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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光在窗外头瞧着,虽是瞧不见那小太监情形如何,可说话听音,只一瞬就能将眼下这情形听得清楚明白。再打眼一瞧,先前说话说得热络的人这一时全都当了锯嘴的闷葫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也是,闹了这一出,到底是个落人脸面的事,且不说旁的,若是人拿捏住把柄,定然是要说天家的子孙诗书礼义读到了狗肚子里去。
她叹一口气,觉着这深宫真是个压抑人性子的地方。
好不容易那小太监垂着脑袋出了温知阁候着,元直抿抿唇再不言语,倒似是赌气,也不知是生的谁恼,径直朝案边一坐就嘀嘀咕咕,“谨贤这臭脾气,平白无故扔了我戏折子,到底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仗着贵妃的风头就想压旁人一头……”声音愈发低,被那边谨贤板着脸一瞪,再不言语。
元辰是个瞧热闹不怕水浑的,闻言指指谨惠,没言语。
又是一张不大欢快的脸,谁惹了她谁心里有数。独开云乐淘淘捧着脸坐在一边,陡然精神振奋起来,一双眼睛也似是夜深时的红灯笼,泛着一股子虎狼光。
吵吵嚷嚷,这时候几个小孩子哪里还有闲心闹腾,讲书的先生早到了,案上书册也只得照着翻开,听先生说一回大道理。
他们自去忙他们的,剩下一个博金同临光闲散无事,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博金本不大热络,可这时候越过窗正好瞧见元直元辰两人交头接耳说话,他脚下一转,领着临光要朝后头走,“大抵还有些时辰,走,领你去讨杯茶喝。”
临光提不起劲,瞥目一望,恰将目光落在阁内,隔着一扇窗,自然望不清里头情形如何,可清脆的声音就响在她耳畔,“书上说,少年心动,固然是好的……”
句句字字连在一起,实则又有些叫人听不懂,她将腹内话滚上一滚,最终又咽了回去,随着博金下了石阶。
下了石阶走上两步,却先闻得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音不大,可这冬日里风都是长了脚的,只一句话就能飘到很远去。
只听先前那得了训的小太监哽道,“做什么那样凶狠,真当宫里头都是软和人,可谁知这今日一见,全都是骗人的……”头一低,露出怀里叫眼泪打得湿漉漉的一本戏折子来,卷了边起了褶,再光鲜也拦不住这半大孩子眼泪决堤。
临光默然,倒是不大想上前去搭话可奈何一个没瞧住,博金已跨前一步,朝着那小太监,径直便道,“你怀里的那戏折子,拿来我瞧瞧。”
当是做贼心虚,那小兔子一样的小太监肩线一颓,猛然抬头瞧上一眼,忙不迭又垂下头,抖着声音道,“奴婢……奴婢不敢……”唯唯诺诺不敢言语,真是要憋死人。
可博金眼眉一挑,全没等着他话说完,已又上前一步。那气势决绝,临光便是生出三头六臂都拉不住。
眼见得他手要伸上去,却是老天专门派下来个救场的,只见那廊下不知何时转出来个人来,瞧着两人便道,“敢问这时节姜女官可在?”
临光唇边一点弧遽然褪得干干净净,她抬头望过去,只竟望见一张熟脸。她一愣,道,“不知嬷嬷来有何要事,借一步说话。”
兰嬷嬷倒是半点也无所谓,摆摆手便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没那避着人的道理,”她瞧临光一眼,思忖片刻,方直道来意,“贵妃娘娘宫里有召,寻女官过去说话。”
所有的纳闷都藏在心里,到这时也只有极寻常的一句话,淡淡便应,“劳烦嬷嬷跑上这一趟,只是这温知阁内尚还有……”
“女官不必忧心,上头主子吩咐,这一日闲散也无事……”长长的调子自兰嬷嬷嘴里出来,无端就要给重压。
临光声势一矮,只剩下个应好的份儿,“是。”
☆、万平宫内
宫里头的贵妃娘娘叫人去说话,这事放在旁人身上当是寻常的,可朝临光身上一搁,却处处透着那么股子不正常。
但具体要说是哪里不大对,临光想破了脑壳也没大能说上来。
同博金吩咐几句,临光同兰嬷嬷便往万平宫里去。
这天家的宠妃有名头有位份,什么都有,住的寝宫自也是不差,一路行来愈发繁华,待到临光脖子一仰,望见万平宫那明晃晃亮堂堂的匾额时,险些没将眼睛晃瞎。
她识趣,于宫门前站定,听兰嬷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女官稍待,娘娘那还等着回禀。”
自然要应好,给人做足了脸面,“嬷嬷随意。”又送一个笑,侧眉瞧她提足行步。
兰嬷嬷倒是大方,手一掖便朝殿内去了。
独留下临光一个,在这宫门外吹一冬的冷风,幸在这时节已开年,虽是春风还未来到,却也还受得住。
也等不多时,那殿内自然转出个小太监来,瞧见临光便躬身作一个礼,上前来笑道,“女官久等,娘娘召女官进殿去。”
临光面上一凛,肃容整色,同那小太监道,“有劳公公,烦请公公给领个路。”
那小太监不防听见这话,竟也不惊愕,忙不迭退后一步,朝着殿中一伸手,躬身道,“女官先请。”
哪有来人家地盘还大摇大摆叫别人跟着的道理,临光少不得推脱一二,这才同这传话的小太监一前一后入了正殿。
殿中是一派和暖如春,熏着宫里头御赐的香,一个宫里也才得那么半匣,叫角落里银骨炭一蒸,鼻子脸颊都是香的。
临光自朝殿中一跪,旁的也不多说,垂首便道,“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眼风更是不敢到处扫,只安安生生定在眼皮子底下,生恐瞧见什么不该瞧的。
倒是良久方才有人应声,“起来罢——”声低而缓,有点漫不经心意味。
临光揣摩片刻,依言起身。立时有兰嬷嬷的声音响在顶头,隔着远,只听她道,“娘娘,这便是那往王府里去的姜女官了。”
上头一声应,“抬起头来我瞧瞧。”
临光琢磨了许久也没琢磨透万平宫这贵妃娘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乍然听罢这一句话,突地福至心灵,想起来宫外头那事事样样都要等人操劳的远王。
她松一口气,老老实实站定,仰着头去瞧,也为的是给人瞧。
远远是一幅美人画,正半倚着引枕斜靠在榻,手边新茶一盏,连带着入画的闲杂人也无端可亲起来。
再朝上瞧,是尖尖下巴杏核眼,又点上一双黛眉,描上一双红唇,石青色衫子也藏不住的艳。这贵妃娘娘年轻的时候有姿色,待到半老徐娘时也是不差,凭着一张脸便称得上一句“狐狸精”,眼眉唇鼻尽都是风情。
临光只瞧上一眼便作罢,垂下眼皮子等着人评判。她早拟好了措辞,任是她问什么都不怕。
正这样想着的当口,就见眼前这纯贵妃掀一掀唇,露出个不大明显的笑来,道,“百忙里叫你往这万平宫里头跑一趟,是有几句话要问你,问好了有赏……”瞥目望一望兰嬷嬷,兰嬷嬷得了眼色,蹲身忙又续上一杯茶。
自始至终木头人一样,除却将将入殿时说的一句话,再多也没听见这人出声。
临光道,“娘娘放心,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那高高在上噙着一丝笑的贵妃这才放下身段,慢悠悠抿一口茶,颔首道,“这话不差,”也不藏着掖着,径直便开门见山,“立身馆那,听闻新近来了个习书先生,这先生如何?”
不等她话音落,临光没忍住一怔。本当她要说远王府中事,可谁知开门见山说的又不在预料之中,真是叫人犯难。
然则昧着良心说上韩功予几句好话又不是她行径,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回道,“娘娘容禀,立身馆里诸样皆是好的,几位殿下也是可塑之才,奴婢虽是管不到立身馆中,可往常正仪堂内所见,便没有不夸口的……”
这话虽是文不对题,可指不定哪一句就讨得了贵妃娘娘好,只见她一笑,意味深长道,“天家教养出来的,自是不必说,谨惠这几个小孩子,还是要好好教导才对。”
临光忙回,“不敢……”
纯贵妃倒是没在意这话真假,攀着引枕略微换一个舒服些姿势,拿胳膊撑着下巴颔,又懒洋洋道,“这事倒是急不得,只是眼下需急的还是另一桩事……”到此微微一顿,竟是要吊人胃口。
说一千道一万,事情终于拐到正题上,临光自然顺着这主子的话朝下说,道,“娘娘有事只管吩咐……”
敛一敛眉,表忠心的话又叫她压回喉咙里,她肃容立身站于殿中,支着耳朵只等吩咐。
于待人接事上,纯贵妃实则同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