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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上一名骑兵飞驰而下,来到队伍外围时,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飞鹰马前行礼,高声禀报:“回禀陛下,安彦国世子完颜松殿下前来迎接陛下御驾。”
飞鹰点点头,“请。”
放眼望去,衣甲鲜明的一队人马正翻过山崖,迤俪而来。最前面的是一位身长玉立的年轻公子,满脸惊讶的看着山谷中奇怪的阵列。刀锋等人均已下马俯地行礼。
“陛下别来无恙?”完颜松利落的跳下马背欲行大礼,却被飞鹰的近卫拦住。
飞鹰笑道:“不过小别而已,小王还没有说叨扰的话,完颜兄怎么如此客气?”他见完颜松不住打量他怀里的被卷,哈哈笑道:“这里就是你一心想见之人,不过,此刻不大方便见客。”
完颜松露出好笑的表情,瞥了一眼俯地行礼的刀锋等人,一本正经的说:“陛下行事常常出人意料。”
飞鹰哈哈大笑。若鸿缩在被卷里,恨不得念个咒语让自己消失掉。
完颜松亲自扶起刀锋,奇怪的问他:“你怎么知道陛下要来安彦国的消息?竟然比我还早一步来接驾?”
刀锋额头上青筋直跳,若是让他怀疑万葵堡的耳目已经渗透到了禁宫,后果将不堪设想。连忙说:“万葵堡昨夜有刺客,我等是一路追拿刺客,与鹰王陛下只是巧遇。”
完颜松这才注意到他们一副衣衫不整的打扮,哈哈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不如我们顺路拜访一下老人家,也在府上叨扰一顿早饭如何?”
万葵堡是安彦国最大的江湖势力,王室重点拉拢的目标。而且他即将与万葵堡结亲,也惟恐在呼和秦那傲慢的老头眼里落下失仪的把柄,导致婚事受阻。
完颜松的话却正中刀锋下怀,连忙派出一名随从赶回堡里送信。
飞鹰也爽快的点头,自从收到吴烟的急报,他一方面送信给完颜松请他帮忙调查万葵堡和若鸿下落,同时和他的禁卫军日夜兼程赶往安彦国,实在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而且,既然若鸿还有亲戚,要把人带走好歹也要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三十七
隔着一道琉璃屏风,外间大厅里的谈话声清晰可闻。
若鸿靠在软蹋上,刀锋的母亲严氏和梅红一左一右围坐在她的身边,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相比较她的身体,她们明显的更关心外面的谈话。其实这烂迷香只要找一丸“清露”就可以解了,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看样子没有人替她想这个。
梅红突然在她手上用力的捏了一把,若鸿愣了一下,才发觉外面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看到梅红捉狭的表情,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
“陛下说鸿儿……”呼和秦迟疑的声音,似乎在犹豫该怎么措辞才不会扫了飞鹰的面子。
“小王此次离开呼伦,也是为了找她”飞鹰的声音:“在我们大婚之前,她是……在送亲的路上丢了。”
若鸿翻了个白眼,可惜没有人看见。相信外面的人现在肯定都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做“在送亲的路上丢了?”这狡猾的狐狸,关于她当时假冒的身份姚无双,他怎么又只字不提?
完颜松呵呵笑了起来。
呼和秦犹豫的声音:“不知这门婚事……”
飞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竹在胸:“这门婚事是北苏皇太后一手促成。齐王殿下亲自来送亲,只可惜……”
若鸿心里想:“编吧,看你接着怎么编。”
“只可惜送亲的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一只野狗惊了马,当时场面非常混乱,所以……”狡猾的狐狸适时的收口,把想象的余地留给了听众。
若鸿几乎能想象出大家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转头看看严氏和梅红一脸的同情,肚子里有种要抽筋的冲动,就不知道如果卓烈听说自己原来是“一只野狗”,又会有什么反应?
“即便如此,陛下此刻带走表妹也与礼不和。”刀锋的声音异常僵硬。
“人,小王一定要带走。”飞鹰的声音还是云淡风清,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一片寂静。
气氛好象有点僵呐。若鸿撇撇嘴,没有意识到脸上的肌肉已经可以活动了。梅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外面都要出人命了,就你还没心没肺的。”
“若鸿必须跟我走”飞鹰淡淡开口:“否则沿路都是擒天门的杀手,凭你们自己的力量,活不到北苏国。”
“你……”刀锋的声音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意。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计划?”这是刀锋的父亲云雷,不露痕迹的拦住了刀锋的话头。
完颜松呵呵笑道:“北苏下月立太子,父皇和鹰王陛下都已经收到皇帝的邀请前去观礼。擒天门纵然无法无天,想必也是不敢打御驾的主意。”
静默良久。
呼和秦的声音:“鸿儿弱质女子,老夫不愿意让她再涉险。陛下的好意……”
“她必须去”飞鹰的声音毫无回转的余地。
若鸿倾听他们的谈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飘而过,却快的让人抓不住。
飞鹰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有两个人,如果不能亲手杀了,她就永远也不能够从那场噩梦里解脱出来。”
如同当头棒喝,若鸿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飞鹰的话竟然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她的心上。
“陛下说的是……”玉笙的声音,他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却颤抖的厉害。也许飞鹰说的话他也曾经想到,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毕竟,她是那么的柔弱……
“郑青和洛惊风。”
外间寂静无声。看不到,也猜不出他们此刻都是什么表情。
若鸿垂下头,泪水潸然落下。
北苏,天晋十一年。
京城瓦都的初春似乎来的格外突然,一夜春雨之后,楚子煜突然发现窗前的迎春花竟然已经结出了嫩黄的花蕾。
微风拂面,果然已经带着几分融融的暖意。
一个内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垂手行礼,恭恭敬敬的说:“回殿下,皇太后到。”
楚子煜惊讶的挑眉,还没来得及问问详细的情况,隔着御花园的一角,眼角已然瞥见九曲廊桥上迤俪而来的一队人马。
眼里到底浮起了一丝不耐,又被楚子煜硬生生按耐下去。
迎上前去,恭顺的行礼,却意外的发现皇太后身边还有一个风流俊俏的年轻公子,竟然是南夜国世子昭宁。楚子煜原本以为他已经回国了的,没想到竟然还滞留在瓦都。
心头有些不快。脸上却是温润如玉的一丝浅笑。匆匆和昭宁交换了一个彼此会意的眼神,楚子煜跪下行礼,口称:“子煜见过皇祖母。”
皇太后呵呵一笑,“起来吧。”
楚子煜起身,向昭宁拱手行礼:“不知道世子还在瓦都,你的手下怎么怎么说你昨天要起程回国呢?”
昭宁抿嘴笑道:“我原本是要向太后辞行的,没想到,太后好意留我观礼。说等子煜兄加冕礼之后,和我的王兄一同回去。昭宁自然从命。”
楚子煜瞟了一眼皇太后,微微一笑:“皇祖母留你,那再好不过。”
昭宁意味深长的抿嘴一笑,转身向太后行了个礼:“太后允许昭宁先一步退下,既然要留下参加子煜兄的加冕礼,有些事少不得要重新安排。得空昭宁再来陪太后说话吧。”
皇太后点点头,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楚子煜的脸上。
楚子煜的脸上还残留着长途跋涉后的一丝倦意,但是人却出落的更加沉稳了。宝石一般的黑瞳越发幽深的看不出任何内容。他微微垂下眼睑,象已往一样伸出手臂搀扶着她,却突然之间让她有了一些异样的陌生。
祖孙二人沉默的向前走着,宫女和侍从都远远的被甩在后面,皇太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楚子煜诧异的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绿树掩隐之中露出一抹红墙,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栖霞宫”皇太后眼波迷离的注视着那一角宫墙,似乎沉入了久远的回忆里:“栖霞宫啊,煜儿,你就是出生在这里的。那天还真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栖霞宫是楚子煜亡母明妃生前的居所,十数年来一直空置。宫里传言明妃生前极受宠爱,故而去世多年,不但住所仍然保持原貌,连庭院里的摆设都不曾改变过位置。这些话楚子煜自己也隐约听到过,却始终不曾放到心里。毕竟这里是皇宫,情分这种看不见抓不着的东西从来就不能算做是筹码。
“煜儿”皇太后表情哀切,目光直视他的双眼,却失望的发现他竟然不愿和她对视。
“煜儿”皇太后不甘心的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