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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又愤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恶心透顶,想大叫的声音都叫不出来。
简直想昏过去。
都坐上出租车了,出租车都开出去了。可桃花眼那响彻云霄般的咒骂声似乎还若隐若现。
珍珍依旧紧张,坐立不安,不停回头透过车窗看后面。纪艾棉随着她望向出租车后面,看到没有任何车追上来,就开始笑起来。
敢惹本姑娘,让你们小瞧。
珍珍战战兢兢:“会不会,会不会遭到报复啊,他们那辆跑车,好像不是一般的贵……那他们应该很有钱……那他们不会善罢干休……”
珍珍看到纪艾棉把包裹着呕吐物的衣服散开向外抛的动作,就已经惊恐地张圆了眼睛和嘴巴,她知道艾棉胆子很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在这种弱势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反击,她无比敬佩之余,胆子是差一点就被吓破了。
纪艾棉喊“跑”,她跟着跑出去的第一步几乎是摔出去的,腿软。
没当场被揍不代表以后不会,看他们的样子就是两个绝对不吃亏的人啊。
纪艾棉却对珍珍的担心不以为然:“报复谁呢,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吗?香枫公园以后少来就没事了。回家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吧,你呀,我想除了今晚,有可能会在恶梦里再见到他们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看到他们了。”
“真的吗?”
“我们可是正宗路人,他们去哪里找我们,翻遍S市吗?他们要是打定主意想找我们,我倒想问问,怎么找呢!”
珍珍想想好像也对,但还是过度担忧:“那以后要是不巧在别的地方撞见了怎么办?”
“怎么会那么倒霉?几率太小了!再说这件事说起理来,也是他们的错,吐了他们的车弄干净就行了,干嘛下车推人还想打人呢。说了去找清洁工具,非要求我们用穿在身上的衣服擦,这不是太过分了吗?做人不能这么嚣张!看起来不是爱干净的不得了吗,跑车那么贵的东西都敢说脏了就不要了,不知道是太有钱太个性还是故意这么说。总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治治他们的狂妄病!做事的出发点是正确合理的。”
“哦……”果然,这是院士家公主的风格。
看珍珍还是一副魂未归窍的样子,纪艾棉继续道:“总之你不用太担心,就算真倒霉,被他们找上门,他们找的也应该是我,向跑车主人丢脏的是我。我一个人承担,你用不着那么怕。”
听到这里珍珍就沉默下来了,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本应该跟艾棉没什么关系的。喝醉酒的人是她,吐脏人家跑车的是她,得罪对方的是她。对方找茬的对象理应是她,被要求把呕吐物收回去的也是她。艾棉替她出了头算被她连累,可是,可是……珍珍羞愧地低下头。她本应该十分感谢艾棉的,但……
如果没有艾棉在,她被骂还是被打,她都能受住。被要求擦掉跑车的呕吐物,她也会乖乖地去做的,因为做完了就没事了。大不了就是回家委屈地大哭一场,类似的委屈长这么大又不是第一次受,忍一忍就算了,何必去得罪一看就得罪不起的人。虽然以后不一定就会有麻烦,但总要提心吊胆一段日子。
如果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场,绝对对方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的,服从求饶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的。
而艾棉恰好是不懂服从和求饶乃何物。
这么一想,就有埋怨艾棉的味道在里面了。珍珍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谁让她是一个思想各方面都渺小的人。
她自惭形秽。
纪艾棉见珍珍紧低着头,涨红了脸,问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吐完酒劲上来了吗?”
珍珍用极小的声音嗫嚅着:“对不起……”
“什么?”
珍珍抬起头看向纪艾棉,问她:“艾棉,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
“为什么这么问啊?”
“你很优秀啊,家世好,长相好,我这么普通……”
“做朋友看的又不是这些。”
“那看哪些呢?”
“这个嘛……”纪艾棉面露了难色。
珍珍想到什么说:“我还记得,我当初申请进学校的学生会,申请了四次就被拒绝了四次,每次被拒绝的理由都很充分。我脸皮再厚都大受打击呢,下定了决心,再申请最后一次,如果不过,我就彻底死了进学生会的心,那最后一次,主席大人你为什么让我过了?”
“我不知道你申请了几次啊,我只是看到你画的一幅画,我很喜欢,所以我自己就决定让你进了。”
珍珍满面疑惑:“什么画?”
“你画的那栋山里的小木屋啊。”
珍珍半天才想起来纪艾棉说的是哪一幅。
“是因为我画画好吗?”
“其实你画画也不是很好了,哈哈。”
珍珍头冒黑线。
珍珍自我解除尴尬:“那你喜欢我画的画,我明天画一幅恢弘的骏马图,等画好挂在我们现在的办公室怎么样?”
“你还会画骏马图?”
“我家,我房间里的那一幅就是啊。”
“那是骏马图?”
“是啊。”
“我还以为那是哪一国的地图呢。”纪艾棉嘀咕了一句。
珍珍头顶再次冒黑线。
“我是升高中那会儿为了加分才现学了一阵美术嘛,老师也说我画画比较抽象,最后也没靠美术加成分。我知道我画画不是很好,我还以为你比较特别,就喜欢我画画抽象呢。”
“我还没那么特别。”珍珍的画工是众所周知的不行吧,所以纪艾棉也就不给她掩饰了。
“那你是只觉得我画的小木屋好一点?”
珍珍没想到纪艾棉摇头了,她慢慢地说:“你不是画的好,是画的最像。”
“最像?”
“嗯!”纪艾棉很肯定道。
“可那是我自己想象乱画的……”像什么呢?
纪艾棉的回应却只是对着她轻轻展露笑意。
珍珍弄不明白了,艾棉本来就有秘密,她是弄不明白的。所以这个话题显然不能继续了。
“谢谢你啊,艾棉,谢谢你今天救我。”
“不客气。”
“我也……对不起你。”
纪艾棉微微不解:“说什么对不起啊?”
“你今天一个人在那儿跟他们对峙,我都不敢上前,那个桃花眼按住你我都没勇气帮你。”
“这个啊,你胆小我知道啊。”
“你不怪我吗?”
纪艾棉摇了摇头。看珍珍放下心地低下头,纪艾棉拄腮看向了车窗外。
其实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朋友,但最好的,只能有一个,只能是一个,唯一的那一个。
路边的景物正在倒退着,纪艾棉望着倒退的风景,思绪也跟着倒退着,倒退到那一幕……
☆、月亮下的发誓
十三年前。
一群小男孩小女孩对她嘲笑着,她又伤心又愤怒地伸着胳膊上前要打他们,结果却被狠推了一个跟头。他们虽然和她差不多年纪,却成长在山间平时也干农活,力气比她大多了。她打不过他们。可是那些难听的言语她忍受不了,她知道现在爸爸也无暇管她了,或许爸爸受的伤比她的还要重。受了委屈没人帮她挡了,没人会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了,她可以一个人扛!这都没关系!但是面对他们难听的嘲笑言语,她不能忍,她一定要反击,打不过也要打,她要他们通通闭嘴!
小小的她咬着牙冲上去,冲他们挥舞着拳头:“你们闭嘴!闭嘴!闭嘴!”
可每次拳头还没碰到那些山间的孩子,她就被推倒,重重地坐到地上。
那里是条石子小路,每次被推倒,她坐到那些凸起的石头上面,手掌按到上面,都很痛。
痛的眼泪想冒出来,可她忍着。
她一次次站起来冲上去打他们,结果一次次被推倒。
头发都散开了,可她还是不服输。
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伤心,绝望,痛楚,从来没受过的委屈,在心底无情地搅动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夜之间要承受这些。
手掌被石子划破了,头也开始晕,可她还是不放弃,她一定要打他们,让他们闭上嘴巴。
好几只手把她再次推倒,力气大得让她四脚朝天地躺倒到地上,眼前一阵黑。
她咬着小牙,喘着粗气,半趴着想起来,却一时起不来了。
她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你们再说一遍!我会打你们!打你们!”
她声嘶力竭尖声吼叫着。
眼前的这群孩子里,有一个人鄙夷地说:“城市来的以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你闭嘴!”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