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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有着一座用竹子修建的亭子，谢琳最大的爱好便是在竹亭中一边烹茶一边赏风景，而云唐每次都会在，只是云唐不懂茶，每次都是在占谢琳便宜。小歌这次却没看到云唐，只有谢琳一个人在烹茶，见女儿露出疑惑之色，谢琳解释道：“他去百草药庐取药材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体都有些问题，而云唐因为幼年时吃东西，隔三差五的吃到不该有的东西的经历，不放心旁人给的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正好他随医仙苏夏学过几年的医，医术不比甘草差，便自己炼制需要的药，也因此每隔一段日子都要去一趟药庐。
小歌取了谢琳抱着的汤婆子，里面的水已经凉了，运起灵力，将汤婆子中的水重新加热再还给谢琳。“身体不好怎么还跑出来？天气都凉了，过两日便该下雪了。”
谢琳将小歌搂进怀里，欣慰而心疼的笑道：“小东西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小歌依偎在谢琳的怀里搂着谢琳的腰，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谢琳的身形仍旧纤细如年轻女子，抱着也很舒服。“阿母身体这么差，当年为何还要生育呢？身体都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谢琳的身体有问题，却不完全是因为生育的事，而是她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只是不怎么严重，而生育时伤了身体的底子，这才变成如今这样。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如何舍得？”谢琳叹道，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但每日感受着腹中的变化，她也没法像云唐那般狠心。
小歌支着下颌问：“老头没有做防范？”
谢琳的表情微滞，她的女儿真的只有四岁吗？或者她该说自己的夫君都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什么都跟女儿说？不过云唐的确有做措施，不然他们也不会成婚二十余年，明明房事频繁却始终无嗣。“是我想要一个孩子。”
“为何？”小歌奇道，谢琳应该不是那种会执着于子嗣的妇人，孩子出现之前，谢琳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生命，本质上，谢琳与云唐很像。
谢琳叹道：“你阿父他有病，心有病。”
小歌道：“家族遗传病，没办法的。”她的一堆疾病中九成九是早产而引起的，早产儿易引发先天性的疾病，但她身上唯一的例外是心疾，云家的家族遗传，非常坚不可摧的遗传，她有、云唐有、云易有、苏夏有、清有，五代人，代代不例外，若她日后有孩子的话，估计会变成六代人。
谢琳摇头。“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他的心是空洞的，什么都没有，早年的他就像一个孩子，一个没有是非善恶观念，任性天真到残忍的孩子。嫁给他后，将我们的婚姻经营得很好，过得很幸福，他也就渐渐收敛，变得正常起来，不再有事没事的杀人取乐，但我总觉得他的心病还没完全好，还缺了什么。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缺的是孩子，有了孩子，有一个圆满的家，他幼年的阴影便可完全化解。”
小歌微怔。“所以阿母你想要一个孩子？”
谢琳亲了亲小歌的额头。“一半，我也是女人，也想做母亲。”她爱云唐，但她也爱小歌，爱这个让她险些付出了生命的骨肉。
小歌眸色异样的抱着谢琳，谢琳似乎不知道益母丹的事，若知道，谢琳不可能不告诉她，藉此化解她与云唐之间的矛盾。
秋去冬来，北方的凛冬是冰与雪的世界，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小歌却难得没有冬眠，每日大清早就起来，一用完朝食便直奔胭脂街一家新开的歌舞坊。对此云唐夫妻俩很开明，也没法不开明，云唐给孩子上生理课时带着四五岁的小屁孩去娼妓坊看女妓，看活春宫，硬生生的将男女之间的神秘面纱在稚子懵懂之时给揭得彻底，有这样的上梁，小歌这根下梁怎么玩都不算什么。而谢琳，小歌只是去歌舞坊玩，娼妓坊做的是皮肉生意，歌舞坊则是靠歌舞才艺吃饭，谢琳自己有时也会去歌舞坊看歌舞，小歌知道歌舞坊还是谢琳带她去的，因此她没意见。
大人没意见，孩子就更没意见了，御风虽然不愿意小歌每日去见那个邪灵，却也干涉不了小歌。
“御风，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串子叔家的羊肉粥，味道可是王城一绝，大雪天喝一碗，最是暖和。”
看着小歌带回来的还热着的肉粥，御风微怔。“原来你还记得我。”每日用完朝食便出门，他都要以为小歌除了那个邪灵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小歌琥珀色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御风，不解御风话语中透出的不悦。
御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改口道：“那个女人终究是邪灵，很危险。”
“不会的。”
“你那么肯定？”
“只要我不威胁到她的生命，她永远不会伤害我。”
“食人的怪物怎么可能不食人。”
小歌道：“可虎毒不食子。”不是每个人都是云唐那种弑父杀子却毫无愧疚之心的极品，若这也是家族遗传的话，那算她倒霉。
御风疑惑的看着小歌，虎毒不食子能够套在小歌与无忧头上吗？
“我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那是连山氏男子娶妇时赠给新妇的信物。”虽不知是多久之前的祖先，但再远的祖先也是祖先，血缘再远，在没有威胁到自己利益时都不会下杀手。小歌继续道：“而且老头也不会看着我有事，但他一直都没阻止我与无忧来往，便说明他笃定无忧不会将我如何。”
御风心中充满了挫败感，这个家伙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云唐的淡定他也知道，自然也猜得到云唐十有八九知道无忧，相信无忧，而云唐是不会拿小歌的安危冒险的，只是他不喜欢小歌每日里跑出去，都不怎么理会他了。
见御风不说话，小歌便道：“快点吃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粥，御风有些气不顺的道：“我不喜欢吃粥。”
小歌闻言立刻道：“那下回我让人给你做别的，反正你如今的肠胃除了粥也可以吃一些别的吃食了。”
御风道：“我要你亲自下厨给我做，你做的好吃。”
“可我还要去找无忧美人。”
御风不悦：“见色忘义。”
小歌毫不迟疑的回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花痴。”
小歌怒，没完了。“我就花痴了，你待如何？”
御风登时被哽住了，看着小歌得意的样子，忽的恶狠狠低头在小歌冰凉的唇上亲了一口，他只是想亲一口，但拙劣得与咬无异，将小歌的唇给咬破了，小歌一怔之后一把推开了他，气怒捂着唇道：“御风你是狗啊。”疼，嘴里的血腥味也告诉她，她的唇流血了。
心跳得很乱，御风掩饰的对小歌恶狠狠道：“你再花痴，我还咬你。”
小歌毫不示弱的道：“那我就揍你。”
虽然不欢而散，但小歌也不再像一样频繁的去找无忧，云唐给她的功课加重了，她腾不出时间，也没那个精力，但一有空还是会去找无忧。
春去夏来，又是一年暮夏。
白玉台上，绝美的女子在稚嫩的琴声中翩然起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抬手，曼妙动人。
尤物！小歌一边抚琴一边赞叹，无忧舞蹈时就是一个绝世的尤物，似乎整个灵魂都投入了舞蹈中，美得摄魂夺魄！
琴声止，无忧的舞随之结束。“小东西的琴进步了许多。”
小歌笑嘻嘻的道：“是无忧美人你教的好。”
无忧抱着小歌软软糯糯的身子道：“下次教你一支新的。”
“好啊，小歌想学听了能让人心情好起来的曲。”
“哦，为何？”
小歌带着忧心的神色道：“阿母的身子差了许多，药王谷那些疯子常说保持心情的愉快可延年益寿，我要阿母活很久很久。”
无忧有些复杂的摸着小歌的眼睛，很美丽的奢望，但这双眼睛注定会让孩子看到最残忍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长生不死，谢琳终会逝去，而孩子却要带着残忍的记忆继续走下去。
时间差不多后小歌出了思言坊，看了看歌舞坊的名字，小歌很不能理解无忧怎么会给歌舞坊起这么个名字，无忧可不像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的人。
马车在粥铺停了下来，串子的粥铺是王城中最好的，做得粥小歌一直都觉得只比云唐差一点，可惜云唐不是经常下厨，她只能吃串子粥铺的粥解解馋，买了整整一食盒，回去正好一起分。
回到椒兰院，将粥分了，最大的一碗毫无疑问是小歌的，除非谁出了什么事，或是重要的日子，不然小歌吃东西都是分最大的一份。不过哪怕用了大碗，还是没饱，小歌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