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她心里头还有另一层考量:姑娘我再取两人性命就脚底抹油开溜,锦官城可不是你的地盘儿,等我把温孤家的门楣重振了,到那时你又能奈我何?
想到此处九疑便又欢快起来:本姑娘逍遥快活的生活指日可待!本姑娘很快就可以甩掉柳陵郁那个讨厌的蛇蝎美人啦!
她这边蹦蹦哒哒往鼎华居走去,脚步轻快得好似踩着几团松软的棉花,德云宫内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样貌。
当朝太傅秦昭伯神色不明地垂手而立,昭帝周御胤在座上咆哮:“没用的东西!连个蛛丝马迹都寻不出来!为何不派人去搜乱怀楼?”
“乱怀楼可顶江湖半边天,不到不得已还是不要招惹为妙啊,陛下!”秦昭伯如今早就没了朝堂上的那般稳如泰山的气度,一边畏首畏尾一边还要装作语重心长。
周御胤最见不得有人在他跟前指手画脚,狠拍了玉案,喝道:“放屁!江湖算个什么东西!天下都是朕的!给朕派人去翻了乱怀楼!朕就不信找不出缘由!”说着他便站起身来,负手踱步,焦躁不已:“乱怀楼和那杂种一定有关系,朕就不信了!难道事到如今朕还要来忌惮一个瞎子!”
秦昭伯看着脸色阴沉的昭帝,暗自有些后悔:良禽择木而栖,他当初怎么就相中了这么个暴戾荒唐的主子呢?但是很快他就从后悔中走了出来。
“去!给朕走一趟销魂山庄,朕倒要看看那杂种究竟能兴出什么风浪!”周御胤的食指指着他的脸面,高高在上的狠厉表情不过是在掩饰心里的那点不安。
弯下身子,作了一揖,秦昭伯本来还预备着说些“请陛下三思”之类的话,谁知周御胤满眼的阴霾道:“别跟朕说那些个跟放屁没什么两样的话!你要是不想跟姜知渔和章敏川一样,最好听朕的话,别等到莫名其妙死了再来寻朕的晦气!”
其实销魂夫人萧降城根本就不是殉情而死,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爱得痛快,活得潇洒,怎会动辄寻死觅活?更何况当时萧降城的爱子萧御伦才八岁,她就算是舍得自己的性命,又如何能舍得教幼子孤零零地活在这吃人的长安?
周御胤最是明白其中的曲折了:当年元帝身死,不顾与销魂夫人的约定,留下遗诏令萧御伦继承大统。而周御胤逼死萧降城,封了众人的嘴巴坐上帝位,摇身一变成了今日的昭帝。他即位后第一个要灭的自然是元帝最心爱的小儿子。
无奈萧御伦有丹书铁券在手,周御胤明着杀不了那人就只好暗着来,秦昭伯、章敏川出了毒杀的主意,姜知渔却是提供了一味毒药:贪欢。不想那一味“贪欢”分量算计得不准,用错了,只毒瞎了萧御伦的眼睛、伤了他的五脏,却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如今“妖毒公子”精于用毒也算是跟自己身中“贪欢”有关。
眼下死掉的姜知渔和章敏川正是当年与昭帝合谋算计萧御伦的人,如此一来也可明白了:周御胤在担心,担心萧御伦蓄意报复,更担心自己夺位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秦昭伯自然也有要担心的事情,已经有两个人死了,那下一个呢?下一个死的会是他吗?
其实这二人都有些杯弓蛇影、风声鹤唳了,姜知渔和章敏川是不是萧御伦派人杀的还没影儿,他们自己倒先紧张起来了,这若是让柳公子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死?
如今柳公子确实在笑,细细长长的眉眼弯弯的,好似很多情。菊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是那般温柔如水的模样,大概是照着自家公子的脸学的。不同的是,柳陵郁的唇薄,抿着的时候会显出几分莫名的戾气,衬着那白玉般的脸孔越发地显出意味不明来,与菊让那天生的纯良和善很是不同。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绿衣的公子,相貌自然是不消说的漂亮,身体十分高挑瘦削,精瘦的感觉像是习过武的人。那公子看上去亦是十分温柔,却与柳陵郁和菊让的温柔都不太一样。
柳陵郁的温柔带着些许媚色,阴测测的,就算是深情相看也还是教人持几分怀疑与揣测。菊让的温柔则太过和善,纯良入骨就教人很想欺负,虽然欺负他的人通常下场都很惨,但你见着他的时候确实会很想欺负他。
那么这一位呢?他也很温柔,这温柔有些模糊,似是风中吹散的一缕香气,捉摸不透的样子,连带着面目都不很分明,也难怪九疑当时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与她是同道中人了。
他就是竹茫,乱怀楼里专管香料配方和情报的竹公子,风度翩翩,透着些许的儒雅,是有礼有节的观感,和他的名字很是相配。
竹茫站在柳陵郁跟前,面色平静内里却是胆战心惊:每次公子这般笑的时候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至于……这一次是谁,他似乎已经可以猜到了。
“这么说来……九姑娘是温孤家的遗脉喽?”柳陵郁这一问很是戏谑,清冷的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兴味盎然。
竹茫点了点头,却见柳陵郁看着窗外,只得答道:“九姑娘的确是温孤家的遗脉,而且似乎与萧降人有所牵连。”他有些忐忑地看着柳陵郁,没查清九疑和萧降人的关系是他办事不力,公子若是因此而不满那就糟了。
柳陵郁倒是没做声,还是看着窗外,许久才问了一句:“丹朱没告诉你萧降人也是萧家人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公子想问的究竟是什么?竹茫吃不准,便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陵郁。
柳陵郁转过了头,好似在对他说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本公子要调查九姑娘自然是有道理的,别的事情就别多想了,在山庄里做事也没那么轻松,别老是跟丹朱较真,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竹茫有些糊涂了,丹朱和九姑娘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到销魂山庄了?不过他也只能应承。谁让柳公子向来如是呢?
“今日就这么着吧,竹厅给你留着了,你径直去住就是了,顺带着去找找兰敞,与他说说香料和药粉的配方,近日本公子觉着合欢散不如从前的味道好闻了,约摸客人们也快厌了,改改吧。”说着,柳陵郁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竹茫对柳陵郁一会儿兴味盎然、一会儿疲惫不堪的样子表示无法理解,没办法,公子的心思本来就是非常难猜的。
竹茫没去竹厅,而是径直去了兰厅,公子吩咐的事情还是趁早办了的好。
兰敞正在屋里看医书,见他来了便将手里的册子搁在一旁,笑道:“哟!竹公子风尘仆仆,别是才从公子那处回来的吧?”
见惯了兰敞轻佻的模样,竹茫点了点头便坐在了他身侧。
“怎么愁眉苦脸的啊?莫不是公子为难你了?”兰敞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用胳膊肘拱了拱竹茫的,“说来听听啊,你这次出去是不是为了那呆货的事情?”
竹茫白了他一眼,皱眉道:“虽是为了九姑娘的事情,可回来的时候公子莫名其妙地提起了丹朱姑娘,我如今是糊涂了,也不知道公子对我带回来的消息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兰敞手握成拳,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两声,严肃道:“公子对你自然是满意的,但公子也是十分担心你的,怕你和丹朱姑娘日日怄气憋屈死,故而教你多担待些山庄里的某只毒舌女。”
他那般一本正经地说出玩笑话来教竹茫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没去过山庄,丹朱姑娘的口才……竹某实在是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能当场昏过去以免遭其荼毒。”
竹茫向来温文尔雅,如此无奈的情状极是少见,兰敞听得他的话立时破功,哈哈大笑了起来。
待到他笑够了,竹茫才道:“公子觉得合欢散的香味闻着腻了,让我来跟你说说改配方的事情,也不知你有什么主意。”
谈到正经事儿,兰敞也就收起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蹙眉道:“实不相瞒,合欢散的效用我这里已是没法儿再配出更好的了,要是想气味好些,你那处的配料一变,我这里的分量自然也是要跟着变的,不然不好闻了公子又要不高兴。”
竹茫明白他的意思:要好闻,那效果就必然得打折扣,不然就只有照着原先的分量来。
二人之间沉默了许久,终是兰敞开了口,“你先试试新的气味,到时候我再来看看能不能保持药效。”
竹茫点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而兰敞稍后却提起了另一件事情,“公子打算给乱怀楼换菜谱,你知道这事儿吗?”见竹茫一脸的不知情,兰敞便抱怨道:“公子最近的心思越发的新奇了,药膳的事情弄得我头疼!”
而竹茫听到此句,温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