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笑其实心里也很忐忑,她甚至闹不清楚自己要干嘛,她只是觉得这样就等死,太可惜了。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者就是因为没人要做什么,所以她反而冲动的想做点什么。
“好,就允你去说几句,这马车装好了便送小将军下山。”云雾老人的决定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装马鞍的仆役看着韩笑磕头谢过后火烧屁股似的往院子冲,他偷偷的蹭到另一个仆役身边,小声说:“你说,我要不要把马鞍拿下来好好擦擦再重新装上。”那仆役也应:“嗯,那我车里的垫子,也换一换吧。”
云雾老人冷眼看着那装马车的三个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忙碌,轻哼一声,领着薛松三人往院子里走,说道:“去北屋坐坐,为师要喝茶。”
韩笑背着药箱子冲进穆远的屋子,方乔正守着,被她那架势吓一跳,韩笑对他道:“神医先生允我来跟小将军说几句话。”方乔皱皱眉,见并无人进来拦她,于是起身出去,打算找云雾老人问问。
韩笑没管他,她喘着气拍得那个大医药箱子,对难掩惊讶神色的穆远说道:“这是神医先生的大药箱子,听说从前只有入室弟子才能背,可是今天换我背了,我是百桥城城主聂承岩的奴婢,我叫韩笑。”
穆远皱着眉头,没明白这个小丫头跑进来自我介绍是个什么意思。韩笑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想了想,把药箱子放到桌子,然后掏出自己的小炭笔和小册子,在穆远的面前,用左手在册子上写出“韩笑”二字,说道:“这是我名字。”
穆远眉头皱得更紧了:“韩姑娘,在下识字。”
“那你会用左手写字吗?”韩笑的这个问题让穆远闭了嘴,他忽然明白这个看着疯颠的丫头跑回来是要做什么了。
韩笑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小时候,右手被烫伤过,那时亏得隔壁一位老大夫用偏方给我敷了药,后来全好了,还没留疤。不过那个时候右手用不了,不能写字,我可着急了,就开始用左手学着写,所以我现在左右手都能写字。”
穆远道:“韩姑娘,你年纪小,不明白,武将有武将的尊严。”
“尊严啊,我懂的。”韩笑干脆蹲在床边,离他近一点好说话:“我背着弟弟去求大夫给诊病,没有钱,大夫很不屑的轰我们姐弟走的时候,我也感觉挺没尊严的。可是我知道这样能给弟弟带来治病的机会,我还是坚持这样做,看着弟弟现在还活着好好的,我感觉特有尊严。”
穆远心念一动,终于认真打量起这个丫头,韩笑又说:“不过我是个黄毛丫头,跟小将军不能比,但我家主子可以。我家主子创建了百桥城,小将军来云雾山一定会知道百桥城,那是我家主子建起的,很了不起,对吧?不过他半年前受伤了,脚筋尽断,以后再不能走路了。可我家主子没有放弃生命,他坐着轮椅还能到处走,还能打理百桥城。小将军,韩笑是个丫头,没念过太多书,不太会说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进来能说什么,神医先生说,你一定是考虑过很久才下的决定,让我别生事惹不痛快,可是我要是不说出来,我会怨我自己一辈子的。”
穆远叹口气,说道:“谢谢你,韩姑娘,你的好意我明白,可神医先生说得对,我考虑了很久,想得很清楚。”
“那,所以,你还是觉得胳膊比生命重要是吗?”
“是一样重要,韩姑娘。我从三岁开始练武,十五岁跟着祖父、父亲一起征战沙场,我的生命就在战场上,若是不能再拿刀,成了废人,必会被奸人耻笑……”
“可是,你还有左臂左手……”
“韩姑娘,拿刀不是拿笔,练武不是写字。”
韩笑红了眼眶,她咬咬牙,又问:“小将军,你都有哪些家人在山下等你?”
“我娘、我爹、还有祖母。”穆远看看韩笑,被她难过的样子惹笑了:“韩姑娘,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现在心里好过多了。”
“小将军……”韩笑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问了:“你的家人,也同意你保住胳膊等死吗?”
穆远一呆,然后轻声道:“他们自然是同意的。”
韩笑吸吸鼻子,摇摇头:“我弟弟以前犯病的时候,很不舒服,就闹脾气怪我太管着他,要是我不这么费劲,可能他已经解脱了。可我总是很狠心非要折腾他,非想着让他撑过来。我不相信你家人能接受让你这样离开,他们肯定只是不想你太难过,你上山来寻找奇迹,能既保住命又保住胳膊,他们肯定也盼着你平安回去。”
穆远没说话,这时方乔出现在屋门口,韩笑看他表情,知道马车已经好了,韩笑急急赶紧又问:“小将军,如果不是有盅毒,只是战场上被砍了胳膊,军医就能给治好,那你还会想死吗?那你能怎么死?自我了断?”
“韩笑。”方乔不得不打断她,这丫头说得太过了。果然穆远被她刺激得握紧了拳头,韩笑低了头,轻声道:“对不起,小将军,韩笑只是觉得,象你这么了不起的人物,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方乔走过来,问道:“小将军,马车备好了,你,还是决定下山吗?”
“是的。”穆远说得小声,但是很坚决。韩笑揉揉眼睛,站到了一边,两个仆役走进来,去抬穆远身下的板子。
穆远在经过韩笑身边时轻声道:“你错了,我没什么了不起的。”
韩笑呆呆的看着仆役抬着穆远离开,她突然冲上去,跟着走,一边大声对穆远道:“小将军,个个大夫都说我弟弟三个月内必死,可是他没有。很多以为不可能做到的事,其实咬咬牙,坚持坚持,就做到了。”
穆远被抬上马车,韩笑情急之下握住他的左手:“小将军,我曾经以为我不可能带着弟弟走这么多路,以为撑不了太久,可我梦到我爹对我说要勇敢。”
马车夫苏木对韩笑道:“韩姑娘,我们要出发了。”
方乔闻言上前握住韩笑的肩,对穆远道:“小将军,一路好走。”这一语双关的祝福让韩笑心里一痛,穆远捏了捏韩笑的手,轻声道:“韩姑娘,或许我不如你勇敢。”
车幕被放下,马车带着穆远驶出了韩笑的视线,韩笑吸吸鼻子,对方乔说:“方大夫,我心里真难过。”
方乔拍拍她的头:“这样的事情,你会见得越来越多的,难过几次,就适应了。”
韩笑低着头,没精打采的回去背了药箱子,然后跟方乔一起到北屋与云雾老人汇合。云雾老人还在喝茶,韩笑坐一旁候着,趁着这会拿着她的小册子刷刷的记着。云雾老人跟方乔他们说了几点盅毒的解法和臂伤的处理,韩笑闷不吭声,不管听懂没听懂,拼命记着。
待云雾老人领着众人去诊视李木的那个胃血病患出来,正在用午饭,忽然一个仆役来报:“神医先生,那个穆小将军回来了,车子快到山下,他突然改主意了,他说他要回来,现在苏木已经送回青阁了。”
韩笑一听,喜出望外,她把嘴里的馒头使劲咽下,把手上做着笔记的炭笔和小册往腰间小袋里一塞,转身把云雾老人的大药箱子背上了,大声说:“神医先生,我准备好了。”
断臂保命
云雾老人没搭理她,只问了小仆眼下的时辰,然后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两口饭。韩笑不敢催,便在一旁立着等。云雾老人又歇了半盏茶,然后才起身,带着他们几个回到了青阁。
穆远闭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睁眼看了看,他盯着韩笑,轻声道:“我想,我要是输给你,我会耻笑我自己的。我宁可让那些奸人看笑话,也不愿被我自己看不起。”
韩笑看到他回来,激动的直想哭:“不不,小将军可比我了不起多了,小将军养好了伤,那是保家卫国的英才。”
云雾老人看了看穆远,只问了一句:“想清楚了?要胳膊还是要命?”
穆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能有左手左臂。”
韩笑在一旁使劲点头,云雾老人瞟她一眼,转头对方乔他们说道:“点香、烧水,做准备吧。”
方乔领命出去交代仆役,李木拿出了迷神香点上,放在穆远的床头。薛松拿出一颗丹丸让韩笑服下,说是迷神香的解药。云雾老人又再仔细检查了一次穆远身上的伤,诊了脉,然后飞快的写了张药方子,薛松把方子交给了门外的医仆,对方飞也似的向药房跑去。
云雾老人对穆远说:“你的时间不多,我需在你毒发之前替你将虫驱出。有些事需现在告诉你。”
穆远点点头,云雾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