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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从大堂屋后端着一盘米饭走了出来,呆呆愣愣看了一圈,慢慢放下,“这,这是怎么了?”
二娘啧啧一声,扒拉着大起胳膊让他往后走开,“县令大人来了,你还不赶快做些好菜,这是你该呆的地方吗?”
灵儿直盯着永琰,目光一刻也未移动过。
花然月冷冷笑着摇头,“二娘,你真的太目中无人。爹爹死后,你和管家不清不楚,别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大起是灵儿丈夫,你却不阻止这个老县令对灵儿送胭脂献殷勤。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骄纵无辜伤害了多少人?”
二娘捏了捏手臂,缓缓坐下,管家会意,立刻上前替她捶着肩膀。二娘轻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不适应,就离开,没人强迫你留在这个家。”顿了又顿,对县令笑脸说道:“大人,我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好酒,今儿个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我们家灵儿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这可都是灵儿亲手为你挑选的食材,你可一定要多吃点啊。”
县令嘿嘿面笑,合不拢嘴,命人时转了神色,怒道:“把他们带下去,先打五十大板,好好教育教育。这片良土不允许出现这么败坏的事。”
小卒散散落落开始行动,锦衣卫举起腰牌,道:“谁敢?”
县令投目一看,惊言道:“皇,皇上。”已是面色惨白,腾地大汗淋漓,跪下说道:“奴才有眼无珠,斗胆冒犯了圣驾,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恕罪。”
众小卒纷纷随着县令大人跪在永琰面前,灵儿眼前一亮嘴角更加上扬,酥酥走来跪下道:“奴婢参见皇上。”
二娘嘴型大张,管家与她互视,二人吓得屁滚尿流,连爬着跪来。
永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相信世界上有像你这么荒唐,不为百姓办实事的县令,官你是白做了。那我就摘了你的官,做个平民百姓好好反省反省。”坐下继续道:“整件事,我也算看明白了。大起,你可识字?”
大起跪着说道:“回皇上,小人识字。”
永琰点点头:“就由你来担任本县县令一职,朕封你为七品,这件案子交给你来处理,朕要看看你如何处置。”
大起叩头言语激动,“小人谢主隆恩。”
二娘低头垂眸,不敢吱声,全身颤抖,汗珠浸湿。
大起起身,看向花然月,然月笑着对他点点头:“大起,你可以的。”
大起摸了头脑勺,微微一笑道:“把管家和二夫人抓起来,涉嫌。”突然停下,犹豫目光看向花然月。
然月道:“涉嫌什么?”她似乎感觉到了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大起继续道:“因二人蓄谋已久,投毒谋害花老爷,占有花家财产,逼走花然月,贩卖红红。将二人关入大牢,明日午时斩首。”
花然月身子瘫软,秀梅立刻搀扶,花然月泪珠滚下,许久未缓过神,“爹爹,是被你们毒死的?为什么?我爹待你不薄,为什么毒害他?为什么这么做?”她撕扯着跪在地上的二娘,情绪激动,再也压制不住。
永琰拉过花然月抱在怀中,轻抚安慰:“都过去了,朕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大起见状,挥手命人带走了二娘和管家,只留灵儿哭闹,大起严肃说道:“虽然你不守妇道,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我不写休书。希望你今后好好反思。”
众人起步踏进铜柱子家内时,红红已在房梁上吊自尽,留下血书,状告铜柱子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大起判了铜柱子罪行,将他打入大牢。
花然月没想到二娘真会下痛手害死待她如亲人的丈夫,若当初然月勤回家看望爹爹,也不会让歹人遭的机会。这一切她归责到自己身上,后悔莫及。爹的死,红红的死全是因她而起,她害得家散人亡。
坐在轿内,花然月脸上没有一丝笑纹,眼泪不止的流着,秀梅安慰不起作用,只得在旁陪伴看她难过跟着难过。
永琰慢慢驾马,不时看向轿子,虽隔着帘,但他感觉到了花然月的悲伤。兼得凝重之气,让人短时内愤愤不平。他对然月生起一份怜惜之意,这个敢爱敢恨,打抱不平的女子却命运如此坎坷。
旧画似人
“十五爷能否答应然月一件事?”花然月坐在轿内问之。
永琰这才从怜惜情中定下神来,从马背上一跃而纵跳上马车木板上,掀起帘坐了进来,看了看她说道:“什么事?”
花然月与他相视一笑,“我遇刺一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还有,我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还望十五爷替我保守秘密。”
永琰面有疑惑,却回道:“好。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果不其然这才是永琰作风,凡事皆有条件来换才可。马车飞驰,赶到京城后又是车水马龙,熙熙嚷嚷。花然月陪着永琰去看戏剧,绕过人群,坐在二楼最宽敞的老地方,上次遇上刺客,而今却还敢坐在老地方,不知是胆子大还是他为一个念旧的男子?
戏已结束,放眼望去,人群正渐渐散离。脑海里却印着戏台上戏子们涂满脂粉的花脸,那些都是角色扮演的过客,来这看过,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充起舞台上短暂的人物世界,而她,了了家事,再无挂念也终究没了意思。
京城长街,徐步慢走。擦身而过欢笑着的脸孔,每个属于紫禁城的子民过着自身认为安逸的小日子,稳妥极了。吆喝声叫卖声,酒馆陶瓷碰撞声,这一幕的感觉似乎似曾相识燕归来。若说人有时会觉得某件事曾经发生过,过程时间人物地点一模一样,或许可以这样解释,人这辈子没有完全把上辈子的记忆忘掉,所以才会有预知感,今生命里该有的还会有。
花然月呆看着正面老人抱着一大束糖葫芦,儿时爹爹常会买给她,左手一串右手一串,肚子虽小两串吃下却不为难她。
正当她专心注视时,锦衣卫出现在卖糖葫芦老爷爷的旁边,跟他说了什么给过一垫银子,把整束糖葫芦送来花然月跟前。
花然月迷茫,永琰微微一笑,“拿着吃吧,正好随我去一个地方,这就当是送礼了。”
秀梅笑意替花然月接过,拔下一串递给花然月,“你瞧,十五爷对您越来越好了呢。”
花然月面上拂起一丝难为情,看了眼秀梅,缓声道:“你也吃。这么重的糖葫芦让身后锦衣卫拿着去,你只管跟我身边享乐就好。”
锦衣卫僵硬的面部有半点欲笑之意,接过整束糖葫芦谨慎的跟在后面。
这是第一次见到成亲王府,楼阁交错,不失皇室辉煌,又比皇宫多了一层清致素雅的风韵。绿柳荫下好似一条悠长静谧的街巷,庭前架起盘缠着绿叶结满葡萄的凉亭,有些世外桃源姿态,让人看了心内舒坦。
花然月走着,长柳绿荫随风荡漾,枝段相碰,似人抚琴,成亲王正在长廊树荫下作画,结合此景画面极美。
永琰连笑说道:“好雅致,好画。”
成亲王闻声抬头,行礼后,笑问:“你可是许久不来看我了。”
凑近看,成亲王画的一幅好山水,青烟高山,大鹰展翅空中翱翔。心中明朗,正义之人,字好画好,可谓有文有魄力的男儿。
永琰在成亲王耳边轻声道:“给你带了糖葫芦,还不送我一幅画?”
成亲王也低声回他:“才这么点糖葫芦就想拿走我一幅画,想得美。至少一百个这么多才够分量。”
永琰握拳轻轻在成亲王肩膀上敲了下,“就不怕酸掉你的牙。还是你这里好啊,安静怡人,风景优美,让人待着心里畅快。”
“又携美人来我这里显摆?”成亲王在画上盖上章印,笑着道。
永琰目光温和看花然月一眼,再定睛欣赏起石桌上的画,声音情不自禁有些笑意道:“知我者,十一哥是也。”
成亲王请他们坐在凉亭下品茶,三人相坐,成亲王看向秀梅,问道:“我怎么看这丫头有些面熟?”
秀梅立刻羞得垂眸面红耳赤,跪下道:“回王爷,奴婢半年前在京城街上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原来王爷还记得。”
成亲王依然皱眉困惑,永琰浅笑看着成亲王,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是看上这姑娘了?”
成亲王在桌下捏了下永琰的手指头,声音极小回道:“别乱说,我岂会喜欢胆小如鼠的女子?”
成亲王命秀梅起身,花然月见状尴尬,补充道:“王爷可还记得半年前在京城街上,有两个女子抓小贼一事?”
成亲王半些吃惊,指着二人,问:“那两个女子是你们?”
永琰在旁不能知情,听得一面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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