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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探瞧她半响:“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林净翻了个白眼给他。
位置小,林净得贴着他,伏在他耳边说话,却弯着嘴角,让张探误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后一秒,样子极其正儿八经的。
她没开玩笑。
牛肉汤上来了,林净拆了一次性筷子就开吃,边吃边抬头问他:“你还剩多少钱?”
“还有点零钱,应该够。”
“算了,先吃吧。”林净没管了,自顾自地吃,反正到嘴儿的菜,还能不吃退了么,吃完她又笑了笑:“真寒碜,咱们俩真是潦倒啊。”
对面的老夫妇不由得看了他们几眼,转而微笑,林净没在意,搜刮身上的零钱,数了数,两张二十,五块,十块,一块。
还剩下五十六块钱。
隔壁桌的客人吃完了,起身去付钱,过道小,一女人牵着孩子往林净这边挤了挤,那女的蹭到了她的胳膊:“呀,不好意思。”
林净头也不抬:“没事。”
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就没吃了,林净把手伸进张探的衣兜里,温温热热的,把钱全拿出来,全是皱巴巴的,拧成一团,数了。
九块!
林净没由来得一笑,道:“你的零钱还真零啊,都不带零头的。”
张探笑了下:“不够?”
“我算算。”
算了下他们吃的这些东西,不够。
“还差多少?”
“十块。”
“林净。”张探顿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笑说:“这里当地人很实诚。”
“所以?”
林净端碗喝了口汤。
张探说:“你留在这儿给老板当洗碗工,兴许能抵上饭钱也说不定。”
林净一愣,抬起头。
“你这主意不错啊。”
“试试。”
林净干笑:“你还是不是人?”
张探侧头瞟向她,笑了笑,说:“我陪你洗?”
“算了。”
林净看了看四周围,看到老板娘坐在柜台上收钱,一脸凶相,不太好惹的样子,她低下头,道:“还是先跑路吧,能跑一个是一个,好过两个都栽了,你觉得呢?”
亏她想的出来,也没嘲笑她,张探把炒饭吃完,又盯她碗里的,还剩大半碗,不免催促道:“快点吃,赶路。”
“我饱了。”
他看碗里头:“吃多点。”
林净揣着钱,没什么心思,有些惆怅:“没胃口,你吃吧。”
剩下那大半碗牛肉汤,张探帮她吃了,没浪费。
结账时,林净忽然笑了,她口袋缝里,居然还有一张崭新的一百块!她乐了起来,笑容放大,有些意外,天无绝人之路啊这是。
张探瞟了她一眼,笑了声,没应。
林净问:“你笑什么?”
“笑你。”
“我怎么了?”
张探说:“见个钱都能乐开花,挺知足。”
林净笑哼了声。
“我知足常乐。”
林净把剩余的零钱塞进他口袋里,拿整钱去结账,餐馆人杂,张探在外面等,街市上人多,很热闹,沿着笔直的街边,街头巷尾摆满了地摊,有铺面的,有没铺面的,花花绿绿当街一摆,围上高高矮矮的一圈竹凳,便响起了小贩们甜甜热热的当地方言,路人聚集。
下午日头西下,暑气渐消,街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饰品,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张探走近一处卖水果的地摊,小贩是个大爷。
那大爷笑道:“要买水果不?”
张探指了指旁边一堆没剩多少的荔枝,问道:“这个怎么卖?”
“哦。”那大爷笑答:“9块一斤。”
“买一斤。”
“好嘞。”大爷从椅子边上抽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拿给他挑,张探挑了一袋,递给他称,一称,足足一斤多呢,多了,没挑出来。
大爷笑说:“我也快收摊了,多给你点儿。”
张探道了声谢,起身时,眼角瞥到旁边摆了个卖鞋子的,平底布鞋,红的绿的,都有,鞋面上还纹了花,很漂亮。
那小贩见他看着一双鞋子,以为他想买,问:“要买一双吗?这鞋底可软啦,一点儿都不磨脚的呢。”
张探问:“这鞋不磨脚?”
“真不磨。”小贩笑眯眯拿起一只递给他:“不信你摸摸。”
张探接过来,很轻,食指捏紧鞋底,中指捏鞋尖,一弯,鞋子就弯成一个弧,他用手掂了掂,淡淡笑了下,应该是不磨脚。
给林净穿刚好。
☆、第39章
“在买什么?”林净出了面馆,跟着他过来。
张探说:“荔枝。”
“给我买的?”林净接过红色塑料袋,打开一看,红褐色的荔枝,堆挤在一块,个个皮薄肉多。
张探“嗯”了声。
“你吃过了?”
“没。”
小贩咧咧嘴,看着他们俩一人一句,没有要买的意思,才笑着对张探说道:“小伙子,这鞋你也看了老半天了,还要不要的?”
林净剥了颗荔枝吃,看那只鞋,说:“你眼光挺特别啊。”
“嗯?”
“同类里面,算是鹤立鸡群的了。”这是实话。
张探嗤笑了声,没应她。
小贩插嘴,赶忙推销自己的东西:“这鞋还真别看表面,质量是很好的。”
林净把荔枝核丢进袋子里面,小贩又朝她呲牙一笑,有些含蓄:“你男人看老久了,买一双去吧。”
林净看那只鞋子的款式,张探说:“给你买一双?”
“我这双还能穿几个月。”
张探笑着:“什么鞋子,这么耐穿?”
“匡威的。”
当然是山寨的。
“不磨脚?”
“还好。”林净又剥了颗荔枝。
张探把鞋子丢回去,走了。
刚吃完牛肉汤面,那碗的直径,比小碗还要大一倍,林净吃了几颗荔枝就吃不下了,太撑,剩下的全给张探解决,回到车上,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途,林净说:“我来开吧。”
张探“嗯”了声。
换了座位,张探坐在副驾驶上吃荔枝,车子还在原地,林净等他吃完。
张探剥了几个荔枝扔在嘴里,林净手搭在车窗看街上,过了会儿,张探从袋子里面另外又挑了颗荔枝剥给她,白肉剔透,成色很均匀:“吃荔枝。”
“吃了。”
“再吃一颗。”
“不了。”林净又补充一句:“吃多上火。”
张探睨她,笑了下,把那颗荔枝扔嘴里:“喜欢吃什么水果?”
林净说:“都挺爱吃的。”
“最爱吃的那个。”
“山竹。”
“山竹?”
林净点头。
张探嚼了嚼果肉,说:“没见过。”
“紫黑色的。”林净给他描述山竹的模样:“长得圆滚滚的,外面很硬,剥开外皮,里面是一瓣瓣乳白的果肉,熟的很甜。”
“半熟的?”
“有点酸,有点涩。”
一袋荔枝,吃得没剩多少,张探挑出两颗比较大的荔枝扔进嘴里,有点儿凉,林净已经启动越野车,向郭尼村口开去。
“改天我也吃下。”
“嗯?”
“尝尝。”
前面都是烂泥路,林净专注开车,没听明白,抬眼看了上方的后视镜,那人一直盯着她,随口问了句:“尝什么?”
“又硬又软的水果。”
林净笑笑,没有说话。
开出一段路,很快就把郭尼村甩在后面,就连村子的影子也见不着了,过了会儿,车子开到桥头边,到处都是灌木林,下面是河川。
张探看天色,前面升起一轮晚霞:“几点了?”
“五点半。”
“前面停下,休息会儿。”
颠了一路,林净开得晃眼,有些吃不消:“嗯。”
把车开到附近,下了车,地面上石子儿多,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张探去到河边,用手撩了下河水,又洗了把脸。
林净喝了一口河水。
那水涌流,清澈能看见底,山好水好,景色好,只是除了他们,没以外的人,显得这地方格外清冷。
张探瞧她:“好喝吗?”
“一般。”
张探摸裤兜里的烟来抽,看了眼水面,那水中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脸,脖子细长,眼睛还闭着,有点儿动荡。
是水在急流。
林净喝完水,卷袖子洗把脸,刚蹲下,头发就掉进河里边,没多久就湿透,几根头发黏在一起,她搓了下头。
张探摸打火机点火:“尝出什么了?”
林净说:“跟农夫山泉一个味。”
张探笑笑,顺着她的话接茬:“农夫山泉是什么味?”
“有点甜。”
农夫山泉,有点甜。
头发松松散散披着,林净干脆仰头。
张探盯着她半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