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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何太华正礼跪接。
“奉天承运,女帝制曰。今有右相何太华长女何其轩,聪敏理慧,夙谙恪勤,特授尔礼部侍郎加一级,朱绂辉煌,益励奉公之谊。钦此。”
“谢圣上恩典。”
我抬起头,看着那旨背面的祥云瑞鹤,不知当笑当惊。
何太华啊何太华,真不晓得是你太了解我,还是我不小心合了你的意?
第三十八章
“公子,今日累不累?”琉璃接过我卷成团的朝服,一路跟着,一路埋怨,“你也是,就这么几步路,进屋再脱么。”
“嗯。”我不耐烦地应着,进屋抓起桌上的茶盅就喝。
“哎呦,你急什么,那茶倒了有一会了,早凉了。”琉璃赶紧快走几步,放下衣裳,就来夺我手里茶碗。
“无妨。”我一早喝干,将茶碗递给她。“再倒一碗。”
琉璃白我一眼,依言倒水。
我往床上重重一坐。“今日府里一切正常?”
“嗯,两位姑爷还是老样子。”她将新倒的茶递与我,“怎么就累成这样?大人回来也没这么疲累的。”
“何大人是神仙,我是什么,蝼蚁小民一个。”我喝完茶,一抻胳膊,索性倒在床上。
前阵子我走马上任,去了礼部报道报到。其实说累呢,有些夸张。就工作内容来说,我这位置还算清闲,只是一当上公务员,就是皇上的人了。我品级虽低,却也够得上上朝的标准。
既然要上朝,就得早起,早起也罢了,还得傻站在那里听人说些每日一行的废话。在朝廷上就某个议题,表面讨论得热闹纷纭,实则最后大家都知,拿主意的不外是何太华和江明佐两个。
姬长陵大部分时候,又是听何太华的。
其他人不过是附和应声。
要说这上朝很有些像以前的公司例会,没什么狗屁实质内容,大同小异的话题,而我们这样的小兵,不过是充个排场点个卯,不需要发言,存在即是合理。
不过以前开会再烦,好歹还能坐着,偶尔还能抽空玩玩手机游戏,或是假装记录,在记事本上涂鸦几笔。这上朝就不行,制服得穿得板正,一直站着,姿势还得笔挺。
此外,站在我身边那人,也很让我头疼。
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级别跟我差不多,但位置好过我,说起来还是个熟人。
我现在的顶头上司,赵右君的长女,赵无极。
对,就是曾经暗恋何其正,还误骚扰过我的那个姐姐。
第一日见面看到她,两个都吃了一惊。
半晌,我点头打个招呼,她还是傻傻盯着我看。
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我如针芒在背,真想冲她大喝一声:“你个花痴!老子不是何其正!”
过了几日,她大概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不再直勾勾紧逼盯人,但还是三不五时偷偷瞄我。
唉,何苦呢。天涯遍地夏枯草。何其正这小子,几时把你放在心上过?
那日新官御宴,我与她都是新晋小吏,照例要上去敬酒。谢清悠就当着那么多人,特特要我两个互敬一杯,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两眼。那意思我大概明白,赵无极这位置,泰半就是他之前准备说与我的,只是我不识好歹,错过了。
本想敷衍了事,赵无极不愿意,反认认真真地与我对杯注视。
那眼神,瞄得我毛骨悚然。每次站她身边,都觉鸡皮滚滚的紧张。
好不容易下了朝,去到部里,因我的右相长女身份,来献媚的,讨好的,查探底细的,每日都有一堆人应付。表面是无害的寒暄之言,有一句没一句的,又都藏点别的意思。
所以虽则手头没什么正事要做,倒比上班还累。
这地儿也没个提前退休什么的,要脱离苦海,只有告老还乡一说。但我的资历年纪,告老还乡就是天方笑谈。以前只觉穿到女尊国是运气,现在知道了也不全然就是好事。
包括所谓的美人在抱,一样是欢愉同烦恼并存。
就说我们家小江,好不容易吃落肚,也不见完全消停。可能是怕羞得紧,白日里我去他屋里,总不能给个好脸,老别别扭扭的,言谈都没个好声气,边上伺候的江湖又是个二楞子,更不指望他缓和气氛。所以闷闷吃了几次饭,我还是算了。不过——
“公子,今儿晚上还是去白露台么?”琉璃拿了我的一件便服。
“去。”当然去。不好意思仅止于光天白日。一到晚上,某些人就好似狼人变身,热情得很。唉,到底是不经事的年轻人,食髓知味,我也不好说他。【作者……】
“公子,口水。”琉璃嫌恶地指指我的嘴角。
我随意吸溜一下,问道:“洗澡水呢?”
琉璃“噗嗤”一声。“早备好了。”把衣服递给我。“去吧。”
我捧着衣裳,“嗯”了一声往出走。
她在后面追了一句。“膳房里炖来补养的枸杞乌鸡汤也备好了,一会直接送去江姑爷那里?”
脚下差点一个趔趄。这死丫头,说话真是直白。
——白露台——
我捧着汤盅喝着,斜眼瞥去,小江正装模作样捧着书坐在床头。
有些心猿意马,紧着吞了两口,将盅递与一边伺候的瑞画。
福书此时绞了热布巾给我净面净手。我匆匆擦了两把,使个眼色。
两人会意,含笑彼此对望一眼,躬身退下。
我的眼又瞪着某个在书案前专心研墨的人。后者毫不知觉,只是一意盯着那一泓黑水。
“嗯哼。”我忍了会,咳嗽了一声。
他抬头望了一眼,又继续俯首干活。
“咳咳。”我又咳嗽两声,故意加重些。
江湖放下手里墨条。“公子,嗓子不舒服么?要不要我叫瑞画他们弄点川贝水来?”
我盯着他的脑袋发呆,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摇头。“不用,我只是有些累了。”
你忙了一天,难道就不累吗?
江湖笑:“公子新上朝,所以不习惯。其实每日公子起身的时候,少爷也醒了的。”
是么?最近起的早,我总怕吵到他,所以尽量轻手轻脚。
忍不住转头去看某人,他却有意无意将书举得高些,而头越埋越低,遮住了表情。
江湖道:“说起来是公子以前懒散惯了,一下子调整不过来的缘故——”
我脸绿,决定不再同这一根筋的小子绕弯弯。“江湖,公子我是想早点歇了。”
江湖看看我,终于离开了书案。
对么,这孩子,多没眼力架,早该走了。
眼看他走到门边,又打个转走去炭盆那里,打开盖子拨了拨,然后一脸不以为然地说,“公子现在可不能歇,你这刚吃了东西的,小心积食!”
我擦,我是积食,你是脑积水。
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那边坐着的江晋久忍不住闷笑出声。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对江湖挥挥手。“江湖,这里不用你伺候,先下去吧。”
他看看我,又看看小江。“不用我伺候了?”
我点头。
江湖皱眉。“这墨还磨完呢——”见我脸色不善,打个激灵道,“真不用伺候了?”
我咬牙,笑。“是,除非江湖你想伺候公子我非礼你家少爷!”
他脸一下红了,赶紧放下炭盆,搓手。嘴里支支吾吾:“公子你真是的,说话——真是的——”跑一样飞快出了房间。
“何其轩,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江晋久半靠着床塌,扬着德行的小脸蛋,语带讥诮。
见他大爷这模样,我也不着急了,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只是陈述事实。”
“谁想让你非礼了!”江晋久脸也红了。漆黑的眉立了起来,十分生动。
我笑嘻嘻地看了一会,招招手。“晋久,过来。”
他被我那一声唤的呆了片刻,即可“呸”一声。“我做什么过去?”然后一物夹带风声袭来,却是他手里的书。“你怎么不过来?”
我笑着一把接住那书,悠悠立起。“好么,这可是你自己请我过去的。”
他一时语塞,脸上更红,看着我渐渐靠近的身影,自高而下望住他,胸口渐次起伏。嘴唇微张。
灯烛柔和,照见他一身春意融融。
我心头一热,欺近身去,印下一个吻。
“下流。”他嘟囔一句,两个手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来箍住我的腰。
我一面细细亲吻他的唇颈,一面将手探进他下衣摆,摩挲了一阵,握住,手心炙热坚直。
“嗯,下流的,好像另有其人吧!”
江晋久低低哼了一声,脑袋埋进我胸前衣襟,来回钻蹭。
我心里痒痒,手里是一轻一重的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