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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姐这是拿话挤兑我呢。”鲁春娇摇头晃脑地哼哼两声,“这可是我亲闺女的终身大事,又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由得妇道人家胡乱作主,肯定要谨慎行事,再三考虑好,才能定下来。”
鲁春花知道这事不成了,目光阴冷地剜了一眼,坏她大事的许伊儿,拿起桌上的银子和篮子,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一脚将摆在那里的小木凳给踢倒。
鲁春娇撇撇嘴,没有起身相送,连客套话也没说一句。
许伊儿看鲁春花走了,从地上爬起来,看许俏君还站在角落发呆,赶紧把她牵了出去,省得鲁春娇一会又想岔,觉得到手的银子飞了,迁怒于人。
许俏君跟着许伊儿一出门,就看到许佳儿眼睛红红地站在灶房门口,知道她听到鲁春娇和鲁春花的谈话。
“二妹,没事了,别往心里去。”许伊儿柔声安抚她道。
许佳儿盯着堂屋的门,抿着唇点了点头,心中有再多的怨怼,不能说出口,因为女不言母过。
“二姐。”许俏君担心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许佳儿的目光对上许俏君清灵的双眸,轻轻一笑,用力地握紧她的手,有姐妹的关心就够了,她再也不去企求那份慈母之爱。
“你们三个站在门口发什么呆?也不看下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煮饭。”鲁春娇的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姐妹之间的脉脉温情。
三人没出声,沉默的进了灶房,淘米烧火煮饭。
吃完午饭,喂了鸡,许俏君戴上斗笠,出门去李家。在路上,远远的看到李东来的妻子包氏,送鲁春花从屋里出来。
李包氏是鲁春花堂姑的女儿,和鲁春娇关系不错,姐妹俩常在一起做针线活,她的长女李小满比许佳儿大半岁,两人对待女儿的态度也相差无几,可称得上臭味相同。
许俏君见两人满脸笑容,亲热的手挽着手,嘲讽地勾起了唇角,看来鲁春花不虚此行,为她傻儿子买回一个媳妇。这世上狠心的娘,不止鲁春娇一个。
到了晚上睡觉时,许俏君将此事告诉两个姐姐。
“小满姐也是个命苦的人。”许佳儿感同深受地道。
“只要她爹肯帮她退婚,她就不用嫁给傻子。”许俏君想法比较简单。
许伊儿叹气道:“等东来叔回来退婚,已经晚了。别说春花姨不会同意退婚,就算春花姨同意退婚,小满的名节也坏了。她不嫁给傻子,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去。”
“还好有大姐在,要不然,我就只有去死了。”许佳儿心有余悸地道。
许俏君听了她们的对话,赫然意识到她考虑问题的局限性。先前她以为只要许顺成反对,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也能退掉。却不曾想到,在这时代退婚对女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害。难怪许伊儿会那么着急的,哀求鲁春娇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许俏君嗤笑一声,为了虚无飘渺的名节,连性命都不要,她做不到,最多以后注意些,不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不让旁人觉得她是异类。就像谷婆婆说的,不做奇怪的事,不说奇怪的话,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三妹,三妹。”许佳儿在许俏君眼前挥了挥手,“你不脱衣服睡觉,坐在这发什么呆啊?”
“我没发呆,我困了。”许俏君打了个呵欠,动作迅速地脱下棉袄和棉裙,爬上床。许伊儿等许佳儿钻进被子后,吹灭了烛火,各揣心事进入梦乡。
第二十九章 寒冬腊月
太阳升起,生活继续。时间不会因为世人未知的处境,就停止流逝。到了冬至节的前一天,许顺成回来了。
许顺成回来过节,同时也将许伊儿的亲事定了下来。经过近一个月的打听,许顺成得知周昌修没有不良的嗜好,为人本份老实、能吃苦耐劳,下定决心把长女许配给他。
“恭喜大姐。”许佳儿笑盈盈地凑到许伊儿面前,小声道。
许伊儿羞涩地低头,脸颊布满红晕。
许俏君看着水仙花中那根刚刚冒出来一点的花序轴,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花骨朵,就要提前绽放,真不想十五六岁就嫁人啊。
许俏君的惆怅,不影响许家其他人的喜悦。大家欢天喜地的边忙手上的活,边说许家小一辈的亲事。许俏君从中得知,许家小一辈第一个成亲的人不是许伊儿,而是许宏远,明年二月初一就是他大喜的日子。
许伊儿的亲事已定,虽说要等两年后才出嫁,但是嫁妆什么的都要开始准备。鲁春娇一想到过了年后,许伊儿要绣嫁衣等物,没什么时间做盘扣贴补家用,心情就有些烦躁,连喜悦都减了三分。
不过烦躁归烦躁,鲁春娇心里还是很清楚女大当嫁,不可能养在家里当老姑娘的,许伊儿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另外两个女儿,于是发狠地逼着许佳儿和许俏君学着做盘扣。
许俏君觉得技多不压身,不去李家认字时,跟着许伊儿学着做盘扣。许伊儿却心疼妹妹,拘着她歇半个时辰的午觉,做两三个盘扣,就不准她在做,让她出去找桃子她们玩。
只是冬至节过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许俏君畏寒,也不怎么愿意出去玩,再则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须知水仙和兰花都不是耐寒的花卉,这里没有现代那种恒温暖室,她担心它们会被冻伤冻坏,打算搭一个简易的小暖棚,给它们保暖。上午许俏君去村里的织土布的萍婶那里,赊了两块头子布。
吃过午饭,许俏君提着柴刀,去了村边的竹林。平时寂静的竹林,今天很热闹,赵小江和村里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林子里挖冬笋。几个年纪小的,折了竹枝当马骑,竹枝竹叶扫来扫去,弄得那条土路泥泞不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许俏君皱了皱眉,正犹豫是去远一点的竹林,还是等明天再来,赵小江看到她了,扬声问道:“俏儿妹妹,你过来砍竹子,要做什么东西?”
“做个罩笼。”许俏君笑道。
“哪样的罩笼?”赵小江又问道。
许俏君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沉吟片刻,道:“就像给我家宝儿烘尿布的那种。”
赵小江见许俏君没穿木屐,想了一下,道:“那种罩笼,我会编,一会我编好了,送去给你。你别进来了,里面的泥巴被我们踩得稀烂的,会弄脏你的鞋子。”
许俏君想到砍了竹子,她也不会编,还要找人帮忙,赵小江主动送上门来了,她难不成还拒绝?笑笑道:“麻烦小江哥了。”
“不麻烦,一点小事。”赵小江笑道。
许俏君再次道了谢,转身往回走,竹林里那群小子就开始起哄,捏着嗓子,学小姑娘的声音喊,“小江哥。”
“小江哥不能这么偏心,只给俏儿妹妹做罩笼,也给我们几个做些小笼子,好装竹鼠啊。”
“就是就是,我们要竹笼。麻烦小江哥了。”
“麻烦小江哥了。”
赵小江已有十一二岁,大人们也常开玩笑说讨媳妇的事,他懵懵懂懂的也知道些,被他们促狭的语气闹得红了脸,挥着拳头道:“再乱说,我就揍你们了。”
“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嚷着要媳妇。”
“要媳妇干什么?”
“说话、逗笑、解解……”
“不许乱唱,不许乱唱。”赵小江高声喝斥他们。
许俏君远远地听到,哭笑不得,这些臭小子。
半个多时辰后,赵小江送来了罩笼,还有五个冬笋。
“罩笼我收下了,谢谢小江哥,这冬笋我可不能要。”许俏君提着结实牢靠的罩笼,笑道。
“挖了很多,这冬笋嫩,不经放,过两天老了,就不好吃了。”赵小江把冬笋往许俏君面放一下,转身撒开脚就跑了。
许俏君莞尔,拿着罩笼和冬笋进了屋,还好鲁春娇窝在堂屋里烤火不出来,要不然看到这两样东西,又该骂她一顿了。
许俏君把罩笼放在院子里,拿着冬笋进了灶房,笑道:“二姐,晚上吃冬笋炒腊肉吧。”
“哪来得冬笋?”许佳儿正在剥花生,听到这话,抬头笑问道。
“小江哥送来的,有五个,都挺大个的,可以吃两餐。”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笑应了,接过她手里的冬笋,开始剥皮。
许俏君把冬笋交给许佳儿处理,她自去弄她的小暖棚。不过即便有了暖棚,不会一劳永逸,晒一两个小时太阳,还得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