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想过会是一场恶俗的误会。
“要不要跟我换一下位置?”他说着一样的情话,唇顺着耳垂碾下,蜿蜒过半边下巴,最后覆在我的唇上。停住。
我盯着他的眼,此刻离得极近,太近,所以反而看不清楚,只余黑白分明。
我有些想不通,他怎么就能以为,我可以来第二次。
一个人,哪里来第二颗真心,供你蹂躏。
提起右边膝盖,狠狠朝上一顶。
近在咫尺的瞳孔因痛苦而倏然收缩,伴着一声闷哼。
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我,覆上受伤的要害。“何—其—轩!”
“江大人,”我站开两步,好整以暇地拍拍被挤皱的衣襟。“有句话一直想还给你,你我二人,从今尔后,只是同僚,记得给彼此留些体面。”
言毕转身就走。
然后就听后面传来一句。“他不会陪你上路。”
停步回头,看到江上秋倚墙而立,眼神凛凛。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看,“谁是他?”
“他不会陪你上路。”他不理会我的追问,继续道:“你记得重新找个可靠的保镖。”说着慢慢直起身子,甩一下头巾,转眼又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淡淡笑道:“何其轩,不管你信或不信,我舍不得你死。”
“是么。”我最后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我信或者不信,你舍得或者不舍得,已经不重要。
两日后就要启程,这些天琉璃一直忙着帮我打理行装。
我其实很诧异,哪有那么多可收拾的。
这小姑奶奶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唠叨。
我受叨不住,笑问:“琉璃,你真是你娘亲生的么?”
琉璃懊恼地横我一眼。“公子你又来混说。”
“怎么我看珊瑚姨娘从来不像你这么话多。”
琉璃哼一声,将我几件衣衫摔进藤箱子,一面又利索地归置齐整。“公子,你也得看看我娘亲伺候的是谁?”瞥我一眼,又道,“但凡公子你有大人一半省心,我哪里还有啰嗦的余地。”
“啊哈哈哈哈!”隔桌而坐的姬少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我。“何,何其轩,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又冲琉璃点头。“姑娘,说得好!”
我两手托腮,白眼向天。
好么,这两人平日里就爱一唱一和地打趣我,这次抓到痛脚,可有一阵编排。
果然琉璃得了鼓励,更来劲了。“真是的,自打我跟了公子,这日子就没消停过,我听府里人说,凤起跟齐来都快打起来了,怎么还偏要派公子去那个鬼地方?”对着姬少陌道,“九王爷,你去跟皇上说说,派个别人去吧,这满朝文武,就没第二个人选了么?”
姬少陌看着她殷切的双目,脸上的笑渐渐停了,眼色复杂地扫到我身上。
“这个,我怕是帮不了你家公子。”
我冲琉璃招招手。“好姑娘,上次齐来二皇女送来的酒,去给你九王爷装一壶来。”
她噘嘴应声退了。
我转看向姬少陌。她神色凝重,低声道:“其轩,你是非去不可么?”
我点点头。
自然是非去不可。我出的馊主意,怎么能不是我去。
以询谈之名,行拖延之实,若真能到齐来,见到戚流光,真能证明是一场误会,免了战争当然最好。如若不能,至少给何太华一些时机反应。我这一上路,还能引出些小鱼虾米的动静。
只是安危难测,前路渺渺。这一去全无倚仗,的确是个馊主意。
但当日形势突然,临时起意,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
“你可有把握?”姬少陌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脸上,显然对我毫无把握。
“我想过了,应该有五成。”我冲她笑笑,喝了口茶。“炸坝之事多半是有人刻意挑拨两国关系。这事不是齐来所为,把握应有七成。”
“若真是如此,这肇事之人又怎能让你平安到了齐来?”姬少陌秀眉紧锁。
“是了,就是把这路上凶险算上了,所以才是五成。”我还是笑,不在意地说道,“小九放心,我身边有两个异士,武艺高超,当能护我周全。”见她仍是面有忧色,又加一句,“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人,最爱醇酒美人,纵情享受,如何肯真去送死?”
姬少陌沉吟片刻,道:“我府里也养有数位高手,到时候叫他们同你一起上路吧。”
“不用。”我摆摆手,“此行越是低调隐秘越好,人多反而坏事。”
她看我半日,轻叹口气,抿了一口茶。
我忍不住笑。“你看看你,平日喝酒仿佛喝茶一般满杯灌,今日喝茶倒像喝酒,小口抿。”
姬少陌终于也跟着笑了笑。“其轩,我皇姐——”话到这里,停住。
我举起茶杯,含笑摇头。她自嘲般撇嘴,将手里茶一饮而尽。
皇姐皇姐,不光是姐,更是皇。
自古帝王心事难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一刻倚你是珠,后一秒视你为刺。
不过是权业需要。小九,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毕竟,你不是她。
姬少陌又坐了一阵,就告辞而去。走时脚步踉跄。
我与她宴酒无数,数今日喝得最少,偏又是这次,最不胜酒意。
独自在廊下立了一阵,听到背后琉璃叫。
“公子,大人唤你去她房里。”
我说了声“好。”想着也差不多该叫我了。
进到何太华院里,她披着家常袍子站在枣树下。
头顶新芽爆绿,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笑容温婉。“你来了。”
“母亲。”我上前几步鞠礼。
“又喝了多少?”何太华打量我的脸。
我手蹭蹭鼻子。“不曾喝多。”明智地转移话题。“母亲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吩咐?”
“也没什么,两日后就要启程,东西可收拾妥当?”
“有琉璃在,何大人莫要操心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道:“说的也是。”转首望天。
我陪她一起看向飘渺夜空。
是晚无月,只无数星辰闪耀,亘古不变的光芒,多年后的我,抬头所见,也是它们。
有时候星星过于明亮,看久了,会觉得天幕仿佛一个无底黑洞,让人顿觉自身渺小,心生惴惴。
许久,何太华缓缓道:“小轩,这次出门,路上无论听到什么,无论凤起有何变故,都不要回头,记得么?”
我愣了一会,笑道:“母亲多虑了,就算朝上风云变幻,皇上当不会不理你的意见——”
何太华打断我,摇头。“你这般聪敏,当知盛极而衰。皇上她——”笑了笑,摆手道,“不说了,我有些乏,你下去吧,好自为之。”
从她房里出来,我神思不属,默默想着心事,走回自己的院子。
老远抬头,就见一人站在门口。身形颀长,面容清淡。
我走近了,扯出一个笑,问道:“小四,这次我离开,你陪不陪我去?”
他目睛闪闪凝视着我。
刹那间,我想起我不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
“如果我离开相府,你跟我走么?”
他那时说:“公子你要离开么?”
并没有回答,却等于说了不。
这一次又如何呢?我等着他的答案,却见他果断地跨前一步,很自然地将我揽在怀里。
如此温暖的怀抱。我喃喃重复一遍。“你会陪我去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这是答应了吧。
有一点江上秋没有说错,我打这算盘,的确是计划好了让小四护送我去齐来。
他是得意楼的第一高手,有他护着,我的把握就大些。
而且他如果去了,明月心自然也会跟上。
即使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即使他亏欠的是那一个何其轩,至少我占了何其轩的皮囊。
无论如何,他总不能见我出事。
我一直很笃定地这么想。直到江上秋说:“他不会陪你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气急败坏,只是简单的陈述。
我突然就不能那么笃定了。
头埋在他衣间,深吸口气。
时近早春,他穿得本就不多,这一下,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没鼻而来。
手也环住了他的身子。
这个怀抱很熟悉,贪恋一刻应当没关系吧。
只是这一刻,应该可以吧。
或许是感受到我手上的攫取姿态,他反松开了我的身子,十指插入我的发间,捧起我的脑袋。
“何其轩,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神气郑重,语调平淡而坚定,手很稳,唇微微开启。
我心里一阵激荡,突然很想一口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