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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忠国不语。
佟鹭娴又柔声对我说道:“没事就好,先回自己屋吧!”
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像太好说话了吧?简直是天使的化身哎。
“我想你会守口如瓶的,嗯?”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再次点点头——还能怎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人家及时出面,救了我一命。
虽然我没向她道谢,但感激的眼神还是留下了,相信她也看得明白。
出了门,我没乖乖地回自己房间呆着,又折回去。
好奇心虽然让我跟死神差点碰面,但毕竟没碰着,我打算再次铤而走险。
刚才佟鹭娴的举动太令人怀疑,居然什么都不问就将我放了。
她可是从一开始就视我为眼中钉的人哪。
耳朵再次贴到门上。
“……果然中计,看来还是个生手,”佟鹭娴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不过也不可太麻痹,你好像还对她……若不是我一直提醒你,真不晓得会怎样?”佟鹭娴的语气里含着揶揄。
“若不是你阻止,我早就杀了她!”尔忠国决然回道。
佟鹭娴讥笑声响起:“忠国,你跟我还玩这套把戏?哼,你若忍心杀她,何须等到现在?刚才做戏给我看的吧。唉,你呀……算了,留着她还有用,非到万不得已,我也不逼你忍痛割爱。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一天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还得我帮你下决心才行。”
“你、你误会了,我跟她早已情断义绝,只是……”
“你好自为知吧。好啦,我也不是一点情面不给的人。后天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都已经准备妥当!”
“好,事情办妥之前一定要稳住她,不能让她坏了事。”
“属下明白,请站长放心!”
“时辰不早了,乔治打电话来要求见我,看来事情又有变化。你赶紧休息吧,不必等我。我们明天再见。”
“我让老六送你一程。”
“不必,我自己开车去,多个人反而多份风险。”
听到脚步声,我连忙撤离,踮起脚尖,一路疾跑回自己房间。
暗自庆幸刚才冒险偷听到的信息很有价值。
细细梳理一遍他二人谈话的内容,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佟鹭娴并非天使,她留着我的小命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第二,尔忠国并非真想杀我,他是演给这位精明的女上司看的;本来还有第三条结论,那就是佟鹭娴担心我坏了事,是什么事?我一个生死捏在他们手心里的囚徒能坏他们什么事?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地下党人。如果是,一定可以获得最有价值的情报,至少可以缜密分析眼下的状况,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唉,白白浪费了在敌人内部斗争的良机。
我,只是一个和平年代出炉的百无一用的书虫。
“起来!”极不客气的声音。
我抬眸看向他。
尔忠国立于床头,像个索命的鬼役。
“你吓着我了,下次进来请先敲门。”我坐起来。
“窗户进来,不必敲门。”他冷冷地说道。
暗暗吃惊。
幸亏我闪得及时,而且老老实实呆在床上,没做出令人怀疑之举。否则他这么悄无声息地踏窗而来,难免被他逮个正着。以后真得时刻小心才是。
“那么,下次请敲窗。”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尔忠国一把拎起我。“这会儿活过来又神气了?”厌恶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我他很懊恼刚才没杀我。
可我还有用啊。
我就是在试探他是否有所顾忌。
我任由他拎着我将我摔进沙发内。
“听着,下不为例。你若聪明知道下场会怎么样?”他威胁道。
大概我较为平静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震慑,他又说道:“死的确可怕,可还有一种比死更可怕的事——生不如死。”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俯下身来。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弥漫在空气里。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冷的眸,不得不让人紧张。
我必须纠正先前的想法,他并非不想杀我,而是不想让我过于简单地死去——担心便宜了我这条贱命。
好可怕的家伙!
他怎么可以这么仇恨一个深爱过的女人呢。难道他跟辛凤娇有血海深仇吗?难道他身负灭门惨案吗?
不就是被人甩了嘛。
放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算得了什么?
今天你甩了我,明天我甩了你,甩来甩去大家都有免疫力了。都像他这么狭隘,公安干警们岂不是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苦干、保护那些生命受到威胁的前男友、前女友?
我的思绪被一张愤怒的面孔打断。“你在冷笑?”他问。
冷笑?我有吗?
我惊恐地看向他,那张好看得令人过目不忘的脸此刻被羞愤填满。
身体不由向后缩了缩,在沙发内卷缩成一个球。
“没有,我没有笑!”我使劲摇头予以否认,抱住自己的身体。
尔忠国没打算放过我,伸出手指在我太阳穴斜上方的一处点击一下。
针扎一般,我痛得跳起来。
脑袋好像陡然增重十倍,脖子如同顶了块巨石,又痛、又酸、又麻。
“滋味如何啊,凤娇妹妹?”他残忍地笑着问我。
我像跳蛙一样在沙发内捂住脑袋乱蹦乱跳,再从沙发跌落地上打滚,发出惨叫声。
我真实地体验到他所说的“生不如死”。痛苦让我萌生立即碰死自己、省得受折磨的念头。
他摁住我,再次点击相同的穴位。
可怕的痛感立即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
“人体有很多穴位,有的对痛极为敏感,有的对痒十分敏感,比如刚才的额窦穴,”他带着轻蔑的笑容不慌不忙说道,“你的身上有很多这样的穴位,但只要乖巧点,它们就不会让你体验过于丰富的感觉。”
我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每次一旦触及他冷淡的眸,便觉得后背无端冒起一股寒气,疑心他冷不丁就会作出让我“永远保持沉默”的事情来。
“好吧,看来是时候告诉你配合的重要性。你来汉口这么久,我一直没能带你去上层社会走,现在有机会了,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配合我,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了没有?”
我急忙点头,因为他的手正摸上我的头。
“很好,我喜欢识时务的人。”他摩挲着我的发,像对待一只宠物狗。
“明天我要带你出去买一件漂亮衣服。你天生就是穿衣服的架子,不穿倒可惜了。”他说着,上下扫了我一眼,带着欺辱的笑意。
我卷缩在沙发内,牙齿紧叩。
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摆,悠哉地走了出去。
我仍缩在沙发里不动,想起先前他愚弄我的过程,兀自心惊肉跳。
第二天,尔忠国果然带我出去购衣。
当店员拎着一件紫色的西式长裙递到我面前时,我连忙摇头——衣领太低,后背也太暴露。“就是它,穿上试试。”尔忠国冷冷地命令我。
女店员瞥瞥我,又瞥瞥尔忠国,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请我进试衣间。
我站在地上,局促不安地搅拧着衣角,心想这衣服哪能见人?他成心让我出丑吧。
“要我亲自动手帮你换上么?” 尔忠国低沉的声音飘过来。
我连忙接过长裙进试衣间。
女店员跟在我身后帮忙。
丝质的紫色长袍穿在我身上,女店员帮忙将背后一排蜈蚣腿一样密集的纽扣一一扣上。
腰部很大,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像睡袍。
我的胸部可怕地暴露在“U”型领口内,呈现“人”字形。
感觉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礼服,而是囚服,古人坐牢身上穿着的那种。我的双乳与领口组合的那片区域恰似一个掀去顶的“囚”字。
女店员的脸微微发红,我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这件衣服我穿不来。”我摇摇头看着长镜内神色发窘的自己。
女店员同情地看着我:“是不是让您先生看一下?”
“你直接告诉他不行,换一件吧。”我小声说,带着央求的语气。
“凤娇,出来让我看一下。”尔忠国在外面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捂住心口走了出去。
他淡漠地上下扫了一眼。“有没有小一点的?”他问,女店员摇摇头。“这一款只有一件,是很早以前一位俄国大使夫人定做的,但是做好后又不打算要了,听说怀孕了穿不下,这才放到店里卖。”女店员看着我的腰,“太太的腰很细,要改动一下才能穿。”
“多久能改好?”尔忠国问道。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