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确定他彻底走远了,赵汶这才松了口气,神色沉重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牧云看了看他红肿的额头和受了皮肉伤的后背,叹了口气,说道:“你伤得不轻,还是找医官来上药吧。”
“姊姊的手……”他很快想到这一点,慌忙站了起来。
牧云并没有遮掩,直接抬起手瞧了瞧手掌和虎口处的伤口,“还好,不深,不用缝,等它自己好了就是。”
他颇为愧疚地说道:“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和我哥顶嘴,惹你们吵架。下次再这样,我就老老实实地受着,绝对不还口。”
“这不怪你,是我看不惯他这样。”她无奈地微笑着,说道:“你去治伤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
赵汶的眼神幽深了片刻,终于点头了,“那好,我这就去。姊姊也好好休息,不要想刚才的事情了。”
当赵汶的背影在她的视野里消失之后,她脸上的惆怅消失了,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颇为复杂的表情,或者说是忧虑。她慢慢走到内室,在榻上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
赵源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地从她的住所离开之后,在王府里木木呆呆地走着,漫无目的。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马厩跟前。厩里养着他最喜欢骑乘的两匹大宛马,去年年底他派杜弼随慕容绍宗出征前,曾经把其中一匹送给了杜弼,现在厩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匹了。百无聊赖,似乎很是孤单寂寞。
马儿一见到他来,明显地欢喜了,不肯安分了,在厩中来回踢踏着。它灵活地转动着耳朵,用大大的眼睛瞧着他,迫不及待地等待他的安抚或者驾驭。
他走上前去,解开栓在柱子上的缰绳,摸了摸马儿那色泽漂亮的鬃毛,又把手掌放在它的鼻子下面。它深深地嗅了嗅,用鼻尖磨蹭着他的手心。他发了一阵子呆,终于翻身骑上,出府了。
刘桃枝接到一名侍卫的匆忙禀告,连忙带了几十个人手,骑上马跟了出去,一路上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的主人,生怕他一个人会遭遇什么危险。
赵源策马一路朝城北而去,经过多处繁华热闹的街道,穿行在幽静的小径,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出现在一处大宅门前。这里一切建筑都是崭新的,甚至有近一半的工程都没有竣工,但是周围绿树掩映,清澈流淌的小河一直蔓延到宅子里,景致幽雅旖旎,着实赏心悦目。
正在这里监督施工的官员见他突然来了,连忙出来迎接,并且一路陪伴他到处视察,介绍相关进度。
最后,他在一座颇为僻静的房子前站定。这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桃花树,小河静悄悄地流淌,在树林间蜿蜒而过。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枝头上的花朵妖娆烂漫,清风徐来,拂落了片片浅粉色的花瓣。它们扑簌簌地掉落在河面上,顺着流水向东漂流而去,逐渐没了影踪。
“恶见东流水,终年不西顾。”他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河面上片片细碎的波光映进他的眸子里,折射出异常美丽的辉华。
这桃花,这河水,这房屋样式,都是她颇为喜欢的。十四岁那一年,那个凄风苦雨的夜晚,他和她相依为命时,他就想着将来要给她一切她喜欢的东西。他憧憬着她坐在小河边为他浣衣,听到孩子的哭声,她还会回过头来嗔怪地瞥他一眼,埋怨他不看好孩子……眼下,春光、河水、桃花、小屋,一切都全了,只不过,没有她,没有瓘儿。
他不知不觉地伸出双手,朝着眼前耀眼的春光,慢慢收拢,握紧。可是,他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掌握不了。他拥有天底下男人所艳慕的一切,权力、富贵、才华;他有美好的姿容、似锦的前程、宝贵的青春;他可以骑最好的马,睡最美的女人,想砍谁就砍谁。按理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他最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他终究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赵源即将离开这里之时,监工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此处到秋天时即可修缮完毕,请问如何命名?”
他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回答。视线所及,正好看到了东墙外的一片柏树林,郁郁葱葱,景致怡人。
“就叫‘东柏堂’吧。”
180
180、离间 。。。
三月二十日,中午。细雨蒙蒙,垂柳依依,整座王府都笼罩在如烟如雾的春雨之中,朦胧而静谧。
一身朝服的赵演由侍从撑着伞在王府外院中走着,在距离赵源的新居所不远处,有一道曲折优美的长廊。长廊立于荷塘之上,一路行来,但见春燕斜飞,在塘边啄取春泥。雨落水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美不胜收。他令侍从收了伞,在廊外候着,自己则独自走上长廊,缓步走着,慢慢地欣赏着这难得的景致。
这时候,一名侍女端着托盘从对面走来。到了近前,给他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六郎君。”说话的时候,她表面上神态恭顺地低着头,其实一双美目正悄悄地打量着他。
赵演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弧,眼睛里也闪动着别有意味的光芒。“起来吧。”他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握在她洁白纤细的手腕上,将她扶起。
侍女见周围无人,不再顾忌,索性给他目送秋波,笑道:“郎君怎么也不来探望奴婢,奴婢对您可是朝思暮想呢,您是不是早已把奴婢给忘在脑后了?”
“哪里会忘记,我天天都记着呢。只不过这几日大王没有上朝,我的差事自然忙碌了许多,没有空闲找你。别急,我心里装着你,绝对不会忘。”说着,他伸手入袖子,摸出一只翠玉的镯子,拉过她的一只手,徐徐套了进去。“看看,喜欢吧。”
侍女一脸娇羞,低头瞧了瞧腕上贵重的玉镯,轻声道:“喜欢……奴婢多谢郎君赏赐。”然后再一次行礼。
赵汶将视线转移到她手上的托盘上。托盘里放的是一只药碗,碗里残余着一点点褐色的药汁,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住了。“怎么,大王又病了?”
“嗯,已经病了三日了,一直足不出户,每日服药调养。”
“回来的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旧病复发了?”赵汶皱着眉头,忧愁之情溢于言表。
侍女再一次张望,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小声说道:“奴婢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病症,不过能瞧得出,郎主生的是相思病。”
“哦?”他疑惑了。
“郎主回来的当晚,跑去贺兰夫人的院子前求见,吃了个闭门羹。他隔着院门对里面喊,说是是来诚心道歉的,希望夫人谅解他。可越是这样,夫人就越是对他不理不睬。夫人不准他进去,他就一直站在门外,从傍晚站到半夜,从半夜站到早晨。早上的露水重,他穿得单薄,衣裳都湿透了。奴婢去给他送衣服,求他回去休息,他怎么也不听。等到中午,院门总算开了,出来的不是夫人,而是夫人跟前的侍女。她和郎主说了几句话,又紧闭院门不出来了。结果郎主像丢了魂儿似地回来,一下子就病倒了。”
赵演颇为担忧地问道:“那么,病得重不重,能不能下地?”
侍女回答道:“倒也不是特别厉害,头两天一直发高烧,稀里糊涂地说胡话,奴婢能听到他在唤贺兰夫人的闺名,还说了一些叫人听不明白的话。到了今天总算是不烧了,却一直没起身,只是眼神直直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演在同情之余,也隐约有点好笑。他虽知道大哥是个重情的人,却没想到一个快到而立之年,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居然可以为了个女人折腾成这样。自来痴情者愚,多情者狂,情情爱爱对于一个身为帝王权臣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应该有的态度。
只不过,他转念一想,又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了,因为连他自己,也一直对牧云心存爱慕。从儿时他就对她充满了憧憬和幻想,直到现在这种暗藏的情愫也没有淡却掉。大概是一直没有得到过,所以不至于有这种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激烈反应吧。
他暗暗喟叹一声,接着问道:“二郎君呢,有没有来过?”
“昨天来过一次,郎主当时在发烧,说了胡话,把二郎君给吓走了。”赵汶默许妻子和大哥来往的事情,王府里只要是个能听能看能说话的活物都知道,早已不是秘密。因此在提到他时,她的嘴角隐隐藏着一丝鄙夷的笑。
他免不了地疑惑起来,“什么话,你可曾听清楚?”
“郎主说得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奴婢也听得不甚清晰。就是听到什么‘我见过你兄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