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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于是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故意迟迟不动身,亓毓浑身杀气腾升,铁青着脸喝道:“那只毕方鸟还不上台!”
我如遭雷击,背后冷汗直冒,看那架势,他是要把我打死。
我硬着头皮依旧不动身,在心里安慰自己:在场的毕方鸟多了,说不定不是我。
亓毓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里似乎能冒出火,我别过脸去就装作没看到。
全场噤若寒蝉,亓毓估计快气炸了,脸色铁青,而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千钧一发之际,亓朗出现了,为我解了围。
亓朗走上擂台的时候,台下众仙开始窃窃私语,我听到身旁的几个小仙娥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这男子是谁?你们知道么?看起来姿色倒是不输亓毓殿下!”
亓朗丝毫不理会这些议论,面色温和的走到亓毓面前,拍拍亓毓的肩膀,劝道:“她现今才五百岁,你比她大了一千多岁,何必为难她,若是以大欺小,让外人听了岂不笑话?”
我感激涕零的看向亓朗,果然是恩人啊!
亓毓不甘心的瞪了我一眼,而后愤然的拂袖下了台,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年觞饮会结束后我还瞒着我老爹特意去了一趟九重天,我先去寻了成双,拜托她帮我找到亓朗,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成双听后却很诧异,惊讶道:“真是出了邪了,你竟然认识大殿下?”
“大殿下?”后来我才得知,亓朗和亓毓都是天帝的儿子,亓毓阴险狡诈爱记仇,亓朗却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俗话说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
后来我听成双说,亓朗殿下的性格甚是孤僻,很少与仙界众仙来往,深居简出,一直居住在九重天最偏僻静谧的一座宫宇。
“天帝偏心?”我有些为亓朗不平,脑中顿时浮现出亓毓那种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表情。
“天帝对大殿下很好。”成双摇摇头,“这都是大殿下自己的意思。”
“亓朗殿下看起来很好相处,不像你说的那样孤僻啊?”我疑惑不解,亓朗愿意为我两次出手相助,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真不像是孤僻的人。
成双摇摇头,感叹道:“你能相信么?我在这九重天活了八百一十年,昨日在觞饮会上是第一次见到大殿下。”
我震惊了。
大殿下居住在云映殿,名字起得合情合景,殿外浮云连绵,云层间光影盈动,一座琼楼玉宇静静的伫立在这无垠祥云之间,看起来甚是安逸,我想大殿下不是孤僻,只不过是单纯的喜爱静谧,想要远离喧嚣而已。
亓朗当时正在空旷的院落中煮茶,看到我后有些许的诧异,慌乱间还撞翻了手旁的一盏紫砂壶。
真是尴尬,难不成是我吓着大殿下了?于是我下意识的将脚步后退些许。
亓朗匆忙起身,对我慌忙解释道:“我这大殿千百年不来一位客人,今天真没想到你会来,快请坐。”
我坐下后亓朗递给我了一杯刚煮好的清茶,我接过浅浅的抿了两口,果然很清香沁人,后听亓朗关切的问道:“不知你今日所来为何事?是不是我那弟弟又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而后傻傻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金蛋递给了亓朗,赧然的说道:“实心的!我生辰那天我奶奶给我的,我喜欢得很。”
亓朗愣了一下,而后看着手上的那枚金蛋哭笑不得。
我说道:“谢谢你昨日出手相助。”
亓朗举着那枚金蛋,忽然正色道:“这谢礼,会不会太贵重了?”
我猛地摇头,急迫地说道:“不会不会!我家还多的是!我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子!”
亓朗忽然哈哈大笑,刮刮我的小鼻子说道:“小丫头,这话你对我说就算了,要是被强盗听见了,说不定会把你给劫了再向你爹讨金子去。”
我愣了一下,而后低头抿嘴笑笑。
亓朗轻轻地摸摸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诚挚的说道:“亓毓他生性高傲,再加上年纪小,爱冲动,昨日冒犯了你,我替我弟弟给你道个歉。”
我心胸宽大,看在亓朗的面子上我也愿意原谅亓毓那家伙的不懂事,可是我愿意原谅亓毓,并不代表亓毓愿意原谅我,因为亓毓这个小人就是爱记仇!
人间有一句话说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亓毓殿下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君子报仇不止十年,五百年也不晚!
洋洋洒洒的过了五百年,青水泽依旧花好月圆,我安逸的甚至都已经忘了那个白衣少年亓毓长什么样子了,直到他再次点名道姓的邀我上台。
其实这次我还是想装作没听见,可是毕竟年龄大了,知道了何为尊严与羞耻,有句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于是我就抱着这样一个幼稚的信念上了台。
我当时是这样分析的,不能认输,认输了就太懦弱了,岂不是丢了我老爹战神的威名?但也不能和亓毓硬拼,因为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硬拼只有死翘翘,不如先上去和他过两招,而后用个苦肉计被他打一巴掌,再顺势扑地上不起来,痛苦的哀号两声,比赛到此为止。
擂台上的亓毓依旧是挺拔俊朗,趾高气昂,一袭月牙白衣出尘洁净,在场的众多小仙娥都被亓毓那资质风流的外表所吸引,殊不知,他就是一条披着华丽外衣的大野狼,内心阴险的很!伪君子!爱记仇!
我走上台后,亓毓的嘴角便含了一抹轻蔑的笑,随即嘲讽道:“你这只小鸟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我对于他这种无用的言论嗤之以鼻,蔑之以眼神。
亓毓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后说道:“我不想让外人说我以大欺小,这样,我不用手,你尽管放马过来。”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他不出手怎么把我一巴掌打在地上起不来?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上。
亓毓说到做到,他真的没有出手,两只手一直负在背后,不过我也没讨到半分便宜,连出了几掌都被他轻松地躲了过去,后来,亓毓出脚了,没有一丝防备啊,我冷不防的被他绊了个狗吃。屎,现世报应啊。
我本想直接趴地上不起来,亓毓这个家伙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冷笑着对着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的我喝道:“起来!”
我死赖着不起,抱着肋巴骨开始哀嚎:“疼啊!疼死我了!”
“毕方鸟就这么没用?”
亓毓这个坏蛋!既然关系到了家族的荣誉,我不起也不行了!我咬了咬牙,再次从地上跳了起来,猛地出掌向亓毓放出了一把毕方火。
亓毓毫无防备,如果不是我准头有点差,这把火绝对能把亓毓的眉毛睫毛全给烧掉。
亓毓咬牙切齿的看着肩头被烧焦的那几缕长发,浑身上下再次涌现了滚滚杀气,我不禁的打了个寒颤,惶恐的说道:“你说过不出手的!”
亓毓盯着我冷笑:“好,我不出手。”
结果一场比赛下来我被亓毓绊了四十六脚,摔得鼻青脸肿,最后天帝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说万一我被摔出个好歹他也没办法跟我老爹交代,于是天帝强行终止了比赛,算是变相的救了我一命。
看着我还能从地上站起来,亓毓的眼中翻滚着不甘心,其实我都是在硬撑,死都不能让亓毓这个家伙得意!
亓毓忽然勾唇随和的一笑,如沐晨风似的走到我面前,给我吓得连着往后窜了好几步,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竟然一把将我抱住了,抱得那个紧啊!我吓得连一口气都不敢喘。
“承让!今天为兄的出脚有些重,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亓毓开怀的说出这一番道貌岸然的话,捎带着还在我的后背重重的拍了几巴掌,差点给我拍散架。
他还真是会演戏!我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以表示我的大度:“不会,不会!”
只听亓毓在我耳边阴测测的说道:“五百年后不见不散。”
我当即腿一软瘫在了亓毓怀里,好吧,我承认,那一瞬间我也顾不上什么尊严耻辱了,吓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惊恐的抬起脸用眼神来哀求他放了我。
亓毓怔了一下,轻轻拍拍我的后背,笑说:“别怕!跟你开个小玩笑,今天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我他娘的能不怕么?换着你被活生生的摔断三根肋巴骨试试?我娘心疼的直在我的床边抹眼泪,而又有苦说不出,只能向我爹抱怨,总不能向天帝抱怨他亲生儿子残暴无度吧?
当我卧病在床的时候,亓朗来探望过我一次,我清楚地记得他蹙着眉站在我床边一言不发眼中尽是担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