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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册立公主那日,我曾远远见过它一次,但那时我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作何用途。后来,司祭在授课时告诉我,它名叫涅槃,是凤凰后裔的化身之所,是王族归天的必经之地。
司祭领着几个紫衣人念了一番,然后令兵士开启灵柩。接着,子都和子充上前,将父王的遗体抬了出来,再轻放到了涅槃的中央。又一番念叨之后,司祭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青色的罐子,并将罐子里的东西均匀地倾倒在父王的遗体之上。顿时,四周溢起了一股松香,那是松油。
然后,子都接过了司祭递上的火把,再慢慢地将火把靠近父王的遗体,火舌一触到那身白色的衣裳,衣裳瞬间烧着了。很快,涅槃里,是一片火海。
我的父王就这么消散了,最后只剩下一抔灰烬。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的娘亲。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欢王后。不然,他怎么会因为王后的离去,而伤心至死呢!
这时,我暗想:“或许,王族的爱情,真的只会给有血缘牵绊的亲人。”
最后,当灰烬冷却,司祭将它们盛进了一个白色的罐子里,又双手捧着罐子,一路念叨,领着随从往涅槃左侧的大殿行去。那是朱雀殿,王宫九殿之一,里面放置着历代已逝王族的骨灰,是供奉和祭祀王族先祖的圣地。每年的九月九日,王族会领着百官在此举行祭祖之礼。
而此刻,子都、子充和我,还有百官,都只是目送,并没有跟去。
送葬结束,回到馨宁殿时,夜已经很深了。我很疲累,可我没有丝毫睡意。因为,三日之后,子都即将即位。
翌日,我又去了栖凤殿。
授课结束后,一个身着黑服的男子前来馨宁殿,跪在我面前,恭敬道:“公主殿下,奴下是启祥殿的少司命,奉了大王子殿下的命令,来请公主殿下前去栖凤殿商讨宫殿的布置事宜。”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神态柔和,面目清秀,声音清朗,让人觉得舒服可亲。立即,我便随着他出了馨宁殿。
再一次进入栖凤殿的正殿时,葬礼上的一切都已被撤走了,眼里是焕然一新的铺陈。两侧七彩亮泽的层层轻纱松松卷起,仿佛一道道接连洞开的门窗;金色的墙壁不再被遮住,灿然的光芒十分晃眼;大殿的尽头,是一副宽大的朱红雕花连椅桌,连椅桌的背部是双凤戏珠的图案。
子都没有在正殿,我在父王生前的寝殿里找到了他。这里依旧是原来的面貌。
“月月,即位大典后,我们也就成亲了,会一起住进栖凤殿里,对这里的布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要求?”子都笑着问我,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没有什么要求,一切由你做主就好。”我说。
“那你对王宫九殿司命的任命有什么看法,要不要将馨宁殿的宫婢和侍奴调到栖凤殿来?”他又问。
“司命也由你任命就好,馨宁殿的人也不用调过来。”我答他。
“既然如此。”他说,“那大司命还是原来的大司命,我会将启祥殿的少司命调来栖凤殿,其他的一切不变,好不好?”
“好。”我没有异议。
我没有在栖凤殿久留,很快就向子都辞行。子都也没有留我,他对一直候在一旁的黑服男子说:“孔阳,你再送公主殿下回去。”
原来,启祥殿的少司命叫孔阳。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从没有问过馨宁殿少司命的名字。
刚出栖凤殿,我碰到了子充。
他就在正殿门外的不远处站着,冷冷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目光刺得心里一痛,委屈的眼泪霎时就涌了出来。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不想子都娶我,所以他很生气。但我也喜欢他,我也不想子都娶我,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做王后,子都才是王,不是吗?
我慢慢的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近。
在近到眼前时,眼前这个冰冷的人突然甩袖离开。而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里满满的仇恨。
“轰”的一声,我脑中的记忆被打开了一道闸门,初来王宫那日在桃花树下的那一幕,猛地重现在我的脑海。那时和现在是何其相似,连他的一举一动都毫无二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惊醒:他分明不喜欢我!
可下一瞬,我又疑惑起来:若是他不喜欢我,那他为什么那日和子都说他喜欢我?若是他不喜欢我,那他为什么又不愿意子都娶我?
☆、千回百折(7)
整整两日,我都在思考。
思考时,我会伤心;伤心时,我会怀疑。可真相到底是什么,我还是不知道。
明日就是子都的即位大典,他已经派人送来了一套朱红的衣裙。
褪下一身淡红,穿上这套朱红,我站在明镜前,对自己说:“你不要再想了,想也没用,你明日就是王后了!子充喜不喜欢你,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看到明镜里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哭了。她眼泪哗哗的奔流不止,很是难看。猛地,我将褪下的那身淡红砸到明镜上面。可那身淡红瞬间滑落在地,明镜里又是那个没用的人。我颓然的坐下地去,将头埋进双膝之间,不再看她。
然后,在婆娑朦胧里,我看见有水滴不断地落到那片又厚又软的棕色皮毛上。
“月月。”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月月。”这声音很熟悉。
是子充!
我猛地抬头,果然见到了子充,他就在我的眼前!
“月月,怎么睡在地上?”他的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一时恍惚了,这是梦吗?
“天黑了,地上凉,去床上睡吧!”他把我轻轻地抱起来。这时,我和他是前所未有的近,他眼角的那粒朱红几乎也贴到了我的脸上。
“明明刚才还是白日,怎么突然就天黑了呢!果然是梦!”我朦朦胧胧地想。
他又把我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还伸出手来柔柔的抚摸我的脸颊,看着我的眼益发的温柔起来,“月月,我就要走了。”
“走?你是要回启泰殿去了吗?”我问他。
“不,我要离开王宫了。”他说,“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再看看你。”
“离开王宫?”我愣了一下,然后慌的抓住那只抚摸我的手,“你为什么要离开王宫?你要去哪里?”
“月月。”他的眼睛湿了,里面是深深的痛苦,“子都就要娶你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我瞬间也哭了。他的眼神让我心痛,可同时又让我高兴,我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了。我一面啜泣,一面笑着问他:“子充,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无声。
我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突然,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里,我看见了身着朱红的自己。我猛地一惊,心里暗骂:“你这是做什么呢?就要当王后了,还问他这样的话!”
这时,我看见他又笑了,眼里的痛苦又化成了腻人的温柔。
我恍然过来:这不过是梦而已!子充是不喜欢我的,又怎么会这么看着我!
“既然是梦,那应该不要紧吧!”我又想。于是,我大胆地伸出手,也去抚摸他的脸颊,还有那粒朱红的泪痣,又问他:“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月月,我不想子都娶你。”他温柔的笑脸向我靠近,“我就要去边关了,让我最后好好看看你。”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他的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我猛地又是一惊,他温热的气息,还有唇的触感,太真实了!终于,我再也骗不了自己,清明和理智也一齐叫嚣起来:“快推开他!快推开他!”接着,是一阵本能的挣扎。
“别动!”他低低的嘶吼一声,还死死地制住了我的双手。
我害怕起来,慌的去看他的脸。然后,我怔住了。他那双涨得通红的眼里,竟是露骨的狰狞和疯狂!
愣神间,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裂帛,他撕裂了我那身朱红的衣裙!
“子充!你住——”
他猛地用唇堵住了我的话。
我乞求的看着他,继续挣扎。然后,我看见在他那双狰狞和疯狂的眼里,泪水瞬时就蓄了满眶。接着,那些一滴一滴的东西,打湿了我的脸。
不知不觉间,我的挣扎变得无力。
最后,我顺从了他。
☆、不见子充(1)
睁开眼,窗外是一片漆黑;而寝殿里,是一片温馨淡黄的光。
我没有动。眼角的余光中,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坐在我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