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什么人,你们可认得?”
“应该,应该是任胄家的门客,好像叫做薛季孝的。”郑仲礼犹犹豫豫地说道。
赵雍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他们一齐点头,“没错,就是薛季孝。前几天还在他家看到了,不知道怎么会……”然后就自动噤声了。
赵源也朝那具尸体瞥了一眼,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沉吟不语了。
赵雍慢悠悠地说道:“那就是了。这薛季孝是任胄家的门客,偷听到了你们密谋的内容,特意赶在昨晚夜宴之前来举发,你们的阴谋就此暴露,我才表面上按兵不动,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捉贼捉赃。”
接着,他走到赵源面前,蹲下来,盯着儿子的眼睛,问道:“薛季孝来举发时,没能见到我,正好在半路上撞见了王妃。王妃听闻之后又叫他来找你,没想到他见到你没一会儿,就没了命,这是怎么回事?”
赵源大吃一惊,这下再也难以镇定了,“我不认识这人,不是我杀的。”
赵雍并不和他斗嘴,直接拍了拍巴掌。很快,房门再度开启,又押进两个人来。赵源一看这两个人,不由得失色了,因为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手下侍从。
两人显然被拷打过了,趴伏在地上,扭头看到了主人,眼中流露出了负疚之色。
“你们说说,是谁叫你们把薛季孝的尸身悄悄从后门运走,打算毁尸灭迹的?”
赵源睁大眼睛看着这两名手下,一言不发。
两人实在熬刑不过,只得招认了。“回大王的话,是大郎君叫我们把尸体悄悄扔出去的,说是今天元宵节,让人看到这个沾晦气。”
“你们可见到这人怎么死的?”
“没见到。小人听到大郎君传唤才赶过去的,就在那片通往前院的荷塘边上,当时只有大郎君一个人在那。小人抬走尸体的时候还摸了摸,身上没凉透,应该死了没一会儿。”
旁边跪了一个仵作,赵雍又问仵作,“死因可曾查明?”
仵作回答:“回大王的话,已经查明。此人是被人用手臂勒住脖颈,暴力窒息而亡。指甲缝里有血迹,应该是垂死挣扎之时抓或者掐到凶手的手臂才沾染上的。”
赵雍听到这里,对赵源冷冷吩咐道:“你把你的袖子拉开,让我瞧瞧。”
赵源的呼吸明显地粗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忽然想起,昨天上午和牧云激情交合之时,曾经被她忘情之下掐破了手臂。这样一个小小的,颇有情趣的插曲,眼下居然和大逆不道,杀人灭口和阴谋恰好联系起来了,不能不说是老天弄人。
“不要磨蹭,等我动手吗?”
赵源沉默半晌,终于把双手抬起,宽大的袖子自然而然地滑落下来,到了肘弯处停下。果然,他的左边手臂上有明显的掐痕,破皮结痂了。
赵雍是个久经战阵的人,对于各类伤势非常熟悉,看伤口的新鲜程度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他看了一眼,就对仵作说道:“这是昨天掐的吧。”
仵作上前来仔细看了看,“大王的判断应该无误。”
赵雍的脸色越发阴沉,满眼怒火地盯着赵源,逼问道:“现在罪证确凿,你怎么说?”
赵源突然哈哈大笑。将双手放了下来:“这不是男人掐的,这是女人掐的。父王若是不信,可以传她来问话,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哦,是谁?”
赵源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赵雍近前,故意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不告诉你。”
赵雍的拳头已经捏得格格作响了,咬牙切齿道,“你敢耍老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源越发笑得放肆,一双蓝眸里隐含着凄凉之色,“我说怎么走路走到一半遇到个‘路倒’,原来是早有预谋啊。父王,您为什么不问问母妃,她为什么要薛季孝来找我?她自己不会跟您说吗?不过,不论是母妃,还是您,想要儿子死,儿子不得不死,又何必搞这么大动作,马上就要闹到天下人都知道?”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掴在脸上,顿时把他打到嘴角开裂,鼻孔冒血。与此同时地,伴着赵雍的怒骂:“畜生,你想要老子的命没要成,为了逃脱罪责,竟然反诬你母妃,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赵源着实寒心了,他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又放下手来,“我要是真对父王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就让雷击死我。”
“呸!老天都不长眼,怎么不早点把你个劈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没长人心的王八犊子来?”
赵雍认定了赵源因为害怕阴谋暴露而杀人灭口,他心中便再没有了任何怜悯之心,一脚将儿子踹翻在地,冲着腹部狠狠地踏了几脚,“老天不来惩治你,老子来,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就不算完!”
踢着打着还不解恨,他转身到刀架子上拔出佩刀,周围众人全部吓呆了,有反应快的赶来劝阻,又被他狠狠甩开。
“畜生,畜生!”他将赵源从地上揪起来,用刀柄的铁环重重地砸了下去,专门照着脑袋砸,没几下就将赵源砸到头破血流了。
赵源起初还努力硬抗着,可是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渐渐昏沉,双手不知不觉地护住了头部。赵雍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握紧刀柄,继续咬牙切齿地狠狠击打着,很快,他的双手严重受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在场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生怕他真的把世子打死了,纷纷跪地叩头,求他饶了赵源。可越是有人劝说,他就越是来劲儿,下手更加凶狠了。
赵源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被打到急眼,失去理智了,他放下双手,扬起脸来,高声喊道:“你打吧打吧,打死儿子最好!儿子混得太差,连亲生父母都不要儿子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额头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很快流淌下来,满脸都是温热的热体。有些甚至飞快地渗入眼睛里,火辣辣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刀柄上溅了不少血液,连手心里都湿漉漉滑腻腻的,实在无法抓稳了。赵雍索性丢掉佩刀,两手朝衣襟上胡乱一抹,然后操起附近的一张胡床,照着儿子的脑袋又是狠狠地两下,“你这个祸害,我怎么不早点打死你!你以为你犯的罪还少吗?昨天要杀老子的帐且不算,有人告发你在京城大兴土木,挥霍巨资,建筑逾制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你死上十次都不够,真是便宜你了!”
赵源的神志渐渐昏沉,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滚起来,少给我装死!”他扔下胡床,上前去冲着儿子又是几下猛踹。
赵源无法反抗,无法躲避,只得用双手捂住脸,蜷缩着身子硬挨着。后来,又有两脚踹在胸部,大概是岔了气,他剧烈地咳嗽几声,将嘴巴和鼻子里的腥咸血液咳了出来。然而光咳出这些没什么用,喉咙里又陆续涌出更新鲜的来。他一下咳嗽猛了,终于呛到,很快,呼吸开始困难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朝周围胡乱摸索着,终于抓到一个人的袍角。此时他的视线完全模糊,眼睛根本睁不开,并不知道抓到的正是赵雍。很快,又是一脚踹来,这下力道更狠。他翻滚了几圈,脊背撞到柱子上,这才停止了。
赵源摸到身后的柱子,把它当成救命的稻草,慌忙扶住,慢慢地坐了起来。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就像被捞出水面扔到岸边晒太阳的鱼儿。渐渐的,喉咙里越来越紧,即使是充溢着血腥味的气体,他也很难再吸进呼出了。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流出大量泪水,鼻子里也满是泪水,弄得脸上一塌糊涂。
好久没有发作的哮疾又犯了,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忍受不住,费力地爬到父亲脚下,牵扯着他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哀求道:“药,药……喘不过,喘不过气了……求您了……”
赵雍有那么片刻的犹豫,却很快硬下心肠,一俯身,将儿子的手拉开,“现在才知道怕,晚了!要不是有人揭露你的阴谋,老子早就在那里挺尸了,哪里能活到现在?”
赵源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的脑海里早已一片混乱,胸口像压了快巨石,窘迫到快要爆裂开来。他再次伸手,摸索一番,终于抓住父亲的衣袖,紧紧地攥在手里,粗重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救救我……”
赵雍闭上眼睛,沉吟片刻,终于用力收手,只听到“嗤拉”一声,竟然将袖口硬生生地扯裂,少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