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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归摇了摇头,“不,大人待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怕大人。”
商珏略上略微勾过一丝冷笑,随即将瓷瓶里的药水沾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抬手对庄归说:“别动,我替你上药。”
庄归自然一定不敢动,她看着他的手在她的额角来回晃动,那冰凉的药膏就敷了上去,她偷偷地瞄了商珏几眼,立刻再也不敢去看他了,眼神有些六神无主地移向别处。
那是一张太过好看的脸,她看了那么多年,依旧不敢正视的脸。
商珏一边涂药一边问:“还疼么伤口?”
庄归支支吾吾地说着:“还好、不疼了。”
商珏淡淡一笑,那神情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他轻轻地按在她的伤口上说道:“疼就说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庄归也是淡淡抿了下嘴唇,她说:“谢谢大人关心,我不疼。”
“白天是义兄举动有失偏颇,对你说得重了些。”
“庄归明白,大人是替庄归着想,毕竟王爷对庄归的态度,也和庄归未来的人生好坏息息相关。”
“你明日回了王府,也要好生照顾自己,莫让自己受了委屈。”
“大人的话,庄归永远谨记在心。”
商珏看着她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叫我义兄就可以了。”随后他目光慢慢移向窗外,他说:“你要记住你是我名正言顺认的妹妹,你的身份贵不可攀,就是皇宫内的金枝玉叶都不如你的高贵。因为,你是我商相的妹妹。”
庄归握紧了手,轻轻拿捏了一下膝盖上的衣料,“庄归明白,义兄乃天潢贵胄,我自然也不会给义兄丢脸。”
忽然,商珏将食指压在她的唇上,他唇边是一抹讥讽的笑容,他说:“天潢贵胄这种话最好不要乱说,我不是,你的夫君宣王才是。”
庄归默然,随后便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商珏看到她紧紧捏在一起的手,则忽然俯下身去握住了她紧紧攥着的手,庄归自己也吓了一跳,眼神略带慌乱。
商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道:“怎么这么冷,现在这个天气不该如此。”
庄归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他紧紧地捏着,她说:“大概,是夜里风大吧。”
商珏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捏了一阵子暖了暖,便道:“以后夜里窗子关紧了,不要渗风。”
庄归倒也没有受宠若惊,商珏这种忽冷忽热的性子她那么多年下来,也淡定了。
随后商珏放下手说道:“你要好好待自己,你有这样的境遇,寻得了这样的背景,这是世间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庄归低姿态道:“我此生能遇见义兄便是我一生的福分,不然我依旧是在奴者库里的如蝼蚁一般活着。”
商珏忽然眼中冷光闪过,字字冰冷,带着讥讽之意,“你以为你现在活得又比蝼蚁高贵到哪里去?”
这一句话,骤然把庄归刚才陷入的温存假象所打破,她一瞬间大脑有些停滞,随即看向他。
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边是戏谑和冰冷。
他又一次重复了一遍,“你以为你自己比起蝼蚁又高贵到哪里去?”
庄归默然,嘴边泛着丝丝苦楚,却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原来她在他心中,永远是那样的一文不值,那样的卑微低贱,那样的随意践踏。
她一次次地对他抱有虚无的幻想,却又一次次地被他打破,但是每次却又不死心地再次被他短暂的温柔所打动。
她知道,她早晚要死在这个人手上。
他是她的灾,是她的灭顶之灾。
商珏见庄归不言不语,他知道这个懦弱的女人卑微的尊严又一次被他打击了,心中有一丝残忍的痛快。
打击她,总能给他一种报复的快感。
随后他瞥了眼桌子上擦了一半的药说:“剩下的你自己擦吧。”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连房门都没有给带上,庄归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渐渐涣散下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只知道,明日回府,她毕竟再次打起精神,她要扮成一个堂堂的王妃,一个堂堂的宰相妹妹,一个受尽荣华娇宠的女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商珏口中连蝼蚁都不如的女人。
一夜,烛火未眠。
翌日,又是艳阳高照。
一个小小的丫鬟正急匆匆地往宰相夫人卓妃卿的屋子里奔去,气喘吁吁地敲开门。
卓妃卿正坐在铜镜前淡淡地扫着那细细的柳叶眉,看到来人便放下眉笔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事那么急。”
那小丫鬟朝四周看了看,卓妃卿便下令让周围的人都屏退下去。
随后卓妃卿扫了她一眼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那小丫鬟还是压低着声音说道:“夫人,不好了,那狐媚子一回来又找事来了,听说昨晚半夜相爷去了那狐媚子房里。”
卓妃卿静静地听着,随后继续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开始淡淡地扫过双颊。
小丫鬟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急忙道:“夫人,你不去找她算账吗?”
卓妃卿起身,披上了贵气的衣裙,淡淡说道:“我和她的这些隔夜仇,算的清吗?”
小丫鬟不理解了,又说:“那夫人的意思?”
卓妃卿撩了撩袖子说道:“走了,今天她会王府,我还要送她出府呢。”
卓妃卿带着几个侍从走到了府邸门口,商珏自然是已经在朝中了,庄归则是由她来送行。
她带着几个下人抬着十几台箱子,朝着庄归走去,卓妃卿这个女人,本就生的气质大气端庄,此刻缓缓走来,就像那九重天上的帝王燕那般,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庄归在她面前,便是更显得那样的平庸。
卓妃卿一步步含笑走到她面前,侧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庄归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只好白着脸不言不语。
卓妃卿笑容更盛,在外人看来那更是仪态万千,随后她挥了挥手,那些下人便抬着箱子走了过来。
庄归不远多做停留,便恭敬地给卓妃卿道了别就坐上了轿子走了。
卓妃卿看着那车辙碾过新草下的痕迹和远去的轿子长队,似乎是十分不削带着轻哼地说着:“庄归,除了那张脸,你还有什么筹码,可悲的是,连那张脸,都还是因为长得像别人。”
此时的庄归,正低斜着头坐在轿子里,半挑帘子,半缕斜阳。
天边的艳阳,却忽然惨红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大队的抬轿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街头延伸至街尾,一时,又尽是街道两旁人们绵延的眼风。
这阳春三月刚过,柳风吹过人们额前细碎的额发,那绵绵的和熙之风吹得人心底也是一片毛茸茸之感。
庄归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惊胆寒,可能是离王府越近,变的越发的害怕回去面对。
她这个表面上风光无限受尽荣宠的女人,其实只是一个可悲的被人相互利用牵制的工具罢了。
庄归挑开帘子一角,王府的紫金大门重重地屹立着,高墙深锁,重重帷幔。远远瞧去,竟是一番水墨画上庄严的风景。
轿子停下后,下人掀开帘子把庄归慢慢扶了下来,庄归撩起衣裙,走了下来。
她额角为了掩饰伤口特意簪了一朵白色珠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整张脸气色更盛。
只是刚才还晴朗着的天气,忽然一瞬间就狂风大作了起来,黑压压的云雾低低地盘踞在上空,推着滚着往地下翻滚。
下人立刻来打伞,庄归也不再耽误直直地走进了府内,那雨水斜飘在她上好的衣料子上,避着露珠。
一边的丫鬟连忙把伞正了正说道:“哎呀,都怪我不小心,王妃衣服都沾了雨水,这料子是去年王爷从江南‘金粉斋’特意命人送来的今年新出的最上等的料子。”
庄归婉儿一笑,步履缓缓而行,“既然是上好的料子,沾了水又如何?”小丫鬟机灵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是王爷对王妃你荣宠的表现,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有夫人你这样的优待。”
庄归叹了口气,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转了个圈,一时无言。
那丫鬟看到庄归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立刻有道:“王妃你看,这翡翠镯子是去年王妃您生日时候王爷托人从吐鲁番进贡来的,听说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翡翠石炼成的,夜晚会散发莹莹之光,王爷对王妃你可是上心到了极点了,跟着王妃您我都觉得脸上有光呢。”
庄归似乎没什么兴趣听她继续扯下去,她心里正琢磨着离开相府时候的事,以及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