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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心计殷朵儿哪里是陆沛涵对手,当下与陆沛涵聊得火热,那边厢方硕在跟裴炯报备,说他找到红叶生物时沈一一正在厂房里督促工人给厂家装货,见了他就跑、跑得跟兔子似的,他就在后面追,直追到陆沛涵从天而降阻了他的路。“她怎么在那儿啊?”方硕不解,“瞅冷子蹿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她不是说她没有沈一一的电话号吗?这倒好,干脆扎人老巢里去了。敢情是骗我呀~~”
裴炯不语,唇角连自己都未察觉牵起一弯好看弧度——方硕说她跑得跟兔子似的,可兔子怎么能跑得过她呢?她是他的小鸵鸟,跑起来乍着两只小手臂贼快贼快。她是他的小鸵鸟,他的小鸵鸟还是内小样儿,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要么抱起脑袋藏起来,要么转身就跑……
一边嘀咕方硕一边看着裴炯,嘀咕完了裴炯唇角仍弯着好看弧度,这样子方硕太熟悉,这样子高三?3所有同学都太熟悉,岂止唇角弯着笑,眼神亦温柔得春风化雪——他还是忘不了沈一一吧?可是忘不了又能怎么办?轻轻叹口气,方硕劝,“要我说,算了吧,裴炯。你都有女朋友了,人这么漂亮又是常春藤名校出来的,沈一一知道不是让她难受么?”
裴炯仍是不说话,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眉间川字似是有思虑,面色是冷的。方硕豁出去了,明知这个话题是他的忌讳,也还是接着道,“沈一一是不是在红叶生物打工啊?我去时,她穿着一身蓝了吧叽的工作服,脚上还踩着大头鞋;又是大初六的,别人都歇着她就开始上班了……也难怪,谁让她连大学都没有念,可是想一想,她大概是我班女生里混得最不好的……”
听到这儿裴炯眉间川字蹙得愈紧面色也愈冷,“我走时成绩已经出来了,她的分数报前两个志愿都没问题,为什么没有念?”
方硕惊得险险跳起来,“真的假的呀老大,你真不知道哇?”瞟了瞟裴炯陡然缩细的瞳孔,方硕一拍额头,“昨天听你报红叶生物的地址跟报自己家地址似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跟沈一一报考同一志愿的同学说,她哪间大学都没去报到。问陆沛涵她也不说,嘴严得什么似的……”
方硕尚未说完,裴炯已大步走到陆沛涵身后,刚叫了声小涵,殷朵儿已对他甜甜一笑,笑意未泯她问陆沛涵,“我听裴炯说你们班有一个同学叫沈一一,她还没来,是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诸人都听到,语气神色无不温柔,端地一派女主人的殷殷垂询。
其他同学俱噤声,有不厚道的脸上已露出看热闹的兴奋。陆沛涵笑笑,“她有事,来不了。”殷朵儿语气愈温柔,“晚些呢?大家聚一起多难得,我们可以等她忙完再过来。”
完全难不倒陆沛涵,眼角挑一朵笑意她比殷朵儿还温柔,收敛所有棱角只显亲热不显揶揄,“她跟男朋友出去了。人家小俩口初识热恋的,比不得你们老夫老妻在一起都两年多了,不说左手摸右手也差不离了吧……所以,咱还是别打扰了为好。”
曾经的文艺委员这时凑过来,看似没心没肺地问,“小涵,沈一一有男朋友了么?男朋友做什么的?对她好不好?”曾经的学习委员也凑过来,挽起陆沛涵手臂接口,“那还用问吖?谁找到我们一一能对她不好!我看不如这样,找机会我们女生单独另聚下,提前约上沈一一,好好唠唠姊妹嗑儿……这几年她都不跟我们联络,我们都怪想她的。”边说边挽着陆沛涵走到一边儿,文艺委员随之也过去。
这一套女生惯用的小把戏跟上学时别无二致,陆沛涵心里简直笑得花枝乱颤,其实这两只当年不见得与沈一一有多亲厚,文艺委员甚至因暗恋裴炯没少吃沈一一的醋,但人就是有这种奇怪心理,同窗三载、相较于殷朵儿,沈一一自是自己人,现如今肥水不旦落了外人田,外人还要来挑衅,她们可不干。
嘻嘻哈哈的陆沛涵自跟这两只插科打诨,时不时瞟一眼裴炯和殷朵儿,一个神色如常应对余下一帮同学,一个巧笑倩兮款款相伴,直到吃过午饭同学们要泡温泉,殷朵儿作为女主人带众女生去更衣间换衣裳,裴炯方拦住陆沛涵道,“小涵,我有话要问你。”
陆沛涵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见殷朵儿正回头看向这里,丢一个又辣又热的眼风给她,陆沛涵道,“借你男朋友叙叙旧,一会儿就还你。”文艺委员学习委员亦很知情会意,当下一左一右揽着殷朵儿走,陆沛涵笑意愈深却已变了微讽,再回眸盯牢裴炯问,“你想问什么,裴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点隐讳描写也不能有,所以,只好改掉了。。。
☆、你外公还真特别
纪小鄢赶到红叶生物时,是初六上午九点五十分,从时间上讲陆沛涵已随方硕到了天簌谷,亦与殷朵儿初初过了招。厂房门口其时聚了一堆工人,正把一只只大蓝桶抬上货车斗,将道奇 Ram停在货车旁,纪小鄢按落车窗问,“沈一一在么?”
工人们自他车开进院已缓了动作抻脖直瞅,听见他问,神色既讶且兴奋——天簌谷纪少其人他们虽不识,对纪少的座驾,落英镇却几乎人人都知晓。当即有人一指小二楼,“一一在楼上。”一旁另一人补充,“二楼走廊左转到头,防盗门是棕色的那个房间就是。”另一人又补充,“一一不在房间的话,纪少您可以给她打电话,电话号码知道不?不知道我们告诉您!”
纪小鄢微微一笑,多么质朴的老乡啊,翻出手机道句谢,真就要下了沈一一的手机号;旋即又道声谢,将车开到小二楼的缓步台前。心里盘算着借口:比如天簌谷每个月需用一点温泉池专用的杀菌灭藻剂,以前一直在国外进口,现在想问问红叶生物有没有;又比如天气眼看转暖,海参养殖池亦需洒用肥水素和益生活水素,同时还要定期施用PV…菌毒嘉和水产灭毒精等等等等,红叶生物若能做的话,他也都不再进口了,省下大笔运费不说,还支持了国货……这样一边盘算着一边上到二楼,果然走廊左转到头的房间装着棕色防盗门,纪小鄢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应,开始拨电话。
电话通了好久对方才接起,却是接起也不吭声,纪小鄢道,“你好,我是纪小鄢。你是沈一一么?我就在你房间门外,你在哪里?”对方还是不吭声,隔一会,防盗门锁自里转动,开门的,正是沈一一。
对着纪小鄢沈一一勉强一笑,侧过身子让他进门,又推把椅子给他坐。房间里香馥馥,有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和小凌乱:置物柜塞得满满当当,窗台摆着六七盆微型花草,梳妆台堆着梳子发卡护肤品,办公桌散着纸笔书本小食品,被褥没有叠,衣架上还挂着两套洗净未收的小内内,一套是粉色小花的一套嫩绿印小叶子,都是纯棉质地都镶着好可爱的小蕾丝……收回视线纪小鄢微觉尴尬,以前在Aquila,他当然也给自己安置了临时休息的床铺,却是在办公室里间的纯私人空间,因而怎样也没想到,这番进来的,是人家小姑娘混同闺房的办公室。
一时讷讷,直到沈一一给他倒了杯水,“什么事?”她问,声音哑哑的,暗暗的,似是刚哭过。纪小鄢尽量不看她身上黑色紧身的打底衫,只望住她的脸,没有昨日分别时的光,而是白苍苍。
盘算好的借口放诸脑后,纪小鄢轻声问,“跟我出去,好么?”
沈一一看了他一眼,垂眸沉默,片刻后既没问去哪也没问干嘛,微微点了点头。
……
到底是初春,按民间说法是地气回暖阳气抬头,任昨日雪下得恁大到得近午亦开始渐次融化,街道上南流北淌枝桠亦不见了树挂,人也不是很多,大概长假将尽都猫在家歇这最后一天,以便明日抖擞精神重出江湖。
坐在副驾沈一一始终无话,呆呆看着窗外神色又满是倦然与岑寂,纪小鄢也不迫她,出落英镇上环城高速后信手扭开车载音响,轻柔如水的钢琴曲流淌而出,不是什么世界名曲,就只是前苏联一些脍炙人口的歌曲,喀秋莎、小路、红梅花儿开什么的。
让纪小鄢没想到的是沈一一听了一会,说话了,“原来你也爱听这些……”
纪小鄢微微一笑,“你呢?”以她的年纪看,能听出是什么就不错了,他并未指望她喜欢,或许只是想逗逗她说话,或许只是想打破这岑寂。顿了顿他又道,“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别的。”
沈一一摇摇头,“不用。就听这个蛮好……以前我外公总听,还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