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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先帝周围四位红人,左侍卫死后如今有他儿子左久继承,亓太师死后太师这个位置就被废弃了,丞相的义孙马上要来接任,而我爹霍太傅……成了霍公公之后又要被安上个叛国的名号,天道不公啊。
据悉自霍三偷听到情报起,太后确实开始有意无意在重臣面前提起霍家的种种不是,一副惋惜姿态,却做作的很。
然而就是有一帮大臣跟着附议,顺带少数人沉默,鲜少的为霍家说话的声音也被轻易盖了过去。
☆、19。想死就继续
我每天混在宫外的各条大街小巷上,悄悄打听着宫墙内的消息,并时不时被连未婚妻都没时间哄了的霍小五进行不定期巡查监视,完全诠释了一个雪上加霜的处境。
第四日傍晚,太后宴请众臣赏月,特在宫中摆了个百人宴,特批三品以上的臣子可以携家眷一同前往。
也难怪,先皇驾崩之前,如今的太后也就是之前的皇后就以耳边谗言魅惑先皇,不仅将另一非她所生的二皇子派遣到了无征国相较之下最贫瘠的湘路边城,还将宋瑞雪的两个姐姐都许了出去。她以孤苦无依的老臣遗孤之名挤进后宫,又凭着唯一的儿子一路走到今天成为太后,可谓心狠手辣,费尽心思。
以至于中秋团圆节,在这高高的宫墙内,能与她称之为亲人的,只有宋瑞雪一人。所以她才要宴请众臣,来掩饰她宫中的冷清。
左久身为侍卫,带不了家属,只能在小胖子身后如雕像一般提着刀站着。我爹负责站在大门口迎接来客,霍三则是自有人进场就忙碌着记个不停。
都准备死的人了,这么拼命干嘛呢。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我又多嘱咐了两遍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多在周围巡查,最好借着夜色掩盖一下自己,少在人前露脸煞风景。
他们显然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面临的灾难,一个个还让我放心,让我过节了就休息休息,多吃点东西,有事搞不定的他们会叫我。
行吧,反正死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先快活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我趁人不注意偷了两块糕和一壶酒,滚进一处角落,看着今夜不太明媚的月色吃了起来。
壶里的酒水还是温的,不是很辣,入了喉咙有一种特殊的舒适感。喝着喝着,我竟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
“有刺客”远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有此起彼伏的尖叫一浪盖过一浪。
我正抱着酒壶打盹,眼皮抬起又放下,心想这刺客是什么东西?然后头顶就有一个黑影掠过月色窜了出去。
刺客?
我激灵一下坐直了身子,酒全醒了。
“抓刺客!快抓刺客!”那边又尖又细的嗓子还在叫着,人群已然乱作一团。
我扔了怀里的东西,手撑在旁边的树干上借了个力,蹬上了宫墙。月色昏暗,星空也不大明朗,前方隐约有个人影不断在房顶跳跃跑动,已经跑出好远。
想逃?
姐姐我今天穿的可不是裙子!
不再犹豫,我抬腿就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距离已经拉开过一段,追起来也不是特别容易。不过我自负轻功一流,真正较起劲来恐怕左久都追不上我,何况这刺客。差不多是从皇宫到内城大门的距离,我终于踮脚一跃落在黑衣人身边抓住了他的肩膀。黑衣人一回头,倒看得我一怔。
这捂得也太严实了吧?黑衣直接从脚底遮到了头顶,头发都没露出来,就连眼睛的位置都只是掏了两个小洞,能看清路跑得这么快也是神奇。
正事要紧,我是不会问“你是谁”之类毫无用处的话的,我直接和他说:“想死就继续,想活就停手!”
黑衣人侧过头,用他的一身漆黑对着我,忽然抬起一掌向我袭来!我闪身躲过,说:“看来是想死啊。”说着自桃木鞘中拔出了腰侧的武器。
十四片薄刃以金环固定,下有三指握距,刷开如扇,收起如无秉之刀,刀身不大,用着却极为顺手,这心爱的刀扇“清江月”我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今日正好拿你练练手!
☆、20。事发时你在哪
十四片利刃在我指尖捻开,我冲黑衣人勾了勾嘴角,反手转腕在他眼前划过!黑衣人片刻没有迟疑,转身却是想逃。我迅速追上去,手中刀扇用力一丢,银色的光芒闪烁着向前旋转而去,就在旋回时,黑衣人竟停住了脚步,猛地弯下腰躲过了银光,还在直起身的一瞬间向身后伸出手,稳稳抓住了刀扇!
“还给我!”我冲上去抬手就是两掌连击,竟都被他灵巧避开,但趁着他在躲避时脚下不稳,我矮身一扫,黑衣人脚步一乱,在我眼前踩滑了一片瓦,整个身子都往外倒过去。
在他掉下去时我伸手抓住了刀扇的刃片,锋利的刀刃瞬间将我的手扎出了两个血洞。他不松手,我也不肯松,我们两个就这样被一把武器牵连着一道儿从房顶落了下去。我虽落到了他半个身子上,可两脚震的一麻,倒是我身下的黑衣人没事儿一样硬生生扯开了我抓着刀扇的手,把我往地上一滚,起身就一瘸一拐的跑了。
躺在地上的我,手心火辣辣的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
完。
等我浑身是灰的活动着筋骨回到皇城时,已经是深夜了。不知何时天上的云散了大半,露出的月终于皎洁,圆圆的如一张玉盘。
宫里头的人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所有人都被扣在了门内接受审问,问过才知道竟然是不知从哪来的刺客将太后重伤了,太后目前生命迹象薄弱,正在被太医抢救。
太后遇刺?
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恶有恶报”,我甩了甩头,忙一脸关切的继续问:“那皇上呢?皇上有没有事?”
阿爹冷冷的说:“皇上有左久护着,自然没事,现下正在太后门口等着消息。”
我松了口气,席地而坐扭了扭脖子。
“千年。”
听阿爹语气不善,我抬头看他:“怎么了爹?”
“稍后,爹有话问你。”
我刚想说,有什么话是现在不能问的?可转念一想,心里头却是一凉。
他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黑衣人吧?
我定定的看着阿爹,他却没有看我,只是目视前方。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足足等到了二更天,被聚集审讯的人群才逐个散去。霍三和阿爹将我带到离寿安宫隔着两堵墙的地方,不远处还隐约能听见小胖子带着哭腔问左久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是你吗?”这是阿爹在沉默许久后问我的第一句话,言语中半是冰冷半是悲痛。
明明是在问,话一出口却像是肯定句。
我垂了眼,说:“不是。”
“那你解释一下,事发时你在哪?”
我说:“我去追刺客了,您看我这一身土,还有……”我伸出包着衣角上撕下来的布的手掌,一圈圈扯下布条呈给他看,“手上的伤。”
阿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意,可很快又被盖了过去,他说:“这是你四弟为你做的武器才能戳出的伤,你以为爹不知道吗?”
霍三也在一旁帮腔:“姐,你还是说实话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眨了下眼,收回右手盯着掌心。从房顶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掌心又像侧面压了压,被锋利的刀刃在戳出的洞旁边再次压出两道血痕,到现在上面的血迹还是湿润的。
默了默,我抬眼看着他们:“我追着黑衣人出去,与他过了几招,和他一起摔下了屋顶,连武器都被他夺走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们不信我么?”
霍三看了我半晌,一脸痛苦的咬着牙,重喘了两下,说:“我信。”
原本我是有些委屈的,但在宫中这么多年就算委屈也习惯了忍耐。可是看到霍三下定决心一般说信的时候,我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决堤而出。
而后,阿爹背过身去,面对着澄澈的月光,幽幽地说:“你是爹的女儿。爹自然,愿意信你。”
我眼眶酸的发痛,轻轻拢了拢又开始淌血的手掌,缓缓靠着墙蹲下,把头埋进膝盖。
谢谢你们。
☆、21。此毒无解
三更天,小胖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寿安宫中的油灯依旧燃着,在夜幕笼罩中显得格外惹眼。
我和周围陪着小胖子的几个人轮着劝他去休息,都劝了两轮了,可他还是一副就算很困也要守着的样子,坚决不回长生殿。
毕竟太后是他在晋京城里唯一的亲人了。
尽管无征国的夏天比春秋更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