城迟疑地走上宽阔的石阶,向上仰望。他看到屋宇高大,山门洞开,四周万籁寂静。此处的宁静给邵宽城的感觉,一改壮汉脸上的狰狞,而是充满了宗教般的肃穆。身在不丹,延续数日,邵宽城对这样的氛围,已经并不陌生。从踏上第一级台阶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或许已经安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忐忑和慌恐。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时他忽然发现,清冷流动的雾气不知何故,在这座殿宇的椽檐下恋恋停留,盘桓不去,整个屋顶被层雾围绕,似在半空。邵宽城跨过高近膝盖的门坎,仰头向上,状如朝圣。殿堂里虽然昏暗少光,但邵宽城仍可瞬间判断,这是一座没有人的空殿。
很快,他的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可以从容地环视四周。整个殿宇显得空荡荡的,最先触目的是屋角的一块画板,和散落在小桌上的画笔若干。画板上隐约呈现出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似乎是一幅肖像画,画中何人,模棱不清。
他的视线很快投向了最明亮的方向——在他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