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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的沉默令沈一一很诧异,抬眸往上看向他,先是他突兀分明的喉结,再是他棱角锋锐的下巴,下巴中间有道浅浅的沟,以往是她从没留意的。嗯嗯长这种沟的下巴叫什么来着?欧米伽还是W?看着真是好性感啊啊啊啊!还有下巴上长至晚间淡淡冒出的青色胡茬……不知为啥,她蓦地好想摸一摸。这念头甫一闪过脑际,还没来得及细想,她一只小爪子已然伸出去。
纪小鄢愣了,摸下巴这么个动作,以及其它的诸如摸领带摸衣襟摸膝盖摸指尖摸皮带……在他以往的经验里,那就是赤果果地挑逗啊挑逗!虽然他很有些纳闷沈一一怎么突然就主动了呢?更多的却是意、外、惊、喜!手臂加力,他将她抱得更高,两人脸孔之间的距离只隔一个拳头。纪小鄢能清晰闻到女孩儿嘴里呼出的气息,他想他总算明白中国古书上说的“吐气如兰”是什么意思了。
沈一一还在摸着他下巴。纪小鄢很兴奋。毕竟,他自幼生长的环境未曾教导他对性克制,自十八岁始商战丛林给他的训练更完全是逆进化过程——所谓依附本能更远甚于依附情感,所谓稳准狠的出手才能占尽先机,所谓达到目的就是胜利,这使他非但缺乏与异性循序渐进的交往经验,在与沈一一的相处过程中,亦果如他所言,尽到了他最大的耐心。他真的、忍得很辛苦好吗!
所以,在女孩儿家里住一晚就住一晚吧。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尚未得到女孩儿妈妈认可也不要紧,横竖他最后会娶她就是了!这样想着,他嘴唇就凑近了她,却在与她的唇相距0。01公分时,生生打住了。
为什么会打住捏?因为沈一一凭空来了句,“瓦洛佳,你这样好像我外公哦……我小的时候,最爱摸他胡子睡觉了……”说这话的时候她长长眼睫静静覆盖住眼睑,似一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又有一丝困倦恍恍浮上面,连话都说得含糊了。
纪小鄢囧了!搞半天小丫头完全木有那意思!搞半天小丫头摸的也不是他下巴是胡子!他就说嘛她怎么一下子就奔放了?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拿他比外公!他有那么老吗?这世上有相差十几岁的祖孙吗?这小丫头是不是欠收拾啊?
纪小鄢觉得应该狠狠纠正一下她,可看了看沈一一静静阖眼一脸怀念的样子又想还是算了吧。外公就外公吧。至少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不是?她一个小丫头,他跟她计较啥!轻轻叹口气,他问沈一一,“妳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一一笑了,笑得小脸在昏黄光线下如同发着亮,“我外公很帅,很好看!是真的好看,颜很正那种。而且他一直很注重保养,既不暴饮暴食,也不吸烟酗酒,所以即便是老了,也依然体面而有型。”
“我小的时候,最爱跟我外公去散步,因为每次都能看到无数姐姐阿姨奶奶再三再四地偷瞄我外公。那令我很骄傲。觉得我有这么好的外公,她们却没有。”
“更小的时候,妈妈要忙红叶的事——原本那都是外公在打理,可自从有了我,外公就不大去管了,每天只是留在家里照顾我,陪我玩儿,给我做饭讲故事,给我洗澡哄我睡觉。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在地上一遍遍地溜着圈,让我摸他下巴上的胡子茬……”
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其实已经很困了,还是絮絮地跟他说着她外公,“我外公很能宠孩子,这点看我妈妈就知道了。他总说我妈妈小时候他不该事事都顺着她,不然也不会把我妈妈养得那么骄扬任性无法无天……可话虽这么说,到了我这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宠。我知道,他是怕亏待了我。他一直在很努力地,想给我最好的……”
“我跟裴炯的事,他是最先发现的,却只是捏着裴炯写给我的信,一言不发地递到我面前。然后那天晚上,我做习题到半夜,他进来给我送宵夜,我以为他会跟我说什么,结果忐忑半天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在临出门时叹了声——又一个小姑娘长大了。”
“后来我想,那时他一定是很伤心很落寞的吧?他一生中只用心呵护过三个女人,一个我外婆,早逝;一个我妈妈,情途多舛;还有一个我,也终将留不住……他大概会觉得,他的生命很荒芜。也是从那以后,他比以往更沉默。”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她全然陷溺回忆而拒绝睁眼,白皙光润的脸庞仍旧绽一抹笑,却笼着无尽的痛悔与哀伤。“当时只道是寻常……在我记忆里,我外公始终是那个样子,我几岁时、跟我十几岁时,他都没什么变化。这让我觉得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他那么沉默而落寞地度过生命中最后的几年。如果我知道……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絮絮说到这里,沈一一不再说下去了,便如她所言,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甚至她的痛悔与哀伤,细究起来也是没有意义的。这样她就只能沉默着,亦不再抚摸他的胡子茬。
“妳想不想去看看妳外公?想的话,我明天带妳去!”纪小鄢忽然问。讲真,陪人扫墓这种戏码,他早前是想破头也想不粗来的,可是怎么办,他看不得她难过,所以再不会谈恋爱的一个人,到这会儿也生出了急智。
闻言沈一一果然睁开了眼,乌幽幽眼眸似清溪里的黑曜石,那一抹“没想到”是照亮溪面的朝霞,夺目璀璨晃得他心颤。“瓦洛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爪子不摸他下巴改揪他衣襟了,她问得有点忸怩又有点傻气,“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会不会有一天就收回你的好了?虽然我知道这样问挺没劲的,誓言也从来都靠不住,可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纪小鄢望着她眸中期盼神采,此刻的她何其像一个蒙昧初觉的孩子,世界在她眼中非黑即白,蔚蓝簇新天地里只有肯定和否定,也不管大人说得是善意的谎言,还是总也不会兑现的承诺,只要他说,她就相信。面对这样的她,他忽而想到了昆德拉笔下托马斯对特丽莎的爱,并进而体悟到承担的甜蜜负重与切实幸福。是的他愿意一直对她好。她的令行在他处,她的心,牵绊他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个咬手臂……不信的亲可以去找一肌肉坚实男咬咬看,是真的咬不下去哦,不是我夸张哟!O(∩_∩)O
另:某日我在公园,看到一个外公带小外孙女玩电动小汽车——不要问我怎么知道那是外公,因为那个小女孩儿叫他了呀!:)
那外公长得非常好看!是真的好看,颜很正那种!一望即知年轻时定是美男子,即便老了,也没长残和走形!
而且那外公身材保持也很好,个子高高的,穿品质很好的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颀长劲健,一点没有老态!头发也没有秃,但是花白了,理成很利落的圆寸,大概是颜值实在爆表,脑型也正,一个老男人剪圆寸竟然优雅的不像话。
至于年纪,我想都能当外公了,至少也得五十五往上了吧?可那男人身上只见岁月留下的温润内敛,跟我们、至少是我,以往概念里的“糟老头儿”丝毫不搭边!
看到这么个俊朗的老男人,我承认我犯花痴了!磨叽在一边,时不时偷看两眼,觉得真是——太特么的养眼了!!!
甚至视线偶尔与那老男人对上,我整个小心肝儿都在颤!你们不知道嗷嗷你们不知道,他的眼晴又深邃又明亮,我几乎要溺毙了有没有!嗷嗷嗷!
然后在写这文的时候,我自动就代入了那个外公的形象!
也因此自觉很有必要提醒大家一下下:沈家外公不是糟老头是帅帅的老男人!沈家外公不是糟老头是帅帅的老男人!沈家外公不是糟老头是帅帅的老男人!(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哈!)(????‘??)
☆、有本事你咬我呀
次日天明,纪小鄢果然带沈一一去给她外公扫了墓。扫完墓时间尚早,沈一一以为他会跟她一起回家继续修房子,结果车从墓园出来,直接驶上最近的环城高速,方向却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去落英镇。
沈一一坐在副驾,用湿巾仔细擦净脸上泪渍,“这是去哪儿?”她问。
“解放有一个朋友,以前是做地产的,听说了我在赤塔州的项目,表示很有兴趣。他是昨天来的这里,一早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他在星宝岛有一间会所,我们现在就去那。”
沈一一一听,马上畏缩了,“我也要去吗?我不去行不行?”扫墓时一通狠哭,到现在她鼻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