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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好放心与公羊先生做生意吧?”萨美聪明地多着嘴。
万无诗将剩下的半支烟烫在她眉心间,烧成个梅花点:“出去看看精彩的吧。”
打开包房门,大厅里的美少年用凄清的声音唱:“牵牛花,一朵深渊色……”光洁的身子被用竹签钉在巨柱上,长短不齐的竹签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客人们像欣赏名贵艺术品一样用一种受宠若惊的目光望着他,听着他,他们高雅地谈论他的嗓音,他的面孔,他的身体结构,他身上插的竹签子所组成的美学图案。
一个客人终于按捺不住,扔给服务生一叠钱,拿白手帕净了手,走上前去抚了抚美少年的脸蛋,选中了他锁骨下方的一根竹签,用力拔。出来,在拔的过程中,客人的眼中是一种迷幻的神采,拔后的肉部留下一个圆洞,两秒钟之后流下一股血来,似春溪,染着他雪白的身体。
“每次都达不到喷血的效果。”客人笑骂。“仿似雪中红叶啊,艳丽的外表,冰雪的心。”另一个客人评价,他大概是个美学家。
客人们争相投钱,然后分别拔下美少年身体上的竹签,美少年满身的血洞惨不忍睹,他此刻没什么表情,大概早已习惯到麻木,依旧低低地唱着:
“牵牛花,一朵深渊色……”
萨美望着此情此景,呆滞中透出彻骨绝望,她喃喃自语:“不如去做动物,不如去做沙土,不如去做粪便……轮回对每个人都该是公平的,为何我不能享受轮回……”
万无诗冷漠地望着大厅的一切:“轮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话:亡灵客栈(4)
燕彤从未见万俟昭有过此类表情,自从认识她以来。
万俟昭刚才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燕彤敲门也置之不理,燕彤索性撞开了门,进来就看到了万俟昭的这个表情——无神的表情,倚靠在椅子上,万俟昭自从半岁时学会独立端坐,就从没有倚靠过什么,而此时她靠着椅背,手软软搭在桌上,眼神里是从未曾有过的空洞,以及绝无仅有的聚焦,空洞中的聚焦。
“昭?”燕彤还从未被什么吓着过,但此刻却被伙伴的表情吓到了。
“彤。”万俟昭呼唤燕彤的声音也不似以往简短利索。
“我在。”
万俟昭抬头看着燕彤,眼睛里似有水雾弥漫:“即便是条不归路,我们这次也要走下去。责无旁贷。”
燕彤点头。
万俟昭沉默了一瞬,就恢复了往昔的自己,她清清嗓子:“以后见面会很少,我不能经常出现在公寓,一定会有人盯着万无诗,除了庄德人,亡灵客栈,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人。”
燕彤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张盖在亡灵客栈的巨大咒符,此刻她炸了亡灵客栈的心都有,但鬼是炸不死的。
两个人都不再作声,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此刻的沉默毋宁说是死寂。
万俟昭拉开了半掩的窗帘,外面是苍白无力的冬日黄昏。
在暗暗的房间里,窗口的光亮还是吸引了两个人的视线,万俟昭站在窗边说:“今天就进入大雪节气了。”
大雪,这么快。燕彤想起灵媒界里有一句俗谚‘大雪前后,奇异自现’,说的就是进入大雪节气的前后几天,因为天空最为澄澈干净,所以往往会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天象,那血八卦盘应该就是异象之一。燕彤瞄了瞄窗口可见的血八卦的一角,觉得格外堵心,她起身去开了门:“大家在楼下包饺子,下去看看吧。”
*——*——*——*——*
客厅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情景:娃娃脸坐在餐桌主位擀饺子皮,冯太太、珍妮、家琪、辰怆围坐在四周包饺子。
辰怆从来没有包过饺子,所以他的作品最不像样,珍妮说像小耗子,娃娃脸说像沙包,家琪说像鱼,冯太太说,像吹鼓了的气球在树上挂了一个月又被放了气儿。
燕彤和万俟昭去洗了手,冯太太说:“得了,你们甭都在这儿添乱了,留下小郦和家琪,剩下的该干嘛干嘛去,就等着煮饺子开饭吧。”
其他人乐得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电视,万俟昭准备泡一壶姜丝红茶,于是到厨房里切姜丝,辰怆也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有绿茶味的冰淇淋,你来一点儿吗?”
万俟昭笑着摇头,但还是来到冰箱前欣赏辰怆的各色冰淇淋,冰箱里的冷气袭出来,万俟昭感觉比平时要冷上十倍。
“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可以办到。”辰怆一改往日的笑模样,用少有的严肃表情说。
“谢谢,”万俟昭是感激的笑容,“恐怕要耗费你很多力量。”
“整条银杏叶街的话,可能有些吃力,但保住公寓绝对没有问题。”辰怆从冰箱里选了一个奶油与巧克力相间的冰淇淋杯,一半黑一半白,自嘲地一笑,“我出来三年了,太久了,如果是三年前,半个水杉市也不在话下。”
“能保住公寓已经万幸。”万俟昭从碗橱抽屉的盒子里拿出一个银质小勺子,帮他插在冰淇淋上。
“这个给你用。”辰怆的手心里是一个圆圆的剔透的球,里面有着像玉石般的絮状物。
“冰魄?”万俟昭虽是沉稳,但眼波仍不免一闪,“不行,这太珍贵了!”
“没什么,这不是我的全部。”辰怆的表情依然轻松,“冰魄能令死水像流水那样不腐。也许能帮到你。”
万俟昭望了辰怆很久,才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冰魄:“这也正是我下一步要做的。”
冰魄能令死水像流水那样不腐,也同样能令死尸像活体那样保持鲜活,即使是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燕彤有些晃神,望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两人——吃冰淇淋的辰怆和端着茶壶的万俟昭,他们是从厨房走出来的?自己刚才寻思着吃点什么先垫补垫补,所以一直盯着冰箱门,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万俟昭为每个人倒了杯热茶,她的心里有了底,辰怆刚才在厨房大概就做了一个保护场,燕彤作为旁观者没有发觉,自己身在其中也没有发觉,看来,这种保护真的是可以骗过灵媒师的。
冯太太搓了搓手上沾的面粉:“我去煮饺子,丫头们准备碗筷醋碟子,一会儿就开饭!”
康隆刚好从外面回来,夹裹着外面的寒风,他解下围巾,把皮大衣挂在衣架上。
珍妮将葵花籽放到唇边一嗑,揶揄着:“你回来的真是时候,饺子马上煮好。”
康隆低头在玄关换拖鞋,没空搭理珍妮,他的脑海中还浮现着庄校长那张与往日绝然不同的贪婪面孔,那精光四射的眼神,贪得无厌的嘴唇,对康隆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保送水大的疏通费差不多能建半所水大了!康隆咬了咬牙,敲竹杠敲到自己头上,那他是敲错了人!老爹辛苦挣来的银子决不能便宜了他庄德人那个肥鬼!刚才在办公室,他在谈条件的时候,居然当场想把自己中指上的白金戒指也要了,实在是下作可笑!
康隆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自己的学习成绩本身就不算差,努把力考个正经大学根本不是问题,再者说,目前在茶籽园高中拼爹恐怕还没有拼得过自己的,庄德人倒是会挑,挑了块最肥的肉,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囊子是否消化得了!哼,先晾上他几天,让他着着急再说,反正我不急,我也并非只有水大这一条出路。庄德人,他以为我康隆这几次考试缺了考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了?不如就陪他玩玩,少爷我这几天就真的出去散散心。
康隆来到客厅,看到上桌的热腾腾的饺子:“今天我有口福了,这几天正想饺子吃呢。”
冯太太已经开始煮第二锅了:“今天还是你最爱吃的鲅鱼馅儿呢。”
“那敢情好。”康隆一笑,道:“我那儿还存着一瓶不错的白葡萄酒,不过好像和饺子不大配。”
冯太太边煮着饺子边大声说:“白葡萄酒?拿下来拿下来!尝一尝!”
康隆笑着上楼了,他知道冯太太最喜欢喝白葡萄酒。
……
饭桌上,康隆先夸了夸饺子,才说:“我打算出去散散心,这些天学习的压力有点大,再说也想冲冲前几天的晦气,不知道这个季节去哪儿好,去个三五天就成。”
众人七嘴八舌贡献主意的时候,万俟昭的声音盖过了大家,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沉稳清晰,她望着康隆说:“去海南吧,冬暖如春,阳光充裕,也能驱散些霉气。你考虑一下,如果决定了我可以给你报销来回的机票。”
“海、海南?”康隆一愣,冬天去海南的确不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