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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说,应该放多少?”姚织锦见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辩驳,老老实实地问道。
丁伟强邪魅一笑,走过来用勺子从食盒里舀出一勺最多有半个手掌大小的佛跳墙,搁进白瓷碟子里,然后再拣出来一块海参,一块花胶,搁在表面上,扭头冲姚织锦没正形地道:“这两样好东西,便算作是彩蛋,谁能抢得到,便只能自凭本事了。”
“这……这也太少了吧?”姚织锦有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咳,这东西摆在这儿,就是为了把城中百姓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如果太多,又哪能体现出它的珍贵?什么琴光楼,什么美艳如花的女伙计,又哪比得上真真儿吃进肚子里的一口绝顶美味?”丁伟强十分笃定地道。
姚织锦见他如此,也懒得再和他多说,索性将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他,自己闪到一边去,帮着罗阿保布置“会场”了。
巳正时分,西大街的行人渐渐拥挤了起来,早两日便已经从宣传单上得知今日此处能免费试吃,因此,人流比之平常便格外多了些,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此事是丁伟强出的主意,当然应当由他来张罗,姚织锦正好乐得轻松,便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坐了,只想等着看他能弄出来什么花儿。
那丁伟强见人围得越来越多,便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大声道:“诸位,欢迎你们拨冗前来参加我们珍味楼的第一届美食节……”
姚织锦瞧见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正用手掩了嘴,忽觉头顶被人轻拍了一掌,仰起脸,就见谷韶言站在身侧含笑看着他。
“咦,昨儿个你不是说今天酒坊很忙,怕抽不出时间来替我助阵的吗,怎么又跑来了?”她既惊且喜,连忙问道。
谷韶言泰然四顾,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最近我媳妇儿很乖,又不曾给我找麻烦,今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不来瞧瞧热闹怎么行?”
☆、第一百八十二话 美食节(三)
“周围这么多人,你也不知道收敛点,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姚织锦含嗔带笑地推了谷韶言一把。
“依你的意思,我心里舒坦,还得藏着掖着了?”谷韶言锲而不舍,干脆搂住她的肩,“咱俩恩爱非常,那些人看在眼里只有艳羡的份儿,哪还能腾出功夫来说闲话?”
姚织锦深知跟他这样絮叨下去,两人能一直说到天黑,索性不再理他,扭过头来往场子中央望去。
这会子功夫,丁伟强已经将开场白说完了,煞有介事地冲众人鞠了个躬,道:“珍味楼头一次举办这美食节,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今日这两张长桌上的美食,皆可任意品尝,我要是胆敢收一文钱,老天保佑我立时就变成那井盖底下的蛤蟆,永远见不得天日!”
围观众人哄地一声笑开了,姚织锦啼笑皆非,摇头道:“他这张嘴,也够没谱的了。”
“你看看,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哪!”谷韶言沉痛地指着她的脸,“太没个正形了!”
姚织锦也懒怠和他废话,拧着脖子朝人群中望去,那些人多数都站在那儿观望,偶尔低下头交头接耳个两句,却并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品尝桌上的吃食。
丁伟强先还能保持镇静,含笑立在原地候着,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他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依旧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挪着小碎步来到姚织锦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任他们白吃,他们咋还不愿意了?”
姚织锦心中同样觉得纳罕。抬头瞅了瞅谷韶言,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揪住垂在胸前的头发,眉头便皱了起来。
做这些美食,可花了她足足三天时间,不说别的,单论食材。那可就使了不少钱。她打定主意要在今天以这种免费任吃的方式。重新夺回珍味楼的生意,但如果这些人始终只在旁凑热闹,不肯上前品尝,那她辛苦做出来的各样菜品。岂不都糟蹋了吗?
谷韶言在她肩头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垂下头赖在她耳边道:“不必如此惊慌。时间还长得很,何必急于一时?你的厨艺如何,这润州城中人人心里都有数。用不着我再多费口水夸赞。这世上的确有很多光看不买的人,但如今不花一分钱就能吃到润州城数一数二的美食,这么大的便宜就摆在眼前,谁不占谁是傻子!”
姚织锦自然知道他说得有理,但心中始终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大嗓门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
“哎,你们都在杵在这儿干啥。给我滚开点,别挡着道儿!”
她抬起头。就见屠艳娘穿一身花红柳绿的衫子,手里捏着一条锦帕,扭扭捏捏地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冲她挤了挤眼。
前两日丁伟强在润州城内广发宣传单,屠艳娘的春艳居就在鲜味馆旁边,自然也不会被忽略。她是窑子里的老鸨,每天都得忙活到后半夜,今天这么一大早起床赶来捧场,倒当真是不容易。
姚织锦看见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了两分喜色,站起身正要招呼,那屠艳娘却恶狠狠一个眼刀甩了过来,似乎是在警告自己这小徒弟不要乱动。紧接着,她便径自踱到一张长桌前,嘴里叨叨咕咕道:“哟,好菜还挺多,这酒楼的人怕是疯了吧,赔本儿赚吆喝,也用不着这么下本钱哪!”
说着她就从丁伟强手里抢过一双筷子,自顾自端起一个空碗,率先搛了一块水鸡腊放进口中。
这水鸡腊是用鸡腿肉做成,在花椒、黄酒、酱汁里腌制大半天,再用松木烤制而成。过程中需抹上酱汁和熟油,直到酱和全部渗入肉里,肉质变成干透松软的深黄色,才算是烤好了,过程中非常费工夫,更一刻也离不得人。
屠艳娘十分讲究地用手帕拖着手中的水鸡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便十分夸张地大声嚷起来:“哎哟,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明明是鸡肉,怎么尝着像是龙肉一般?真真儿好吃呀!”
谷韶言“噗”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肘撞了撞姚织锦,低声道:“哎,你师父的戏可有点过啊!”
姚织锦抬手遮住额头,很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话说,她当然知道屠艳娘此举是为了她好,但这样浮夸的“表演”,人家能信吗?
屠艳娘对姚织锦的腹诽自然一无所知,一双筷子只管在空中不断飞旋,风卷残云般挨个儿将桌上的食物尝了个遍,还每道菜都要品评一番,好话说了一箩筐。她吃得越多,旁边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就越大,又过了半晌,终于有个年轻公子站了出来,大声道:“屠艳娘,你也用不着吃这么多吧?你都吃光了,我们咋办?”
姚织锦回头一看,却见那人是聂子奇。她忽然觉得有些胸闷,这好好的一个美食节,怎么生生被他们这群“熟人”变成戏台子了?
“呃……”屠艳娘吃了好些东西,可能也觉得有点饱,十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回头斜睨了聂子奇一眼,千娇百媚地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倒不像我春艳居的客人,但你竟能叫出我的名字,想必也是有些见识的。我说啊,你们谁愿意吃,就只管上来便罢,我又不曾绑住了谁的手脚,你跟我可说不着。”
“吃就吃,怕你不成!”聂子奇说罢撸起袖子就走上前来,端起一个碗也大大咧咧吃了起来,照例,又是一番赞美。
他的这番动作,看起来却是有些成效了。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来,纷纷到丁伟强那里去取了筷子碗碟,在桌上选了自己喜爱的菜色,品尝咀嚼起来。
姚织锦心中直到这时方才松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厨艺一向信心爆棚。很清楚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菜是不会出纰漏的,如今只是不知道,这些菜色会不会真如丁伟强所说的那样,重新勾起人们对美食的向往。
走进场子里来尝啖菜品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在试过了那些颇为新奇的菜式之后。顺着脚就拐进了珍味楼。粗声大气地叫了两碟小菜一壶好酒,坐在窗边自斟自饮起来。
“喏,现在你该满意了吧?我早说过,这事儿根本不用着急。也不知你在心慌些什么。”谷韶言见此情景,从胸臆中吁出一口气,回头促狭地对姚织锦道。
姚织锦抬头正要和他说话。人群之中,突然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她转过头。一眼看见一个身穿油绿绣花锦袍的男子从人堆里越众而出,在场子中央仪态万方地打了个转,“啪”地展开手中折扇,掩嘴而笑。
这是……琴光楼的老板郑远通!姚织锦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想来今日这个美食节,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琴光楼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