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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上学,还要给家里人帮忙看店,你不累呀?”木彦问。
“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小姑娘声音低下去,垂下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但很快又欢乐的托着腮看着前方:“但是我们还是很快乐的啊,我们自己做点心卖,连学费都可以交上啊~周末的时候还可以去福利院带蛋糕给其他小朋友,一点也不累呀!”
木彦心里一动:“这家店是你们。。。。。。以前的家里的么?”
小姑娘疑惑地抬起头:“以前的家,是福利院啊,这家店是重柏哥哥帮我们开的呀。”
木彦一愣:“重柏。。。。。。那个大哥哥是不是长长的头发,还有点卷,表情冷冷的?”
小姑娘一下子笑逐颜开:“对呀对呀,大姐姐你认识重柏哥哥么?重柏哥哥其实一点也不冷,他人很好的。他和那些直接来福利院捐钱拍照的叔叔阿姨不太一样,在福利院看见哥哥和我给其他小朋友做饭时,就问我们,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直接去上学呢,还是想放学之后继续干活,靠双手自己赚钱呢?”
木彦笑着摸摸她的头:“然后你们就选择了自己干活,对么?”
小女孩骄傲地点点头:“嗯!重柏哥哥说,这样我们才能健康的长大。除了哥哥之外,我最喜欢的就是重柏哥哥了!”
“萱萱,又在偷懒了,快过来帮忙放蛋糕!”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小姑娘欢乐地跳起来冲进屋:“哥哥我没偷懒,有个大姐姐要买很多蛋糕,她还认识重柏哥哥呢!”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转过身来,和小姑娘长得非常像,同样晶亮的眸子多了几分沉静,对着木彦礼貌地打了招呼,告诉她蛋糕刚刚烤好,还要等一下才能加工做好。
男孩子正是窜个子的时候,清瘦而沉默的背影在柜台后忙碌着。木彦注意到他先挑了两块好看的蛋糕留了出来放到一边,才交给自己的妹妹一块一块摆在柜台上。
“萱萱记得把那两块放到小冰箱里。今晚重柏哥哥会过来帮咱们修一下烤箱,他肯定来不及吃饭了。”男孩子举着杯水边喝边拍拍妹妹的脑袋叮嘱着,自己则倚在墙边休息。刚刚放学就来干活,这份辛苦却让这对兄妹开心而充实。在这个金色的下午,从翻涌的俗世案牍中脱身出来,遇到了这样一对让人安心的小兄妹,木彦顿时觉得世界空旷而舒展起来,像是干枯依旧的叶子泡进一杯温水。
让人忍不住用双手轻轻捧住的那种温暖啊。
于是这两位小小店长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长期订单:每天早上跟中午都可以往街角的一家休闲小铺子送一次货,那里会有两个叫小竹和小天的店员姐姐接应他们,甚至在功课忙的时候店员姐姐还可以过来取货。奇怪的是,这个下订单的大姐姐帮他们把蛋糕买到了一个很高的价钱,却答应把赚到的钱全部交给他们。
“帮我吸引到更多的顾客,已经是很大的利润了。”那个叫木彦的大姐姐最后这么说。她把那袋樱桃放到小妹妹的手里,拍拍她的头。“现在我们是生意伙伴了,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这下可以放心吃了吧。”
夕阳映在两个少年开心的笑容上,日光的金映着樱桃的红,木彦忽然想起儿时那枚红豆雪糕。都是那样踏实而心安的感觉。
爷爷,这就叫富有的感觉吧。
第10章 微微的故事
时光轮转,有时飞快,有时缓慢。而太阳也终于一天炽似一天,仿佛为木彦手里忙乱的工作状态做一个凑热闹的注解,忙乱烘烘,烦躁难耐。
然后,某个傍晚,倾盆大雨,毫无预兆。
当木彦从二楼的沙发上舒服地蜷缩到几乎要睡着时被噼噼啪啪砸在玻璃上的雨点惊醒。小竹和小天已被她早早打发回家了,周五一个下午的盘点结算和小小的闷热十分消耗人的精力,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两个小姑娘已经有些苍白的疲惫了。木彦把两个小客户从【柏味】送来的尚未卖出去的甜点都给她们两个包了,又给每人包了自己在二楼小小的冷柜里屯的新西兰大盒牛奶,外加出差盯现场的同事带来的牦牛肉干小袋装。这些足够她们两个的晚餐和周末休息时的零食,省去了自己热火镣灶回家做饭的再次辛苦。
然后她关了一楼的大门,上楼颠了颠手里一摞做到一半的演示资料和她从图书馆抱回来的参考书目、地图册、地理杂志等,按次序堆在沙发旁阔大木几上,然后是铅笔、白芯笔记本、调出半成品效果图的笔记本电脑、一盒冷牛奶、一水晶盘奶油草莓。木几一圈底灯打开,父母收集的原矿形状各异,透过玻璃面在整齐摆放的物品之间的缝隙射出冷冽星芒。
一切都井然有序,木彦撕开盒子,灌了一大口冰牛奶,含着一颗草莓慢慢嚼着,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要点开始查阅资料,进入工作状态。
只有在毫不凌乱的状态下,她才能集中注意力工作。上学时也是如此,她的桌面、甚至学生公寓的寝室,都是数一数二的整洁利索。她完全不明白那些伏在书本乱摆、卷子堆叠的桌面上还能下笔写字的同学是怎么做到的,同理那些外出时衣袂飘飘的女同学在寝室可以好几天不叠被子也是足以让她摇头惊叹的。天气稍微一热起来,那些外出穿的一套套衣服哪怕仅仅是穿着下楼进菜市场买了点水果、或是走得急微微出了点儿汗,她都必须换下来马上洗干净然后自己冲个澡。她甚至不介意把收拾屋子做卫生的活儿全部包揽,仅仅是因为她不信任别人做的能有她自己来的干净整洁。早在上学时她的室友们四年下来早已熟知她这个习惯,以至于偶尔放假后知道木彦快要归校时,室友们总会特意把假期几天造的乱糟糟的寝室七手八脚地收拾一遍。
其实这也是每次来店里,她总是要早早放了小竹小天的小小原因之一。无论她们两个小姑娘在客人看来已是极其的心灵手巧、手脚麻利,她们收拾过后的屋子,在两人离开后,木彦总是要自己再独自悄悄收拾一次。她的眼中,总有一些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有待收拾。可能盆栽的叶子需要稍微修剪一下,可能纱帘的穗子扫上了微微的灰,可能客人看过的书再放回架子上时顺序错了……这点尤其令她难以忍受,甚至仅仅是客人把玩过的冰纹茶杯放回时把手没有对准中心的茶壶。
她自知这点脾性略略过分了,但同时庆幸一路走来遇到的朋友都是十分包容于她,并未略加嘲笑和不屑。于是这个在她看来也自觉甚至算个陋习的习惯得以保留下来,不论如何辛苦,总要做到让自己心里舒服,不留一点死角。
这场劳动之后她才回到楼上,按照计划这才加班查资料。困倦终于从略带闷热的天气中膨胀出来,笼罩了她,即使是冰牛奶加草莓的冷冷甜香也无法将她从这种困倦中拉回来,身下的沙发又是如此的柔软舒适。终于她把书反扣在木几上,合上电脑,抱着一个麻布小枕躺了下去,没用一分钟便沉沉睡去。
她很久没有做梦了,规律的生活总会像一台大型收割机,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收走了你的时间、杂念和梦境,吞吃掉你的人生。所以一些不算过分的无常变化,其实是必不可少的闹钟,一路设置在未知的前方。例如正在裹紧棉服缩头走过的街角,忽然抬眼看见的一树梅花;例如出差在外的夜晚迷路到一个陌生的山坳,看盘山公路下的黑暗水面上点点橘色渔灯,似幽暗冥界;例如偶然买到的一条批帛正好可以搭配一条从未穿过闲置多年的长裙,走在街上,微风吹着裙摆,想起多年前也是那个夏天,那个少年不好意思地递上一个纸盒,打开来温润平滑的刺绣在热烈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总是因为这些意外,你才会如惊醒般停下匆匆的脚步,回头看看一些险些错过的风景。
比如这场大雨前夕带来的疲惫,再次让她陷入睡梦中的光影幻觉。梦境犹如夕阳倒映的湖底,那些模糊而纠缠的细节片段像是滑腻的水草,松松缚在她的四肢和脖颈。在梦中她不再是一个瘦弱矮小尚未长大的中学生模样,她已经成年,身体修长有力,于是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每当想要向上浮出便会被紧紧勒住。她努力睁大双眼向水面上望去,却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漫天金色细碎阳光,依旧穿不过冰冷的水面。她想回头扯掉这些水草,回身却并未看到什么水草,只有一个苍白的少年,纤弱的手指抓着她的脚踝,眼中满是无助和恐惧,全无日常的平和。
日常?木彦在水中模模糊糊的想,为什么会记得这人日常的样子?我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