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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沐浔怎么舍得让陆向远难过。
“沐浔,你是不是泼错了对象,你其实不想泼念念,而是?”盛好脸上的表情纠结在一块儿,视线落在宋则言的身上。
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对我的行为感到惊愕,就算我现在还握着作案的工具,我都还是难以置信,我竟然会泼安念一脸红酒。
可我的确这么做了。
我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所有人的表情,将视线从陆向远的身上转移到安念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刚开始是僵住的,但又转瞬笑开来。
“阿浔,你有话要对我说,你说,我听着。”安念的声音平缓却沉淀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我全身涌出的紧张感在她的声音里一点点的恢复了平静。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会花一年的时间搞定陆向远,但是后来我想,这一年至关重要,而你就是阻止我和他关系发展的一颗毒瘤。所以从现在过后的一年里,我不希望你介入我们之间,不希望你和他再有联系,至于我怎么追求他,结果如何都跟你没有关系。念念,我没有办法,他比你们所有人看到的感受到的都还要喜欢你,你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个眼神都能动摇他。”我顿了顿,指甲嵌进手心,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刚涂的指甲给毁了,“所以,念念,我们十几年的朋友关系就到这里吧。”
盛好都快要哭出来了:“不是个欢送会吗,怎么搞得要绝交这么严重了?”
莫楠表情严肃:“沐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还忘了莫楠,他跟陆向远一样,为了安念的暗恋,主动切断自己的念想。可喜欢一个人如果这么好控制的话,这么没难度的事情,我凉沐浔又怎么会稀罕去喜欢一个人。
我咬了咬唇,笑得妖娆:“我知道,一个人的一生有很多阶段,在上一个阶段我觉得友情比较重要,今天之后我的阶段就是爱情比友情重要了,为了陆向远放弃一个安念算什么。这件事情念念不是最有经验吗?”
“我不信,阿浔。”
安念的阿浔叫得我有些心酸,我知道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怪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心疼我。
可我要的不是心疼,我希望她能跟我撕破脸,这样的话我就能将我们的友谊停在最好的时候,不会在追求陆向远的过程中,因为他给我的挫折,而慢慢损耗我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美好。
于是我又拎起桌子上的一瓶红酒,给自己手中只剩下一点点红酒的酒杯再次斟满,几乎没有犹豫再次泼到安念的身上。
宋则言离着安念很近,他也没能幸免,烟灰色的衬衫上多了一些深色的印迹,像是小狗无聊时候踩出的梅花脚印。
安念这次没能按住宋则言,他一把捏住我的一只手腕,同时陆向远也握住我的另一只手腕。
两只手都有一种骨头快要碎了的感觉。
我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要是现在进来一些女人,见我的手腕同时被两个长相都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拿捏着,她们一定以为他们在为我争风吃醋。
我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宋则言,你放开她。”说话的是再一次拿纸巾擦了脸的安念,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焦躁,不耐烦地说,“你他妈的还泼个没完了,要走就赶紧给我走,随便你要到哪里去。”
我还是第一次听安念说脏话,想想我也是把她逼急了。我眼睛里有些酸涩,甩开了只有陆向远还握着的手。
“再见了,安念,再见,我十几年的友情。”说罢,我竟然还没有忘记拿起我泼酒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那个黑色手包,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背后传来安念坚定的声音:“凉沐浔,你要是能因为陆向远恨我,我跟你姓。我他妈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前卫的想法,反正我没有同意你那什么再见友情,以前你等我,现在我等你,等你搞定陆向远。你多久搞定他,我就多久结婚,你给我记着。”
这已经是安念今天第二次飙脏话了。
我笑了笑,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她,不过她或许是被我那两杯酒给泼得聪明了许多。
不过我今天的表情是白费了,紧张也白紧张了,那个可是82年的康帝,两杯都浪费了。
后来听盛好说,我走之后不久陆向远也走了,安念被我泼得一身红酒,不舒服也回去换衣服了,最后就只有她和莫楠在陆向远花了大价钱包的餐厅里面吃了饭,然后就离开了。
我虽然毁了一个和谐的聚会,但是好歹还是做了一件好事,让盛好和莫楠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由此看来,世事难料,坏事情里也常常深深地蕴含着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就进入凉沐浔的回忆中了。小主们,这是小鹿的第一部小说,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当然如果要夸我,我也会羞羞哒地接受的。
☆、第五章 只为斯人(2)
春天的H市就是一座盛放的花城。
我喜欢春天倒不是因为每条道路的绿化带里五颜六色的虞美人,也不是因为路边的梨花海棠,而是因为一个季度都可以不用喷香水。
可是陆向远要在我最喜欢的季节离开,四月六号就是明天,他要去美国,虽然不知道他去美国干什么,但是不管他去哪里,我都得跟着去。
这是作为一个追求者应有的觉悟和态度。
我在给陆向远打电话还是直接去他家之间很容易就选择了后者。原因很简单,我既然要主动就要主动得彻底。
我决定要追求陆向远的那一刻,矜持害怕害羞这些洋气的词我以后见着就会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我驱车赶到陆向远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住的那栋楼的电梯又该死的在维修中,我咬了咬牙就这么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上了三十三楼,到最后我敲门都是直接坐着敲的。
我有气无力地喊道:“陆向远,行行好,开个门,实在不行开个门缝就好了。”
我敲门敲得格外诚恳,房间里却半天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我猜想陆向远肯定是猜到这么晚只有我会来找他,所以他故意不做声的。
陆向远要跟我比耐力,他肯定是输定了。
我正准备再接再厉地敲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陆向远的电话。
我想想,他就在跟我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给我打电话,还真是浪漫。
我喜滋滋地接了电话:“陆向远,所以你是猜到是我了吗?”
那边有片刻的怔愣,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陆向远冷淡的声音:“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出来。”
我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命运弄人,我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爬了三十三楼才到他家的门口,而他却又在我家门口。
我被命运征服了。
我看了看我的脚,坚定道:“我在你家门口,你回来。我穿着高跟鞋爬了三十三楼,脚要废了。”
“你不问我找你干什么?”
我似真非真地说:“只要是你,让我杀人放火我都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陆向远冷冷地揶揄:“这么英勇无畏?”
“为了伊人,受苦受累,全都无所谓。”我可真喜欢跟他贫。
我还想说些什么,陆向远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有些不懂,那他这是答应回来接我没。
我觉得人生还是需要一点美好的愿望的,陆向远一定不会那么残忍任由我在三十三楼这么巍巍高楼上自生自灭的。
一个小时之后,我知道了,陆向远是真残忍。
没了指望,我只有脱掉脚上那双定制的Giorgio Armani高跟鞋,光是拎在手里都觉得分外沉重。
我往下看了看旋转楼梯,高得让我眩晕。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我才扶着楼梯,一步一步低着头,绝望地移动着。
在下第十二阶楼梯的时候,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抬头一看,竟然是我刚刚还觉得真残忍的陆向远。
我苦着一张脸,说:“我的脚真的已经废了。”
陆向远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按着我的肩让我坐了下来:“或许是报应。”
“啊?”我没有听懂。
“谁让你无缘无故泼了念念两杯红酒。”
我心里自然是不爽的,不过不能将不爽表现在陆向远的面前。
我尽量自然的笑,说:“这事儿都过去几天了,人念念昨天还专程来给我做吃的,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劲儿。”
陆向远神情认真:“你那天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懒得解释:“这是我和念念独特的交流方式,一般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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