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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百把弓箭对准了那个血染白袍的男子。
也只是一眨眼,但是,九疑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没有眨眼,她知道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那淬了毒泛着蓝光的羽箭如同夜幕中闪亮的流星滑向了那个朝自己踏风而来的男子。
不,不,不,你是瞎了吗?你看不到眼前的箭吗?九疑想要大声问出口,可是,干燥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瞪大了自己漆黑而深邃的双眼,看着那个人朝自己疾驰而来。她不知道,柳陵郁的确什么都看不到,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冲着自己而来的千万羽箭。
剑气纵横,九疑的手上一轻,锁链已被劈开。柳陵郁侧身揽住即将下坠的九疑,细细长长的凤眸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水光。
周御胤面无表情地看着柳陵郁和九疑安然落地,袖中的双手紧捏成拳,连指节都泛白了。他没有下令楼下残存的御林军继续围攻,而是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柳陵郁倒在九疑怀里。
血早已流尽了,直到足尖触碰到地面,柳陵郁才察觉到周身难以忍受的痛意。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憔悴不堪的九疑,柳陵郁目光深沉怨毒。
九疑浑然不觉,她怀抱着柳陵郁,蹲下身让这个浑身是伤的男子半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我恨你,今生今世,永不原谅!”柳陵郁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一句,每一个字都好似他的夙仇一般被狠狠地咬住。
九疑摇头,说不出话来。
素白温柔的纤长手指探过来,沿着九疑的额角向下,从面颊到下巴,再到……脖颈,五指猝然紧收,柳陵郁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道:“我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九疑还是摇头,她想说话,但是她说不出来。颈间的手指冰凉剔透,她感觉不到窒息,怀里的人气息微弱,她知道他就快死了,没有力气了,她不用挣扎也死不了。
五指缓缓松开,柳陵郁摸索着掌下滑腻温润的肌肤,闷声笑了出来:“我死了……你会很高兴吧……”温孤家的灭族之仇……得报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曾是那样倾心于你?你知不知道,柳陵郁一生一世……也就独独看上了一个你?
九疑的眼角滑落两行泪,然而比那泪水滑落得更快的,是柳陵郁松开的手。猛然收紧怀抱,九疑狠狠地箍住怀中的身体,一声压抑的哭声自胸腔爆发,如同野兽受伤时绝望的嘶吼。
周御胤被九疑的反应吓着了,忍不住后退一步。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底下那个怀抱着柳陵郁的女子刹那间退去了周身的平淡无奇,进而焕发出奇异而慑人的威势。
九疑松开怀里的人,抹去他面颊上沾染的几点血渍。她的动作是那样小心翼翼,细致到比春日里梁下雨燕的呢喃还要温柔缱绻。而后,她让柳陵郁平躺在绵软而洁白的积雪上,那样耀眼的白和着那人素色的发丝,让她觉得美好而璀璨。
她提起柳陵郁身侧的宝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将其高举过头顶。三尺白刃在雪中熠熠生辉,九疑口中念念有词,忽而周身劲风疾起,和方才一样,血雾弥漫人眼,只不过……那浓稠的血雾渐渐成形,汇成一只昂首啸天的凤凰。
周御胤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见得那凤凰金喙开阖,道:“真正的血祭……现在才开始!”
凤凰振翅,飞沙走石,曾越怎么也不明白一团雾气会有那么邪门儿的威力。他才想偷偷溜走,一道灼热的火光便穿透了他的胸口,他垂头看看自己胸口那个黑黑的洞,目眦尽裂,颓然倒地。
【悲剧结局】
冯三来到朱雀门的时候只见那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有厚厚的积雪,粘稠的血渍,还有……还有一只硕大的凤凰图腾印在大红色的朱雀门上,那凤凰双翅狂展,头颅高昂,而侧过的凤眼却是瞧向了不远处的地上。
冯三走过去,白衣的柳公子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摇了摇头,冯三的眼中迅速地滑过一抹流光,长叹了一口气。
他挺直了的腰背修长笔挺,只是一个动作的变化,那白须老者便年轻了十岁不止,他缓缓道:“装了这么多年瞎子……终于到头了……”原来,冯三便是那可怜的先皇第三子,因出身卑微只得御林军统领之职,后被周御胤迫害不得不假死逃过一劫。
《郢史》有记:洛阳叛乱,三月告捷,尹昭帝驾崩。先皇第三子携传国玉玺入驻长安,称“朱雀宫变”。
【喜剧结局】
冯三来到朱雀门的时候只见那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有厚厚的积雪,粘稠的血渍,还有……还有一只硕大的凤凰图腾印在朱红色的朱雀门上,那凤凰双翅狂展,头颅高昂,而侧过的凤眼却是瞧向了不远处的地上。
冯三走过去,柳公子的狐裘大麾平铺在积雪上,红艳艳夺目刺眼。摇了摇头,冯三的眼中迅速地滑过一抹流光,长叹了一口气:九疑……带走了柳公子……
十年后,云游行医的兰敞途经锦官城时曾在杜兰香苑外徘徊。
秋日黄昏,一锦袍男子开门出府,瞧见兰敞,看也未看便径直走过。他身后跟出一个身量高挑瘦长的异族女子,唤道:“陵郁,早点回来!”
那男子回眸应了一声,冲女子淡然一笑,眸色清浅,柔美倾城。
等人走远了,九疑看向一旁的兰敞,寒暄道:“多年未见,兰公子可好?”
兰敞一愣,看向柳陵郁方才消失的方向,刚想开口问九疑柳公子之事,便又听得九疑道:“他去聚宝斋看玉。”
兰敞讶异于九疑平淡的态度,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迟疑道:“你……不恨吗?”
九疑扬眉,笑道:“你怎么不问……他恨不恨?”
兰敞无言以对。
九疑冷笑,道:“他若记得……又怎忍得住不将我挫骨扬灰?”
兰敞惊得后退一步,“你对他做了什么?”难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也变作了和柳公子一般嗜仇而生的人?
“封印过往而已,兰公子何必担心?”九疑摆了摆手,飞扬的眉目柔和下来,嘴角噙了一丝戏谑的笑意。“前尘种种、一夜白发,尽数消散飞雪中……于我于他,皆大欢喜,不好吗?”
“娘,娘,你有没有跟爹爹说我要吃糖葫芦?”一个小小男孩自院落深处奔来,软糯的童声又让兰敞呆住。
九疑转身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柳承情,在他精致的鼻子上捏了一下,笑道:“承儿不怕牙疼的时候爹爹拿小皮鞭教训你了?”
“我才不怕哩!爹爹是纸老虎……”小人儿笑嘻嘻地抱住九疑的脖子,一脸的天真笑意。
拍拍儿子的背,九疑扭头对兰敞道:“兰公子不必挂心,杜兰香苑一切安好……”说罢便抱着孩子进门了。
兰敞愣愣的,良久才回神,转身便看到了缓步而来的柳公子。那人锦袍加身,其上银丝穿引,矜贵娴雅,他步伐优雅不急不缓,体态风流修长倜傥。兰敞只觉得对面人的衣袂翩跹宛若蝶舞,踏秋而来碎了漫天华彩,甚至……将时光拉回十年以前,“公公公子……”
柳陵郁漂亮地凤眸紧紧盯住兰敞,冷声道:“日后别再来了……”
兰敞的脸色煞白,原来……是这样……
九疑,柳陵郁,一个指望着烟消云散,另一个成全了过往无痕。
贪欢之毒,无药可医,凤凰血印,无人可破。然,若问谁解贪欢?情也!
欢情荡漾三月春
今日柳陵郁不高兴。
笑还是那般笑,说话还是那般说话,可九疑就是觉得他今日不高兴。
柳承情坐在饭桌上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做了最正确不过的选择——闷头吃饭,今日的爹爹不是纸老虎,是真老虎。
柳陵郁夹起一筷子木耳,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一旁有道过于灼热的视线粘在自己的脸上。微微抬了抬眼,他放下筷子,面向九疑道:“明夷,你在看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九疑连连摆手,立刻低头吃饭。
柳陵郁又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重新拿起筷子。新鲜的木耳嫩滑柔软,经过精心烹饪后味道更是鲜美异常,他眯了眯细细长长的凤眼,道:“明夷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九疑嘿嘿笑了两声,装模作样谦虚道:“陵郁喜欢就好。”
柳承情恶寒了一把,心道:“娘,其实你是可以自夸的,我们都不会介意的。”大家都那么熟了,你这么矫情……何必呢!
九疑故作羞涩低垂了眼睑,不料一瞥就瞧见自家那臭小子撇嘴不屑的表情,立刻伸手拧上柳承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