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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愣了愣,真悲凉的笑话。
*——*——*——*——*
珍妮患了重感冒,不得不请假在家养着。
娃娃脸一个人去上学,反倒有了空闲时间去想去的地方。
他首先从萧蒲那里打听了些西洛贞的消息:自21岁出道便一炮而红,接拍无数广告,包括国际广告,之后出了一张唱片,还曾在两部贺岁大片里担任配角。
放学后,娃娃脸直奔风信子车站,这次没有带萧蒲,也没有戴太阳镜。
娃娃脸在候车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特意避开了夕照,以免这点子阳光惊动了西洛贞的纤细灵魂,他将那个丝袜包装盒放在自己膝头,聚精会神地盯着看,看得眼睛都发酸了,西洛贞还没有来。
娃娃脸想起燕彤说过的关于西洛贞21岁的心情记录,那会是怎样的记录呢,所记录的内容会不会和她的自杀有关。
记得万俟昭说过,灵魂只能呆在自己尸体或骨灰所在的领域,除非是有心愿未了,才会郁结于某处不肯离去。这么看来,要么是西洛贞纠结于自己的心情日记未找到才郁结于此地,要么,西洛贞就是在风信子车站用丝袜自缢身亡的。怎么想都离奇,一个明星在车站自杀,而且并非卧轨,这该是很大的新闻吧。
“又是这双鞋,卡脚得很!”一个声音响起来,声音来自于娃娃脸膝头的包装盒。
娃娃脸虽然昨天已经看到这幅画面的动态效果,但此刻仍然难掩惊讶,画面的西洛贞虽然是平面的,但看起来很逼真,像是……看电影,娃娃脸想自己是不是该借副3D眼镜来。
西洛贞将鞋子甩开,开始揉脚,把披散的大卷发扎起来。她看了看画面外正盯着自己的娃娃脸,很快见怪不怪的耸耸肩膀,对她痴迷的Fans太多了,即使死后。
此刻的西洛贞悠闲的坐在高脚椅子上,拿椅子旁边做配饰的一盘葡萄吃。
“女士,你把我女朋友弄感冒了。”娃娃脸说。
画面上的西洛贞愣在当场,来不及把嘴里的葡萄皮吐出来。
“你昨晚对她吐了几口阴气,她现在还病在床上。”
西洛贞优雅地掩口吐出葡萄皮:“如果她穿着棉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招致她生病的,是她穿的太单薄,还不管好自己的嘴巴。”西洛贞看了看娃娃脸:“你是灵媒师?”
娃娃脸对她的误会感到受宠若惊:“抱歉,我不是,只是长了一对碰巧能看到你的眼睛。”
西洛贞仔细看了看娃娃脸的眼睛:“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曾经有个女灵媒路过这儿,她有两个瞳孔。”
娃娃脸发觉,仅就西洛贞的面容来说,确实算不上大美人,当然也不是珍妮说的丑八怪。
“你今天是专程来找我的?”西洛贞变换了坐姿,使自己更舒服些。
娃娃脸按照自己预先想到的回答她:“我来帮你找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话:瘾者(3)
西洛贞若有所思:“知道我在找东西?”
“嗯,在找21岁生日的心情记录,是吧?”娃娃脸从西洛贞的眼睛里得到默认,继续道:“毕竟作为一个人类,力气总比一个幽灵大些,挖土什么的活可以帮你做。”
“幽灵?”西洛贞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挖土??”
“嗯……幽灵这个称谓其实拆解一下也是蛮好的,清幽灵逸,很适合你。”娃娃脸发觉自己在西洛贞面前并不紧张,妙语如珠得有些不正常,难不成自己真的有做灵媒师的潜质。
看来所有女性在甜言蜜语面前都招架不住,西洛贞满意地微微一笑:“以后就叫名字好了,你刚才为什么会说到挖土?”
“不是在这里深埋了所有的心情记录,唯独找不到21岁的吗?”娃娃脸疑惑,难道燕彤传达信息有问题。
“哦,原来是深埋了啊,都忘记了。”西洛贞揉揉太阳穴。
娃娃脸猛然意识到,她的记忆力大约在减退,如果不尽快帮她找到,她或许连自己为何徘徊于此都会忘记。——“鬼有时会把最沉重的记忆滤掉。”——西洛贞的记忆越来越沉重,所以就会滤掉越来越多的东西。——是这样么。
娃娃脸清清嗓子:“记得埋在哪里了吗?一共是多少个瓶子?一起埋的还是分开埋的?”
“是了!瓶子!记忆都装在瓶子里了,从九岁开始的,那会儿我家就住在这个车站的附近,之后的每年生日都会总结一整年的心情,记录下来,装进瓶子埋了。”西洛贞环顾四周:“记得是在车站的西面埋的,九岁时拿着小铁锹,是一个装过紫药水的药瓶,所以染得纸都发紫了,写的大概是关于恼人的数学题,还有想要的白色公主裙,好像还想尝尝芝士蛋糕到底是怎样个滋味。”
“这些倒记得这么清楚。”娃娃脸拿她没办法,看车站的大钟已经七点半了:“恐怕要先告辞了,回去太晚了不好解释。”
“明白。”西洛贞有些许揶揄。
“再见吧,明天我会带小铁锹来,挖挖看,兴许是埋在深处了也说不定。”
“有个请求,明天能不能换个舒服的照片来,家居服的或者运动服的都可以,可以去我的网站打印,那里有许多生活照,最好是不化妆的。”西洛贞望着娃娃脸。
“好,我想办法。”
“再会!”西洛贞离开图片,轻飘飘地走了,没有给娃娃脸看她的正面,娃娃脸看到的是她穿着单薄睡裙的背影,脖子上缠绕的丝袜随风飘扬,没有穿鞋子。
*——*——*——*——*
娃娃脸回到公寓已经八点多了,大家刚吃过晚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珍妮盖着毯子蜷在沙发一角,其实她的病没那么重,但可以借此请假逃课,她乐意把小病装大。
“怎么这么晚?”珍妮抱怨。
“给你补了笔记,又去拿了药,还去车站做了后续的春运调查。”娃娃脸早已事前准备好笔记和药,然后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正好路过车站附近的皂荚胡同,那家老字号的点心店还在,就买了些点心给大伙尝尝。”然后他朝厨房里的冯太太说:“冯妈妈,给你买了黄米枣泥炸糕!热着呢!”
“哦!”冯太太在厨房里回答:“你这孩子自己没吃饭还想着给旁人带点心,我们今天包的饺子,还是你最喜欢的南瓜鲜肉的!我给你煎一煎好了!”
“我也要吃煎饺子。”燕彤边翻点心袋边说。
娃娃脸把袋中的点心一一拿上桌:“彤最喜欢的芝麻圆子,牛舌饼,还有虾油酥。”
珍妮早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心形的小包装,她知道里面是自己最爱的玫瑰豆沙糕,于是在娃娃脸上轻轻吻了一记——男朋友如此慷慨贴心对待公寓里每一个人,令她觉得很骄傲。
万俟昭吃到了清新爽口的绿茶酥,康隆也吃到了香甜中意的黑芝麻切片,家琪香香脆脆地咬着桂花糖小麻花,辰怆在她旁边用小汤匙吃冰镇酒酿珍珠圆子,并对此赞不绝口,包括平日不贪嘴的Jake也有属于他的那份点心——缠着纸绳的一包椒盐小月饼在桌上静候晚归的他。
燕彤端着自己的点心跑进厨房餐桌和娃娃脸一起吃煎饺子:“虾油酥真地道,我吃到里面的炸虾须了,看来是纯正虾油。”
娃娃脸一笑,不忘问她正事:“西洛贞是死在风信子车站的?”
燕彤吃东西时大脑会暂时短路,她想了一会儿:“脖子上缠丝袜的那个鬼妞?应该是死在别处的,好像是家里,是没有争议的自杀。”
娃娃脸点头:“我总觉得哪里怪,她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尤其是灵魂,轻飘飘的,不知道哪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燕彤见怪不怪:“不一样的多了,见过几个大明星的死亡现场,灵魂飘出来,还以为是邻居大婶死后走错房间了。”她端起老陶杯子喝下一口普洱茶:“整容之风唯能盛行于生前。”
“你见过她埋的那些瓶子吗?”
“没有,没兴趣,反正她很乖,也不作祟。”燕彤用纸巾擦了嘴巴:“记忆只是记忆,她想象自己的记忆容器是瓶子,那就是瓶子,想象是日记本,就是日记本,想象是马桶,就可以是马桶,冲了就都忘了。”
还好娃娃脸没有开吃,他思索燕彤的话:“如果她找不到瓶子,又不肯离去呢?”
“会有部门派人帮她找,但那种寻找可能是一种例行公事,找不到就被认定为臆想型灵魂,会被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
“对,把她送到她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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