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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言致远病房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承欢看见里面麦航远正弯着腰好像和爸爸再说什么。
她慢慢的推门进去,只见他正在给父亲卸氧气罩:“可以拿下来一会,但只可以是一会会。”
麦航远能这么耐心的对待父亲,承欢心里陡然暖暖的,他嘴上虽然说不是轻易可以原谅爸爸,可私底下还是心软的,刀子嘴豆腐心大概就是他这样的吧?
听见声响,麦航远转身朝着言承欢招了招手:“已经快五分钟了,这是这段时间清醒时间最长的一次。你过来和他说说话吧。”
言致远出车祸到现在半年之久,承欢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他说话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声音,他开心时的样子、动怒时的样子。
言致远微微睁着的眼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不远处的女儿,再加上站在他面前的麦航远,他颤颤微微的伸出手去,五个手指头不停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承欢听见了连忙推着轮椅凑到他面前:“爸,你想说什么?”
言致远眨了眨眼睛,一直颤抖的手指着女儿和麦航远。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音节。
麦航远站在言承欢身后没有听清言致远的发音,而承欢一直耳朵贴在言致远的嘴边,她落泪的摇头:“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和航远我们是真的相爱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看见言致远指着自己的食指,麦航远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如果不是言致远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要问问他,究竟还要怎样做。他才能不反对他和言承欢。
言致远原本就大脑极度缺氧,再加上他锲而不舍的发音和激动的情绪,清醒的神智仅仅不过维持了两分钟不到就又再度崩溃了,重又陷入无尽的休眠状态。
面对父亲的再度昏迷,承欢垂泪不止,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点什么,他唯一给她的反应就是一个单音节你。
虽然他不能成段成句的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可承欢大多可以猜的到,大致都是为了她和麦航远又在一起的事情。
她应该骗骗他的。这样或许他的情绪就不会激动了,或许他就不会再度昏迷了。
可承欢不愿意这么做,她和麦航远在一起这是事实,她不想对任何隐瞒,尤其是言致远,她最不想骗的就是他。
出去的时候,麦航远就站在窗外,白色的白大褂衬得他的脊背倾长笔直,承欢慢慢的滑着轮椅到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白大褂:“谢谢你了。”
他松了松眉毛。转身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看着她:“除了谢谢,你就不想和我说点别的?”
承欢想了想主动开口:“我哥他没去北京,我住院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我的,今天上午他就是帮我洗了个头,你别误会。”
麦航远握拳抵住唇清了清喉咙,慢悠悠的转到她的后面去推轮椅,一边走一边开口:“记得你欠我一次洗头。”
承欢笑了笑转头盯着他:“你的伤好彻底了?这样出来放风叔叔阿姨又该发脾气了。”
麦航远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难得我妈今个不在,我好难得清静一次,你又来叨叨。”
承欢吐了吐舌头,走廊里的阳光肆意的打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
“不生气了哈?”她像个孩子似的怯怯的开口。
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上的髪旋,竟有些无可奈何:“跟你生气,那我早就被气死了,话再说过来,林俊佑那只狐狸,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犯得上和你生气么?”
麦航远这还是第一次在言承欢面前这么形容林俊佑,她又转头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狐狸?你怎么这么形容我哥。”
麦航远弯腰盯着言承欢:“你把他当哥,他未必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小心点,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别被他卖了你还跟着后面数钱呢。”
不知道为什么,承欢总觉得麦航远再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神色严肃的令人有点心慌,她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都和我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要卖早就卖了吧?”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但愿如你所想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他而哭鼻子。”
她噗嗤一笑:“还说不生气?口是心非。”
他不可置否:“行,你就当我是因为生气而口是心非的吧。”
言致远和麦航远的病房都在脑外科,没几步路就到了。远远的看见病房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麦航远慢慢的停了下来,承欢呢也在看见那几个人之后脸色慢慢变了。
柳阳一家三口就站在麦航远病房前,如此短暂而又直视视距,你想要无视都不可能。
柳阳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看见麦航远顶着个刚长好的伤口不好好养着居然去给言承欢做马夫?
她直脾气立马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径直朝着两个人走过去,旁边的萧梅生怕女儿输了气势也不管不顾的跟了过去。
柳阳一到言承欢面前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航远哥哥,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出来乱走,乱走也就算了,还做这么大的动作,伤口要是再裂了怎么办?”
一声航远哥哥听的言承欢不禁低头掩唇清了清喉咙,这个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碍着萧梅在,麦航远也不好给柳阳脸色看,客客气气的开口:“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多虑了。”
这回还没等柳阳开口呢,萧梅就抢了先:“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航远你这可是中了枪的啊,不好好歇着还跟外人乱逛,被你妈知道又得闹翻天了。”
萧梅这话是明显冲着言承欢去的,麦航远这哪里肯依?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言承欢只可以有他来编排,别人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萧阿姨,忘了介绍了,这位不是什么外人,她叫言承欢,是我女朋友。”说话间,麦航远很自然的双手搭在承欢的肩上,她感觉到了,伸出手去反握住了他的手,无形之间和麦航远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一致对外。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柳阳不禁邪火丛生,知女莫若母,萧梅知道女儿的性情知道她会闹腾,趁着在女儿开口之前一把按住,弯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言承欢一番:“这就是你妈说的你那个前女友啊?啧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呢?这么一看也是一般般吗?不过一般般的女人反而会折腾,不然你爸你妈也不至于要躲到美国去了,原来就是为了躲这尊活佛啊?今个我算是见识到了。”
萧梅的尖牙利齿这下彻彻底底惹恼了麦航远,他肃穆的开口:“看在您是我妈朋友的份上,我才尊称你一声阿姨,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却总是说出刚刚那番为老不尊的话来?怪不得柳阳平日里说话一点水准都没有,大概也是从了您的教养,有样学样”
萧梅没想到麦航远会顶嘴,一时间被他讥讽的脸色通红,一旁抱着饭盒的柳阳立马出来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航远哥哥,我妈知道你受伤了,亲自给你炖了黄豆猪脚汤,对伤口复原很有好处的。”
麦航远刚想说自己无福消受呢,就听见言承欢轻轻的声音:“航远不吃猪脚。”
言承欢这话说的一点都假,麦航远算是不挑食的了,可唯独对猪脚这种白花花的东西有心理恐惧,每次看见那肥肥的白白的肉和油腻腻的汤水,他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萧梅一听瞪了身边的柳阳一眼:那意思仿佛再说,没心没肺的东西,这么多年在麦家待着都不知道麦航远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的阿斗。
收回目光,透过麦航远的肩萧梅远远的看见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赵诗音和麦骁。
她眼睛一转,瞥见柳阳怀里抱着的保温盒,二话不说故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柳阳淬不及防的手里一松。
咣当一声,饭盒落地汤汤水水外加白花花的猪脚散了一地,盒子里还剩下一半汤水。
承欢被吓的有点发愣,麦航远脸则是挂的越来越长,柳阳不可思议的瞪着自家老母,那意思仿佛再问为什么?
萧梅那张脸真像变脸一样,刚刚还一脸不服气的神态瞬间变的委屈极了,她指着言承欢,对她没针对麦航远而是指着言承欢,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汤是阳儿亲手煲给航远的。就算航远不吃猪脚,也轮不到你来打翻发这么大的火吧?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
赵诗音和麦骁远远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上面那一幕,柳阳眼睛水灵灵的一脸委屈样,萧梅更是一脸的无辜和惊愕,言承欢则是对着她频频摇头:“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