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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朝里瞧,还用稚嫩的童音问他:“兄兄,您说这个洞里黑乎乎的,能有什么东西住在里面呢?”
他哄骗儿子,开了个玩笑:“当然有,只不过你瞧不见,里面住了位神仙。”
“真的有神仙?那他是干什么的,能保佑咱们平安吗?”
“当然能。你以后有了什么愿望,或者有什么烦恼心事,就在半夜里一个人过来,悄悄说给洞里的神仙听。他要是看你够虔诚,自然会替你分忧解难的。”
……
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发泄方式。看着那个树洞,赵雍自己都差一点趴过去有倾诉一番的冲动了。
无声地嗟叹良久,他终于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注意到儿子的呼吸声有些不对劲儿,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看来是发烧了。
他快步离开林子,对等候已久的刘桃枝吩咐道:“等我走远了,你赶快把大郎接出来,送回去,再找个医官看看,别耽搁了。”
刘桃枝惊疑不已,不敢多问,连忙喏了一声。
“还有,不要给他知道我来过的事情。”
“诺。”
一个月后,赵雍离开邺城,返回晋阳去了。临走前,当着众臣的面,他颇为器重地拍了拍赵源的肩膀,低声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赵源大为惊愕,连忙站直身子,精神抖擞地回答道:“劳父王记挂,儿子现在一切都好。”
“牧云呢?”
赵源这次有点犹豫,“这一次着实是伤了身子,到现在气色都没恢复过来,只怕会落下什么妇人家的疾病。”
赵雍皱了皱眉头,小声交代道:“这次是你家家的错,我回去肯定和她好好掰扯掰扯这桩事。”
“还是不要了,儿子怕……”
“怕什么,有我在,你不用怕她。”说到这里,赵雍不忘叮嘱着儿子,“现在天气不错,你有空的时候带牧云出去玩玩,到外头透透气。人高兴了,病就好了。”
赵源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可是看到父亲说得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便大喜过望地答应了。
“我不在这儿,你可得帮我把朝廷管治好了,不能有半点疏忽怠慢。再多倒弄点钱给我充军资,等灭了黑獭,将来这个江山就可以放心地交给你掌管了。”
赵源愣了愣,竟隐约有点受宠若惊的神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有明显的感情流露,于是跪地叩首,郑重道:“您的话儿子都铭记在心,半点也不敢忘怀,绝不敢辜负父王的期望。”
84
84、观者如堵 。。。
四年后,武定二年十二月,隆冬。
“家家,还要几天能到晋阳啊?”
庞大的马车稳稳地行进在平坦的官道上,地板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毡,床榻上铺满名贵皮草。五岁大的孝瓘正抱着牧云的双腿,趴在她的膝头问道。一双极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精雕细琢之后熠熠发光的蓝宝石。
牧云慈爱地微笑着,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快了,没几天就能到了。”
“没几天是几天啊,家家为什么不能说明白点?”他极认真地探究道。
旁边的赵汶将车窗拉开一道缝隙,朝外面张望了一阵子,大致有了估算,于是代替妻子回答道:“一天,最多再一天就能到了。”
“那就太好了,整天在这车子里,不能出去玩耍,一连十来天了,闷也闷死了。”孝瓘撅着红润润的嘴巴,不耐烦地嘀咕道。
赵汶很有耐心地安慰道:“不要着急,明天就到晋阳了,到时候那里有很多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陪你玩,男孩女孩都有。”
“真的?那么就是说,会有很多小孩子让我欺负了?那真是太好啦!”孝瓘忽闪着浓密的睫毛,拍着巴掌兴奋道。
面对调皮顽劣的儿子,牧云无可奈何地弯下腰来,将他抱到怀里,告诫道:“到了那边你可别这么说。那些小孩子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哦,为什么?我是堂堂太原公的儿子,家家是太原公夫人,谁不让我欺负,我就叫奴仆们揍他!”
小孝瓘从出生之后一直养在邺城,从来没有去过晋阳。作为邺城王府里唯一的小孩,他一直被父母和伯父宠爱着,被一大帮奴仆小心照料着,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故而小小年纪就很会摆架子,大模大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像极了赵源。
“那可不行。我可提前告诉你了,别到了晋阳四处惹祸。那边的小孩个个都比你辈分高,都是你的叔叔。天底下哪里有侄儿欺负叔叔的道理。”
孝瓘疑惑着问道:“叔叔是什么,侄儿又是什么?”
“叔叔就是你兄兄的弟弟,侄儿就是自家兄弟的儿子。”
他想了又想,大致地理解了。“哦,明白了,我就是大伯的侄儿,因为我兄兄是大伯的弟弟。”
牧云点点头,赞许道:“嗯,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瓘儿真聪明。”接着,又不忘叮嘱道:“对了,你到了晋阳之后,可不能再像在京城时一样,没大没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尤其是对你的祖父和祖母,要恭敬,要有礼貌,不可以冲他们发脾气,知道吗?”
孝瓘低下头来,摆弄着母亲身上的披帛,垂头丧气道:“小孩子们不准欺负,对长辈要礼貌要恭敬,那么晋阳还有什么好玩的?我不去了,我要回京城,找大伯陪我玩。”
她不禁恼火起来,于是板着脸,故意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不听话,不肯做听话的好孩子,家家就要发火,就要揍你的小屁股了!”说着,作势剥他的裤子,装出气势汹汹的模样。
不料他不但不怕,反而一出溜下了地,躲到了赵汶的身后,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衣襟,还探出小脑袋来,嬉笑道:“打就打,我才不怕呢。您先过了兄兄这一关再说!”
牧云气咻咻地下了地,从赵汶身后一把揪出儿子来,照着小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
这还了得,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小孝瓘立即嘴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可怜巴巴地牵着父亲的手,把眼泪鼻涕往上面使劲儿地抹蹭,生怕父亲不知道他受了委屈。
赵汶起先一直在走神,没有注意这些,直到儿子挨了揍,方才反应过来,慌忙把儿子揽回怀里,替他提上裤子。“不哭不哭,我们瓘儿又不是女孩子家,勇敢得很呢,掉眼泪多丢人啊,给别人看到肯定笑话死了。”
这句话倒是有效,孝瓘人虽小,性子却是极高傲的,他想想也是,立即停止了哭声,眼泪汪汪地望着父亲,撒娇道:“那儿子不哭了,兄兄带我回京城去好不好?”
赵汶本来想一口回绝,又生怕儿子耍赖大哭,只好劝诱道:“晋阳比京城还好玩呢,你从来没去过,想不想见识见识那些又新又好玩的东西?还有啊,你不是很喜欢堆雪人打雪仗吗,晋阳的雪比京城还要大许多,可以堆出屋顶那么高的大雪人。有好多像你这么大小的孩子陪你堆,还有漂亮的小娘子,比你在京城一个人要好玩多了。”
“漂亮的小娘子?”孝瓘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能多漂亮,有家家漂亮吗?”
赵汶这下语塞了,只好以目光向牧云求助。
牧云只好转移了话题,“别着急,等过了春节,你大伯就会来晋阳,到时候叫他陪你玩。”
这一句最是有效,一听说赵源可以来,孝瓘睁大眼睛,“真的?那就太好了,我最喜欢大伯了,最好他天天都陪着我玩!”
“行,他每天都陪着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还有三四天便是除夕了,晋阳的街头商贩云集,人头攒动,甚至连干冷干冷的空气都温暖起来,到处弥漫着新年将至的喜气。赵汶不像赵源那样高调,去哪里都要早早通知,派出大量人手清场,而是选了条比较僻静的街道慢慢经过,不显山不露水。
尽管如此,晋阳仍然是个繁华仅次于邺城的地方,街头两旁的路人仍然不少。孝瓘自打进城之后就不肯安分了,在车里蹦蹦跳跳,时不时地跑到门口张望,恨不得自己跳下车去看热闹。
在经过一处十字街口时,他终于忍不住将窗帘掀开,探出小脑袋来,好奇地朝道路两边张望。只见街道宽敞,连绵不绝。服饰各异的路人川流不息,夹杂着鲜卑语、汉语、柔然语的嘈杂声此起彼伏,热闹程度不下于京城。而且这里的房屋建筑看起来粗犷高大,不似京城那样典雅精致,却别有一番风韵。
起初,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注意到车内的他,立即停下脚步,惊讶地盯着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