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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咽咽嗓子,颤抖地出声问:“阮先生?”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紧。一股淡淡的须后水气味掠过,是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林琅。”
这个声音点燃了她埋藏已久的记忆。
她惊恐地张大嘴想喊出点什么,可什么也喊不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筛糠似地抖个不停。
仓库白色的灯光重又亮起。
“林编辑?你这是?”阮默怀一脸讶然地蹲下,双手扶住她。
林琅泪水滔滔滚落,哭得不能自已,仿佛泰山崩于前,“我听到他了……我……我也是不得已……”
返回的的士上阮默怀又是那套帽子墨镜加口罩的打扮,司机狐疑地看他好几眼,林琅只好解释他患了重感冒。
他很配合地一路咳个没完。
林琅哭过一场,好受许多,但还是想找人倾述。手机里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两条微信通知。
电话都是梁澈打的,见没人听,他又发了条微信。
——林琅,我下午的飞机,晚上一块儿看电影吧。
另一条微信是江几暮发的:
——亲爱的,我在洗脚,特别舒服,你快来!
她几乎没怎么考虑,挑了江几暮的那条回过去:好!等我!
那家足疗会馆她们一起去过几次,江几暮还办了会员。像是笃定林琅会去,她今天特意订了包房又洗脚又按摩。
“腐败!”林琅一推门,瞪着趴在床上的江几暮。
“来了?”她被技师小妹按得很舒服,懒洋洋地看过去,然后愣了,“你哭了?”
“怎么?还看得出来?”
“眼睛都肿了。”说着她指指旁边的床,“来,躺下。”
听完林琅今天的离奇遭遇,江几暮沉默了一分钟。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的名字在林琅面前依旧不能提,她和乔出一直绷着这根弦。
“会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说明你心病还没解。过去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但已经十年了,你不能一辈子放不下。”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多看那个阮先生一眼了。”林琅有气无力地陷进枕头,“再和他多待一秒,我会发疯。”
她跟着技师手上的动作微微摇晃,不小心阖眼滑入睡眠。
太累了。
这是林琅离开岚川的第八个年头,关于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因为很少去想,都不太记得了。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身边有江几暮和乔出这样从青春期一路携手走来的朋友,拿着对付这座城市的日常开销还能有些盈余的工资,周围不乏梁澈这样以朋友名义接近她的追求者。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已经很满足了。
但江几暮说的没错,那个人是她的心病,她从未解开过。
阮默怀在酒店的水疗中心做了个蒸气浴,回到房间已是夜里十点半。
他四肢舒展惬意地伸一个懒腰,抬脚放在脚踏上,整个人慢慢下滑像是要陷进沙发里。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沙澜市的万家灯火。那么明亮耀眼,仿佛银河。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下巴,他看似百无聊赖,下颌却一点点收紧。
晚餐时他雇的一位私家侦探打来电话,说林琅在八年前考上大学后,已经从养母那里得知生母离世的真相。
哦,她已经知道了。难怪会慌张,会害怕,会失控地大哭不停念叨她是不得已。
阮默怀手指抽离握紧成拳,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傍晚,在学校机房背靠墙壁坐下的他看向窗外的夕阳渐渐没入远处的山峦,耳边少女的哭泣不知何时止息。直到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才回过头,撞见双手撑地的林琅一步一步朝他爬去。
她看来的视线冥冥中点燃了什么,空气一点点变得灼热。
不及他彻底反应就被一把揪住衣领,那句“我没办法保持现状了,你对我出手吧”还在脑袋里轰隆隆地响着,她的双唇就这么压过来。
他毫无准备地陷入晕眩,像个初次扑水的少年,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未知的水域。
思及往事,他全无恨意。毕竟就算她在引诱,那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甜蜜时刻,让他在之后的十年不断回味。
他早就不介意了。
阮默怀揉了揉眉心,摸出手机拨过去,几秒的等待后开口:“喂,小出吗?明天和你约个时间……我是谁?我是……江几暮在你旁边吗?不在就好,我是她和林琅死活都想不到的那个人。”
线那头传来一阵毫不爱惜嗓子的嘶吼,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几秒后耳朵才又贴过去,“我知道你没想到,总之明天见一面吧。”
第三章
林琅早晨到达公司的时候,开门的行政人员还没来。她站在门边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地吃早餐。
她挺喜欢《私享》。
虽然同事们私底下都爱吐槽,彼此对“来这儿干活只是累积经验值”也心照不宣,但大家都挺认真、热心的。林琅很眷念这种其乐融融。
三本刊物的编辑部连同美编办公室、行政和财务占了大厦第10层,第14层是《私享》旗下的《缤纷沙澜生活日报》编辑部和总编室、会议室、会客室。第16层是广告部。杂志社的投资老板是广告起家,格外重视这块,单独占一层。前些年发展壮大,广告部专门成立了一个缤纷每日广告公司,名字十分喜庆。
元可当时就连翻白眼:“怎么不叫五彩缤纷广告公司。”
林琅一本正经地提醒:“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了,真的有‘五彩缤纷广告公司’。”
元可摇摇头,手指戳向林琅胳膊,“我开玩笑的!你啊,太一本正经了,不好玩。”
没办法,自从母亲离世被别人收养,她就无师自通地磨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与锋芒。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生活中唯恐出半点差错给别人添麻烦。战战兢兢地走到今天,想不一本正经都难。
今天她来那么早,也是因为副总编陶恪昨晚给她发邮件,说“明天早点来”。
《私享》的三本刊物依定位分为少女版、爱人版和家园版。三刊三个主编,一个副总编是最后的定稿人。过去林琅还在读高中时,江几暮就是陶恪的粉丝。那会儿陶恪是《私享》少女版的编辑,同时披马甲在好几本时尚杂志上写专栏。
然而今早陶恪去楼上开会,迟迟没下来。
林琅和元可同是爱人版的专题编辑,她在Q上单敲元可:
——阮默怀的专访你做吧。我和他经纪公司联系好了,你准备个提问提纲发过去。他们没意见你就约时间。
元可回道:
——天!这种吃到嘴边的大肥肉你都要吐出来!林琅你还能不能行了!
林琅发去一个微笑表情:
——我是素食爱好者。
交完差事林琅开始处理一个女画家的采访稿。
陶恪的会开了一整个上午,林琅只好下午再找她。
午间外出觅食元可一直找林琅搭伙,两人直奔路对面的木桶人家。过马路的时候凉风扑面,林琅像猫一样眯起眼,春风把她捋得很舒服。
三月的沙澜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有小风,有暖阳,有颗抽芽盼花开的心。
但她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不会又是阮默怀吧?林琅猛地一回头,把站她身后的元可吓了一跳。元可颇煞风景地撑了一把伞,见林琅一脸鄙视不屑地晃了晃伞柄:“物理防晒才是最重要的,看我这把伞,99。9%的UVA阻隔,UPF50+,在900W的闪光灯下做测试,L。R。C。涂层轻轻松松实现0透光。碳纤维骨架,航空吕中棒,你想不到的手感。”
林琅憋不住笑起来:“你改行做他们家品牌推广了?”
元可撇撇嘴,“我倒是想啊。哼,留在《私享》真是前路迷茫。我进社那么久,明星稿基本都是约写手写,阮默怀是第三个我们面对面采访的明星。前两个都有谁?那个姓李的,相夫教子十几年了就因为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突然冒出来,让我们去采访她。还有那个姓欧的,明明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乡镇失足青年偶像,还让我们给他包酒店,多大脸?”走进木桶人家,她眼疾手快抢到一张桌子,施施然落座后压低声音,“主编还说什么‘我们要做时尚杂志里最关怀女性的,做女性杂志里最时尚前沿的’,狗屁!就是没钱!你看Vogue、Bazaar还有ELLE哪一个不是国际背景,就我们这小打小闹的,还不如学学知音写传奇故事呢。”
林琅不置可否,点了尖椒肉丝饭和肉末茄子饭,然后抱着胳膊用微笑和点头回应元可。她向来不喜欢对公司的事高谈阔论,连自己都承认,这性格确实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