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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隐约能看到前面堆起的小山丘,连个墓碑也没刻,这样简陋的地方娘在此长眠十五载,是该多么冷冷寂寂。
她双膝跪在娘跟前,拿了火盆烧起冥纸,曾经每年都会在娘忌日那天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渐渐大了,话也变少了。因为她不想一个人默默的对着空气对话,而是想像这样跪在娘坟前倾吐。
跪了大半个时辰,眼前火盆里燃烧的冥纸映照的她满面红光,灼热的热气扑在鼻息间,看着手里的冥纸尽烧完,大哥却还没出现,心里是沉甸甸的。
当烧完最后一张冥纸时,大哥还是未能出现,她低沉的重叹口气,对着面前的坟墓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痴痴的望着那黄土泥沙堆砌的小山丘,勉强挤出笑颜来:“娘,好好安息吧,我已知道哥哥是娘的亲生子,娘可以瞑目了。而且哥哥长的英俊不凡,眉眼是很像娘的,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在他的身上就能感觉到娘的血脉在跳动般,让我总想靠近他贴近他,现在终于能如愿了……”
她语气带着哽咽,一双黑亮的眸子如雨洗过般的明亮澄净,抽了抽气,不让眼泪在娘坟前落下,她继续璀璨的笑道:“还有,哥哥很有才华,他继承了娘和……和父亲的才情,父亲时常赞赏他学问,说不定他将来也能高中状元,那样娘也会与有荣焉。如今我和哥哥相认,哥哥很照顾我,总是在帮我,没有让我受欺负。我却为了回府伤害过他……每次想到我都很痛恨,让哥哥平白受罪,所以我日后再也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我要代替娘好好照顾他,也为自己赎罪。以后我们兄妹两彼此依靠,再也不分开。本来想和哥哥一块来拜祭娘的,可是哥哥不大方便进内院,日后我们在一起来陪娘说话……”
语罢,又裣衽扣了三拜,抬眸时眼睛浮起一片水雾。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最后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提起风灯转过身子。
正好就看到背后在风中茕茕而立的哥哥。
傅景荣站在簇簇草丛前,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小山丘,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看到景秀转过的身子,他怔了怔,缓缓走上前,看着面前盛着燃烧殆尽的冥纸火盆,他抬起脚,一脚踹开。
景秀看到这幕,恰似劈头雷击一般,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一把推开他道:“大哥,你在做什么!”
傅景荣被推的退后几步,在这凹凸不平的地方有些站立不稳,身子跌坐在地上。
景秀没想到她轻轻一推,大哥便经受不住,心下一慌,赶紧去搀扶他。
被傅景荣挥掉了手,他索性坐在地上,冷笑道:“六妹,我觉得你有时很聪明,聪明的让我都猜不透,但有时又太蠢太笨。这里根本没娘的尸体,娘的尸体早沉在水里,没有人敢打捞起来,你却跪在这里哭哭啼啼,说那些话,是要说给谁听呢?”
景秀胸口一痛,眼里的泪涌流不断:“你说什么!”
傅景荣嗤笑一声,紧紧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去那小山丘前,用力握住她的手去扒开,不停的扒里头的泥土,冲她吼道:“你想看看吗?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娘的骨骸。我让你看清楚点。”
他抓着她的手,狠狠的扒泥土,她想挣扎,傅景荣却紧紧按住不松开,呵呵的冷笑道:“你快扒开来看看,里面有一口棺材,是我亲手为你埋的!”
景秀的手已经扒的指甲断开,双手出了血,她想说话,喉咙却被堵塞似得发不出声。傅景荣依旧不肯放手,笑的肆意猖狂。
第一六六回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景秀胸口喘起来,那一颗尚在跳动心脏像是要炸裂开,死灰般的面庞上唯有一双惊恐而哀伤的眸子,任由傅景荣握着她双手去扒小山丘,她不做反抗,也不挣扎,全身麻木僵硬,直到喘的透不来气,窒息的痛苦遍布全身,她才晓得艰难的出声唤道:“大……哥……大哥……”
傅景荣见她喘不匀气,就势松开她的手,坐在一旁冷眼的看着。
景秀的双手一经松掉,赶紧去腰间摸索那荷包,可是找了半天,浑然不见,她大吃一惊,在身上胡乱翻找,胸口那处只剩得残喘微延,越发厉害。不受控制的,她蜷缩在地,使劲锤着胸口,才能减轻这喘气,靠着大口大口呼吸,想压下这痛楚。
傅景荣在一旁看的清楚,不慌不忙的从宽大的袖摆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轻扶着景秀抬起她的脸,将小瓷瓶放在她鼻息间,让她轻微嗅一嗅。
闻到那股舒透的药味,景秀的喘气稍稍平缓,她靠在大哥的身上,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不由伸手握着他的手,将小瓷瓶又凑近鼻尖,慢慢吸进里面的药味。
等她能缓过气来,面上也显现血色后,看到手里的瓷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神经紧绷,侧脸看着大哥硬朗俊美的轮廓线条,有些震惊地咂舌道:“难道大哥也……也……”她咬着双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敢想象她的猜测。
傅景荣松掉景秀的手,又从她手里夺过瓷瓶,挥去袖摆站起身,走开几步,低头冷漠的看着景秀,唇角划了道淡淡笑意:“我和你一样,都有这病。”
景秀浑身打了个激灵,像是有惊雷从她头顶毫不留情地碾过,惊得她浑身战栗不已。她瘫软在地,喃喃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傅景荣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多亏了你,我的好妹妹。”
景秀骤然一听这句,心底的微凉被月光映照的凄寒而明亮的冷。果然是被她所害,她的下毒,诱发了哥哥的嗽喘,她无限凄楚地道:“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只能不停的吐出这句,可她知道,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对大哥所犯下的错。
“住口!”傅景荣寒声打断她的话,触及景秀清透含泪的眼眸,他只余下刺骨寒冷的嫌恶:“你自己病成这样,还把我也弄得如此,和你一样成日汤药不断。六妹,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和我相认,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对我,对你的亲哥哥,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
景秀眉心有悲色凝聚不散,如同阴阴天色,“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哥,也为了回府,才迫不得已。如果知道后果会这样,我一定不会对哥哥下毒……”
“别再说这些动听的话了。”傅景荣眸中微冷,“妹妹你的心狠,我的心比你更恨,你要这样对我,那也就别怪大哥对你无情。”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径自丢在景秀跟前,声音无起伏的平淡道:“拿刀割手腕,我要看到你慢慢流血殆命,死在我面前。”
景秀的身体剧烈一震,像受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力量似的,登时如泥塑一样愣在原地,看着大哥那双眼睛如养在清水寒冰里的一双黑鹅卵石,看着清透乌黑,却带着彻骨寒意。
她心头霎时冰凉,蔓延至全身,低头看着脚下那柄精致的匕首,她只觉得胸腔里至喉舌底下,都酸楚极了,慢慢爬入她的五脏六腑。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脱力的手,拿起了匕首,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拔开刀鞘,看到一抹锋利的刀光在眼前闪过,她微微眯起眼,寥落地苦涩笑道:“如果我死了,大哥能不再恨我,那我全听大哥的……”
落下话,她抬起眼眸,最后认真的看了眼大哥的眉眼,这一刻,仿佛娘出现在眼前,过去娘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可是这次,看的异常分明,原来娘是这样的好看。
她微微一笑,右手握住刀柄,在左手上滑下一道血印,温热的液体瞬时冒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只有血腥刺鼻的味道灌入鼻腔,难闻至极。
傅景荣看着她手腕上不断涌动的血液,狭长的眼睛微缩,心口处陡然跳动,跳的又急又促,难以受制,他忙用手按压,但那股抑郁窒息的痛,怎么都不能阻止。
闻到周遭弥漫着的血腥,他胸口作呕,舌尖泛起苦涩,看到景秀那张近透明的脸,正冲着她恍惚的微笑,见她又拿刀割在手腕,他瞳仁刺痛,忙弯腰屈膝的去阻止。
刚一弯腰,便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强劲的风将他推开,他身子踉跄,倒在景秀身旁,眼前有阵卷风一闪,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握住景秀的刀柄。
“六小姐!”曾九来的正及时,见到眼前景象,唬了一跳,好在他身手敏捷,及时握住了景秀的刀柄,见得那细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