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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作孚-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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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霸主不一定是帝王。”田仲长了见识。

“帝王学也不必只论帝王。织田信长称霸天下,丰臣秀吉蛰伏其幕府帐下,德川公崛起三河图霸,当其时,箱根君在日本国新兴工商大都会成为工商界领军人物,论胸中那一腔霸气,谁让谁呢?远在天边不说,且说近在眼前,上回你我去北碚考察卢作孚的职工岸上培训,吃那一席豆花宴,那个厨房里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大师傅,不是同样透露出他那一行中王者之气?与卢作孚比,霸气同,小大之辨耳!”升旗抑制住心中一股慷慨激昂之气,放缓语气,“人活一口气。或活一团和气,或活一口阳刚之气,或活忍气吞声之气,或活苟延残喘之气,如卢作孚者,活一口霸气,活完这口气,各人哪里来,还回哪里去。所以,卢作孚必带着这一口霸气,完成这一江霸业,什么时候这条江上风平浪静,百舸归海,他也就哪里来哪里去。所以区区大打关六个月的平静,不过是他为自己霸业诓来的韬光养晦的半年时机。其实,大打关协议签订之夜,1934年5月15日零点,便早已将1934年11月15日零点后他必中止大打关一事向四大公司头脑当众宣布。”

“哦,学生怎么没听说?”

“你听说了!”升旗盯着田仲道,“我还是在你这儿听说的——卢作孚举杯祝酒时,捷江公司经理霍蒂说:利益均沾。卢作孚问出一句:扬子江上,美国捷江现有轮船几个?”

“有这话。事后吉野亲口告诉我的。”

“卢作孚这是在问鼎中原!在场者,四大公司,三大角色。吉野船长曾遭云阳丸之辱。英国大班新蒙万流轮之辱。就剩下这捷江经理,卢作孚这一招,叫敲山震虎,你以为他还怕打草惊蛇。他那心头,捷江那几条船的名字都怕是起好了,一个个全都得改了姓,跟着他的民生公司姓‘民’。”

“果真是半年前,他就公布了结局!”

“岂止半年前,还可以追溯到多年前。”升旗稍停,听着远处隐隐约约夜航船行声,“那天,你我在江边,见他从民字轮上送客人上岸,他手头那一盏灯笼,在两江上划出个什么字?”

“‘一’字。”

“看在田中眼里,是个‘一’字,看在升旗眼里,却是一统川江的一!手头那一盏灯笼,有意无意中,将他心底的那一股霸气泄露无遗。先天后天那一股霸气,决定了他今生必以一统川江,独占长江而称船王为其思维定式,行为定式,并在自觉不自觉、有意无意中主宰其言行。令他一统川江长江之霸业一日不得逞便不得安生,所谓大打关,对他来说,不过是六个月为期的韬晦隐忍休养生息。”

“老师说得来河翻水涨,学生听得来一头雾水。”

“田中君不服?”

“也就剩下一张嘴不服了。一连串的事全被老师料个正着!”田仲嬉皮笑脸,“要不,老师您索性把卢作孚接下来这半年会做个啥,像半年前预料今日那样,一并预料了吧?”

“接下来半年卢作孚会向哪一方行棋,在我升旗心目中,早就不存一点悬念!”

“学生请老师说具体点儿。就如半年前说他肯定不会延续大打关。”

“老师若把答案说尽,还要学生来做什么?不过老师倒是可以提示学生一句——棋从断处生。”

“老师是说,大打关既被他悍然打断,他肯定会从这断处,生出下番棋来?”

“多动动脑筋吧,田中君。”升旗老到地一笑,喝干了第二坛酒,结束了这一夜的话题。

其实,升旗耍了个滑头。他料定了卢作孚断棋后会向哪一方行棋,却料不定到底会落子何处。因为他早就对卢作孚的行为方式了然于胸——这个对手,从来不按常规下棋。

等到卢作孚出手后,升旗颇庆幸这一夜,自己没借着酒劲把话说尽。半年后,升旗一叹:“卢作孚接下来这一着,当真是匪夷所思,岂是我升旗所能逆料?”

数月后,万县太白崖下一间草庐中,周成取下土墙上挂着的孟子玉加黑框、悬白纱的照片。走出门外,站在院中那块巨石当中,仰天望去,是夜无星。这巨石正是八年前孟子玉被英国炮舰击中倒毙之处。先生殉难后,周成便在此结庐而居,暗自立誓,不报此仇,不出此庐。直到这一天白天,获悉从重庆民生公司方面传来的那一则消息……

周成燃起三炷香,供在孟子玉照片框之上,捧着框,出了院。无意中由太白崖居高临下一望,他一愣。这座山城各条大路小巷,活像《聊斋》中描写的鬼节之夜,星星点点,无数灵火,随风随雾,飘飘忽忽,若隐若现,却越聚越多,竟结成行阵,无人导引约束,却不约而同,殊途同归,像暴雨平息后的高山流水,一股股,一缕缕,竟全都向着面临大江的那条长长的河街涌去。周成此际,悲愤多于恐怖,便壮胆走去,近前才看清,灵火全是供在像框上的香火与烛光。

这一夜,无数万县惨案死难者加黑框、悬白纱的照片在夜幕中集结成行阵,由死难者家属护送着缓缓向前。民众一定也是得到了白天来自重庆民生公司的那一条消息。周成捧着孟子玉照片加入其中,这支长长的祭奠队伍走向涌起雾气泛着白光的大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听不见同路人的脚步声——据说冤魂厉鬼踏上千里寻仇之路时,也是悄无声息。这一夜,周成感觉异样,只听得越来越响,鼓动着耳膜的惊涛裂岸声……

此时,一艘崭新的轮船正向着万县江段顺流下行。轮机舱中,清亮的车钟响起,指示“全速”。

宝锭推向“全速”。

车钟再响,三响。

宝锭望着车钟,一愣。点头,明白过来,对坐在另一台引擎前的年轻徒儿说:“船长在催我。”

徒儿似早有所知,只点点头。

宝锭走出,无意中抬眼一望,船头所指那一座山城,满城鬼火漂游,尽向江边涌来……

一脸油污的宝锭走进驾驶舱。只见船长周海清手握住汽笛把手上,却不拉响。

船长身边,站着“灯笼大副”。

船长与大副见宝锭走进,郑重地向宝锭示意。宝锭上前,周海清让出把手,宝锭手握住把手,周海清向他一点头,此时,宝锭刚走进的驾驶舱门外,已经拥满了人,纷纷望着汽笛把手,晨雾中,宝锭勉强能分辨出是举人、姜老城、关怀、还有船上的乘客……

宝锭猛地拉响汽笛。

码头上爆发出一万人同时发出的吼声。

周海清与众人鼓励地望着宝锭,宝锭拉响汽笛。

举人冲驾驶舱内吼道:“宝锭,哪个喊你把这个汽笛拉得这么响?”

“朝天门开船前,魁先哥跑到船上来冲我喊的,说是船到万县,拉三响汽笛,第一响,向八年前万县惨案中死难的孟先生、向604个同胞,向我爸爸、向三十几年来被洋船浪翻撞沉死于这条江中的无数船工放声大哭!”

“第二响?”

“向胆敢与对我国人寻衅、与我国家结仇的列强示威!”

宝锭连拉三响,最后一下很长,响彻江上岸上。

“这第三响呢?”

宝锭不答,望着船头渐渐抵近的码头。此时,岸上人声锣鼓声已经响彻大江,万县惨案八年后,这艘船换也副面孔重新回来,让万县人悲欣交集。码头人山人海。远眺着江面上驶来的一艘大船。

船头上,姜老城见眼前情状,两眼含泪:“魁先娃,民国十八年你禁我的赌,你指到我鼻子说:‘你不是好赌么姜大伯?今天便与你一赌——我一定在你眼睛瞪着时,叫你明明白白看到,我要让杀宝老船、孟先生的赤阳丸、万流轮,让横行川江害我同胞辱我国家的强盗洋船在我中国面前,低头认罪,俯首称臣。’我说,我姜老城死皮赖脸,瞪大眼睛,再活十年!魁先娃,你没让我等齐十年!你说到做到了!我姜老城服了你娃娃!这辈子再碰一下麻雀牌牌,你斩我手爪爪!”

关怀失望地问:“干爷爷,那我以后不是没有烧鹅腿吃了?”

姜老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真是饿死鬼投胎!只晓得吃!”

“英国船变成中国船了。”

“要是还叫万流轮就说不过去了哟!”

“不叫万流轮,又该叫个哪样名字?”

人们望着雾中慢慢驶近的万流轮,也在议论着。渐渐看清了船上的字:“民……民什么,民木啊?”

一直肃立在人丛中的泰升旗看清船体上的名字,顿时无语。

昔日的万流轮破雾而出,前方写着两个大字“民权”。

中止大打关前一个月,1934年10月,从柴盘子捞出水面的万流轮,翻修改造后,在青草坝重新下水。史家称,“这是民生机器厂在抗日战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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