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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直到有施妙破云穿月的歌声传来。
围坐在方桌前,欧阳彻依旧乐呵呵的注视着施妙,他只是笑而不语。
窦洪靖先开口关切道:“才区区数月不见,想不到姑娘你的面容竟然如此消廋了,当真是一日三秋啊!”
欧阳茹支手支颐,目不转睛的盯着盏中的茶水,嘴角浮出几丝冷意:“对呀!才寥寥数月不见公子你
也清减了不少,想必是夜以继日的边防戍守让你挨冻受饿、身心疲倦了吧!”
欧阳茹心底一颤,虽然未曾敷粉点珠,可是茶水上倒映的自己鸠形鹄面,皮包骨头。全无以往人面桃
花的形象。
欧阳茹不知道自己字里行间带有讽刺意味的话听到窦洪靖耳朵里他会作何反应,只专心致志的与程瑛
交谈。
欧阳茹恳切的询问道:“窦远迤被带走了,是王府的人没错吗?”
“是!”程瑛抬首与欧阳茹相视:“看来远迤说得没错,你的的确确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是我吗?其实那天我只是误打误撞撞破了这个秘密,并不是有意要去偷听,我以为··
·”欧阳茹半闭着双眼,尽情地享受着这扑面的热浪和思绪无情的洗礼。
“你以为他不知道是你吗?”程瑛支手拢了拢自己被风吹散的发髻,脸上此起彼伏的皱纹却没有因此
而有一丝一毫的波乱:“其实远迤和洪靖最大的区别也在于此,那就是远迤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些。”
欧阳茹面色惨白,脸上仅有的几片肌肉也在不停抽搐:“这件事情显少有人知道,我更是闭口只字未
提,每天都因为这件事情而过的提心吊胆、心惊胆寒的。那么是为什么还会东窗事发呢?”
程瑛的神情有些恍惚:“这件事情既然无意中被你撞见,那么别人当然也可以。”
欧阳彻闻声回过头来,身后有施妙郎朗的歌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传来,与面前程瑛哀哀的苦笑有天壤
之别。
窦洪靖眼睫微垂,欧阳茹的言外之意他都了然于心,脸上淡淡的哀愁日渐凝重,他向程瑛问道:“那
远迤他是为什么非要如此,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和平共处吗?”
程瑛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当她那本来就深邃而复杂的目光投来时,在欧阳茹本就面黄肌瘦的脸庞惊
起一阵阵涟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雪上加霜又丝毫不留情面的突然让人醒转过来。
欧阳茹对着一切几乎不敢相信,与其说窦远迤与他们有血海深仇,不如说自己与他们的仇深似海,单
凭几次见面的了解和上次在巡抚府内的所见所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欧阳茹此时此刻的感受难以言说,难道窦远迤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而不顾一切地去做那些傻事吗?欧阳
茹的表情越加难看,疑问道:“难道事情真的就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她强行忍耐住自己内心的
怨恨:“这明明就是一个会两败俱伤的法子,他这是在自己挖坑往里面跳啊!”
“对呀!”欧阳彻插言道:“只是事已至此,难道窦巡抚和徐将军都会置之不理吗?”
程瑛长叹了一口气,耳垂上下掉的几串耳钗被风吹得悉数作响不止:“事到如今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
济于事,况且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了。”程瑛用手绢掩住口鼻轻咳,又喝了两口窦洪靖递去的茶
水,继续道:“而且徐正君能顶个什么事儿,一介莽夫而已。”
“是吗?”欧阳茹不假思索道。
话一脱口而出,连欧阳茹自己亦后悔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可原谅的话来。17年前的
那一夜中下的仇恨数不可数,自己对徐正君更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可一切的
一切会因此而重新开始,已经死去的亲人会死而复生吗?
欧阳茹不敢抬头与程瑛、窦洪靖、欧阳彻投来的目光相对,因为她知道那目光里包含的疑惑和怨怼会
让自己无言以对、无地自容。
空气在刹那间凝滞,呼呼的北风吹进,季节交替的闷热却分毫未改。
欧阳茹的眼睫微垂,伴随着几缕飘散的青丝随风抖动。突然,身后施妙朗朗入耳的歌声骤变成一阵声
嘶力竭的呐喊,伴随着天空下的电闪雷鸣,隆隆惊雷,簌簌雨声接二连三的传来。她的声音尖细而且震
耳欲聋,让人听着冷汗直冒,鸡皮疙瘩掉一地,五脏六腑全拧成了一团。
欧阳茹的反应总是慢人半拍,当她闻声转过头去时,欧阳彻早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步上前与
对手开打。欧阳彻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与对方纠缠在一起,好像一只缠绕在苍黑的岩石间的气势威武的
大蝴蝶。
场面混乱,人多而杂,却没有人能够扶起受伤倒地的施妙,欧阳茹缓缓将施妙扶起,听着身后窦洪靖
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40 章
婚迫第四十章
前方咿咿呀呀的打斗声不断传来,而施妙的面黄如蜡,声音也含糊不清:“我站在台上看到他们那一
群人气势汹汹的出现,知道来事不妙,可是我正想转身时,一根亮澄澄、光溜溜的钢针就飞过了。”施
妙抱着自己的手臂,显得痛苦万分,她的声音颤抖:“接踵而至的就是重重的一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欧阳茹掀开施妙的衣袖一看。一根尖细的钢针稳稳地扎在施妙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臂上,
几滴鲜红的血迹发黑,映在薄薄的轻纱衣上显得血迹斑斑。
欧阳茹当即决定立刻拔针,更是一刻也耽搁不得,以她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针上十有□□是染着毒
的,耽搁的越久只会有更多的痛苦。
拔针是施妙痛的嗷嗷大叫,几乎晕了过去,只听见程瑛与窦洪靖齐声喊道:“姑娘,小心!”
门外的雨吓得愈来愈大,落在地上立马变成一个膨胀的水泡。
欧阳茹猛地一抬头,只见窦洪靖剑一般的冲了上去。刚才只是欧阳彻一个人的单枪匹马、单打独斗、
势单力薄瞬间演变成一场实力悬殊的混战。
窦洪靖和欧阳彻两人虽然交情不深却配合的极其默契,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只三下五去二便把对
手全部打倒在地。
欧阳茹心里有一股不可言喻的暖流直上,但在仔细打量受伤倒地的众人后又目瞪口呆、冷箭穿心。
欧阳彻已经火速朝施妙奔了过去,窦洪靖蹲下身来道:“是有什么问题吗?不然你的神情又何至于错
愕如此啊?”
欧阳茹看向窦洪靖的目光柔情似水,又交织着成百上千的担心与疑虑,低声道:“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说完又用手抵着额头,聚精会神地想了一会儿:“我想到了,虽然当时我也
没有过于专注他的样貌,但是他的一举一动的的确确是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窦洪靖紧张道:“听你这么说,你应该认识他,直说无妨!”
欧阳茹的目光停留在受伤倒地的施妙身上,忐忑道:“王府,他是王府的人。”
一夜的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七月中下旬,一场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恰到好处的洗净了凡世的杂乱纤
尘。街面上落叶纷纷,有暗黄发黑自己凋零的;也有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温柔洗礼而被迫落地的。道路上
到处坑坑洼洼、水渍层层,却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午后的天空吹来的北风里依旧带有阵阵热气,扑面而来的还有几分夹杂着的水汽,窗台上有铃铛被风
吹动发出的玲玲之声声声入耳。
此时的施妙正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鬓角边的几丝青丝被门角边的微风徐来贴在面上,横七竖八的,
整个人都显得面无血色而只有嘴唇翕动。
欧阳茹坐在床头小杌子上,脑海中一片空白,手里正一匙一匙的喂施妙她费心劳力熬治的枸杞莲子汤,
故作平心静气道:“来,再喝一点!这是养气补血的,对调理肠胃也很有好处,你睡得久了,这些方面
难免会差一点。”
施妙的嘴唇紧闭,因为此时的她吐不出一个字来,只将余光瞟去落在欧阳茹身后负手而立的欧阳彻身
上。
欧阳彻的目光忿忿,牙龈也因为上下齿的用劲儿过大而酸楚难当,他不敢直视施妙,他怕看到她面目
全非的脸,亦怕被她看破自己复杂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