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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狂扫,卷起披风下摆翻飞如翅,漫天飞尘,不意间吹入眼睛,宁歌止步揉着眼睛。牢狱门口,两人站于秋夜狂风中,她的身旁只有他,他的身旁亦只有她,两人影姿孑立,又似毫无关联。
车驾行驶,杨策坐在帘幕前,与一位车夫一同驾车。他从怀中掏出一对小金狮,垂目静静凝视,浓夜下小金狮金光熠熠。
那夜搜洛阳城外密林,发现一间小木屋,似有人迹,经过仔细搜查,于墙角隐蔽处发现这对小金狮。小金狮外形憨威、神态可爱。从造型、工艺与色泽看来,小金狮绝非凡品,不是王侯珍物,便是皇族宝物。他以此断定,湘君公主定是被囚于此,于是下令全速追击。
悬崖上,暗夜下,湘君公主的容华如雪砌成,淡漠冰冷。那血腥一咬,那纵身一跃,不惧而决绝,总是浮现于他的脑子……
这对小金狮应是湘君公主的,可是他竟不想物归原主……突然,某些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建康皇城,雕栏水榭,萧顶添把玩着一对小金狮。其时,萧顶添与他商谈潇江军防。
莫非湘君公主的小金狮便是萧顶添的?
然而,为何在湘君公主手里?萧顶添所赠吗?而阿桑为何派人挟持她?不惧华太后心狠手辣么?若华太后知晓,将会如何?湘君公主已知幕后主使,又会如何?
“太后决意放过萧顶添一命?”阿桑皱眉道,脸色凝重。
“你有异议?”华太后怡然坐着,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掀开茶盖,缓缓吹气。
“万万不可!太后,萧顶添不死,南萧旧臣定会蠢蠢欲动,江南亦会民心浮动。”阿桑沉重道来,眉眼愈加纠结。
“大胆!”华太后重重斥道,因手臂的震动,茶水晃动,零星洒于凤袍上,令阿桑惊骇地怔住……许久许久以来,华太后未曾如此震怒,在他面前,她总是少三分君王的威震,多三分女子的柔婉。而此时,华太后严厉地盯着他,“若萧顶添死于洛阳,江南万万子民对大宁才会别有异心,说我大宁无容人之量。”
“太后……”阿桑顿首唤道,语意诚恳,“臣人微言轻,无法改变太后懿旨,但请太后三思,为大宁江山社稷计,不可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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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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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阙 秋月簌簌冷(6)
“我本妇人,妇人之仁又如何?”华太后徐徐冷笑,搁下茶盏。
“在臣心中,太后是女帝,更是中兴之主。自太后临朝称制,与文武百官斗智斗勇,行均田②,重农桑,善用人,抑门阀,扬寒族,短短数载,朝野内外无不臣服,大宁才能有此盛世气象,太后亦当得‘明君’二字,千秋功绩不让高祖。”阿桑神色慷慨,语气激昂。
“你无需为我歌功颂德,”华太后并无沉浸于阿桑煽动人心的陈词之中,“此事不必再议,你退下吧。”
“太后……”阿桑仍不死心,粉脸涨红,“太后是否听了杨策的枕边风?”眼见华太后惊怒地瞪着自己,他毫无所惧,“杨策频繁出入凌霄殿,太后是否想要新人换旧人?自古帝王六宫三千粉黛,喜新厌旧亦是常事,太后堪比帝王,新人换旧人不足为奇。”
“放肆!”华太后震怒地起身,绣金广袖簌簌抖动,双眸怒睁,下颌抽紧。
细雨淅沥,击于飞檐黛瓦之上,簌簌有声。整个皇城,笼于漫漫丝雨之中,水意空蒙。满径落叶,花瓣委地,秋意冷残。
凌霄殿,大殿空旷,只余殿外风声雨声,绵绵入耳,异常萧索。却有一双眸子隐于窗格暗处,将大殿上一切瞧在眼里。
阿桑的脸上竟有笑意,“太后敢说此事与杨策无关么?若非杨策在旁煽风点火,太后怎会突然手下留情?以太后之行事手段,万万不会如此!”
华太后缓缓落座,眼中怒火渐渐消散,“你再多言,勿怪我……”
阿桑悲戚地笑,“将臣治罪,杀之而后快,是么?阿桑乃凌霄旧人,已是生无可恋,请太后降罪。臣死之前,恳请太后三思,勿听降臣佞言。”
华太后瞪他一眼,怔怔望向殿外绵绵秋雨。多年来,阿桑尽心侍候华太后,身居要职,为人谨慎,亦无仗势横行,她才会如此信任他,将所有隐秘之事交予他。而今,虽然他冲撞犯上,也是一片耿耿忠心。
华太后微微闭眼:罢了罢了,念在他多年忠心的分上,此次就罢了。
却见一名侍卫行至殿外,“启禀太后,杨将军殿外求见。”
杨策求见,乃华太后宣召。于是朗声道:“有请。”华太后知道阿桑定是心灰意冷,便以柔和的目光抚慰,“阿桑,你退下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提。”
阿桑眉峰一冷,凄然道:“新人来,旧人去,太后果然帝王之风。”
华太后的脸色乍然而变,正欲开口,却听杨策沉敛的嗓音传来:“臣参见太后。”
华太后淡淡道:“免礼。”她看向阿桑,双眸微现厉色,“阿桑,你先退下。”
阿桑叩首,旋即转身,眼角处闪过一丝狠色。行至杨策身旁,他倏然站定,拖曳着声音讥讽道:“想不到堂堂铁血将军也是深谙鸾帷风情之人,江南降臣果然生就一身逢迎谄媚的功夫,杨将军,可要小心伺候了。”
华太后自是听得一清二楚,震怒道:“放肆!本后忍耐有限,你再胡言乱语,本后绝不手下留情。”
杨将军付之一笑,未作言语。
阿桑自行离去,却于玉阶上惊见一抹烟白影子横掠至眼前,不由得心中一跳,见是湘君公主挡住自己的去路,便叩拜道:“叩见公主。”
病容惨白,不胜娇弱。潇潇暮雨,雨丝片风飘掠肩头,拂起湘君公主的如墨青丝,更添冷素情致。
宁歌淡然道:“你还不能走。”迈进大殿,她提裾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华太后上前扶住女儿,触及女儿的素锦长裾衫裙,只觉触手冰凉,暗自思忖着女儿是何时前来的,朱色唇边绽开慈蔼笑意,“皇儿免礼,这下雨天,怎么不在凤瑶殿歇着,可有什么要紧事儿?”
第七阙 秋月簌簌冷(7)
宁歌低弱道:“母后,儿臣有点冷。”
华太后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心中一惊,连忙吩咐道:“去,取灵狐轻裘。”静立宫娥匆忙步入寝殿取来轻裘交予华太后,华太后亲自为女儿披上,系好绸带,“沏茶。”
宁歌婉婉笑着,“谢母后。对了,杨将军是否有事禀报?”
灵狐轻裘纯白如雪细腻如盐,白光耀眼,拢住湘君公主纤细的身子,面色愈显莹白,仿似漫天雪花中天地精气塑于一人,貌若琼雪。唯有墨丝如缎垂落,唯有一双深瞳点墨流波。她婉柔笑着,眼眸深处似乎缭绕着丝丝寒气。
杨策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向华太后,“启禀太后,匪贼已经招供。匪贼原名高风,洛阳人氏,挟持公主乃为人指使。”
对此情势与说辞,华太后心中雪亮,“何人指使?”
杨策直言不讳,“据匪贼招供,挟持公主之事乃阿桑大人指使。”
听此,安静立于朱漆桐木门槛旁侧的阿桑一惊,怒道:“血口喷人!”他迈进大殿,下跪叩首,“太后明察,臣与那匪贼并不相识。”
杨策朗声一笑,“若不相识,匪贼岂会将你供出来?何人不说,却偏偏说忠心耿耿的阿桑大人?”
宁歌端起宫娥奉上的热茶,漫不经心地饮着,仿佛眼前正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华太后闻言色变,极为震惊,长眉狠狠拧起,“阿桑,你竟然派人挟持公主……你……”
阿桑的脸上并无慌张之色,从容辩解道:“太后,勿听杨策谗言,臣是被诬陷的,臣并无派人挟持公主……臣再清楚不过,在太后心中,公主无人无事可以取代,臣怎会犯此大忌?”他转向杨策,咬牙切齿地说道,“杨策,我知道你恨我,一心要除掉我,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杨策并不想与他多言,只向华太后沉沉道:“若太后不信,可亲自审问匪贼。”
阿桑面色惨白,怒道:“杨策,你休要含血喷人!匪贼是你擒获,也是你关押审问,你当然可以胡编乱造陷害我!”他恳切地看向华太后,俊美脸庞微有急色,“太后,勿听杨策片面之词,臣犯不着暗中派人挟持公主……”
华太后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一时之间无法辨别谁是谁非,更无法置信阿桑竟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她又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