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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灰飞烟灭。
又一个女子过来了,凤冠霞帔,竟是极美。摆渡人将她接上船,口吻悲戚,早日抵达彼岸罢。
女子默不作声,猩红的裙边有一段细细的白色露了出来。
渡船停下了,女子登上了奈何。
鬓角花白的妇人颤巍巍递来一碗汤,这是你前世的泪,喝了罢,了无牵挂再入轮回罢。
女子木然接过,毫无留恋地喝干,脚上的棉线清晰可辨。
她没有什么眷恋,但不是无所执念。
孟婆微微地叹气,收了碗便去侍弄那些红花。
三途川依然烟雾渺渺。
白衣在奈何桥上立了许久,开口却是淡淡的笑意,“这些亡魂为何如此眷恋前尘。”
孟婆漠然的双瞳里微微有了悲戚,“前世太累。”
“婆婆也知道是前世太累呵。”男子露出了悲伤的微笑,“那些亡魂却不知。”
孟婆重重叹气,“你自己又知道多少。”
男子笑了,“婆婆这是在教训我。”
孟婆不再说话,又去熬那名叫遗忘的汤。
男子的手腕有白色彼岸花缠上,他眉目间流出笑意,“你可记得珠沙?”
白花倏然泣泪。
再无人记得亿万年前的男子和女子。
许多世的轮回。
他为她受了天劫,她为他负了六界。
他为她弃了神籍,她为他饮尽别离。
还有另一个温婉的女子,化作白花安静地缠绕在一个唤作忘川的男子的手腕,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不知所踪。
如今,又有一串白花,以同样的姿态缠绕在另一个男子的腕上。
一样的温婉,却带着彻骨的悲伤。
男子伸手掣下一支红花,唇角有凉凉的笑意,“你说,她会再回来么,嗯?”
红花无答。
他揉碎了它,拂袖,大片红花瞬间凋残,似夜风泣血。
“既然无答,便归去罢。”
皆是残忍温柔的笑意。
华胥。
“可是会吹此曲了。”均息没有看一旁女子,只是专心地侍弄着一盆花草。
那花颜色血红,却没有叶子。嫩绿的花茎顶端生有六七朵艳烈,花瓣向上翻卷,像一只只向苍天祈祷的手掌。
花葬认得它,那人的宅子里尽是这种花。
她第一次见那人时,便有大雪纷扬而下,微微掩埋了这些花。
花葬微微失神,“这花……”
均息浇了一盏水进去,“这花喜阴寒,华胥之地并不适合养它。”
“我曾见过,却不知其名。”花葬垂头。
“彼岸花。”
那一刹,有细微的火焰燃起在花葬的双眸,“彼岸?”
均息淡淡道,“道是彼岸,只不过开在黄泉路上和三途川畔罢了,不知彼岸是否也有成片成片的它。”
“我亦见过白色的。”
“白色彼岸花。”均息松着土。
“有区别么?”
“相传红色彼岸花开在忘川河畔,白色彼岸花生于彼岸。”
花葬不知道二者区别,她在那人宅子里见过红花,却未曾见过白花,后来,她随那人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也如在长安时的那座宅子里的景象,只有月与雪。
其实当年的长安,那个宅子,便是通往那个地方的一个驿站,唤作碧落。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她和他身在长安,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长安。
那只是,会通往那个地方罢了。
她还记得他当时说过:
为何这里只有月与雪么,因为这里,不是人间。
不过等她知道那不是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了,久到岁月都已模糊了容颜。
那个地方开满红花,有一条安静的河流淌,河的另一端,皆是血色凛冽。血色的尽头,却又是一片雪白,想来那就是白色彼岸花了。
花葬微微笑了,他们都不知彼岸也有红花,因为这红花本来便也唤做彼岸啊,那么彼岸,又岂能没有它的生长呢。
“那是幽冥之界么?”她自言自语道。
她以前从来不知。
她只觉得,那个地方,很悲伤。
“嗯。”均息放下了手里的精小花锄,“只是这样的世界,世间又有几人亲眼见过?不过是无数次轮回之时看上一眼,再多累积的生世的记忆,被红花唤醒刹那,也就结束了。是前世今生的记忆皆被再次封印在下一个轮回里,若再轮回,记忆重启,再度封印,再度转生,如此往复,永无止休。”
是的,有无数亡魂对前尘的执念,生生世世的轮回与分离,这样的地方,除了幽冥之界,还有何处?
从前竟是她糊涂了。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她突然皱紧了眉。
她记起她在冥界从未见过任何亡灵。
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的额上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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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丽的分割线。请思考问题:1。那个人是谁2。花葬从那个地方回来后,去没去过那个宅子3。既然那个地方是冥界,为什么花葬没有看到过任何亡灵。
☆、第四章:业火焚尽彼岸花
肆°业火焚尽彼岸花
二十年前。长安。未央街。
夜风凛冽,裹着漫天的飞雪,刺骨的冰寒。
夜色里的长安有少许的诡异,尤其是在空无一人的时候,隐隐的灯火使的这里看起来不似人间。
小孩行走在空荡的未央街上,冰雪一次又一次粘住了她单薄的鞋子,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了眼眶里的滚烫,使劲儿拔起了脚。
终于挣脱了束缚,小孩裹了裹蓑衣,继续颤巍巍的移动在诡异的夜雪里。
突然,小孩的目光一滞,她看到了一座古拙的宅子。
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那所宅子显得极为怪异,带着幽幽的美感,霜雪爬上屋檐,檐下铜铃微晃,几盏青灯在飞雪里明暗着。
小孩看着那所宅子,失了心神。
雕着奇艺花纹的朱红木门缓缓打开,似乎有一个薄凉低沉的呼唤飘了出来。
小孩魔怔一样跨步进了去,眼眸瞬间燃起火焰。
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素白的雪,腥红的花,还有无数盏昏黄的琉璃灯。
小孩惊呼出声,她看到在如此大的雪里,竟然有一树梨花,安静地绽放着。那树下,有一个极美的男子闲闲地拨弄着一把古琴。
梨花夹着皓雪,纷然而下,男子的衣上竟是一点雪痕也没有,只是落了满肩梨花。
男子微微笑了,带了一点悲伤,“来了。”
小孩咽了咽唾沫,干涩地挤出一句话来,“我…我爹娘…都没有了,我一个人,我害怕……”
“所以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么。”男子的话中笑意淡淡,却又夹着一丝哀伤与悲戚。
“嗯。”小孩并了并脚尖,那雪极大,她有点看不清那人的眉眼。
“很好,”那人断了琴弦,“你以后,便唤作花葬罢。”
小孩咬唇,轻轻点头,她抬头望天,却只望见冰冷的月,只看到森凉的雪。
“为何这里只有月与雪么,”那人看出了她的疑虑,“因为这里,不是人间。”
小孩没有懂,她现在很冷,很累,她什么也不想问。她只想趴进暖和的被窝里睡一觉,做一个长长的梦。
那人并未进一步解释,只是优雅地起了身,伸出手,对她说,“过来。”
小孩晕乎乎地走了过去,立即沉睡了过去。
那人抱起她,身上有奇异的花香,很悲伤的感觉。
小孩的脚踝露出了一段细细的白色来。
华胥。
花葬蓦然震惊,茶水泼洒了出来。
那人,那人究竟是谁?
当年的长安,那所宅子,究竟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那人将她带往幽冥之域时,为何她未曾看到过任何亡灵?
那条河,那片宽广的河面,那座弧度优雅的桥,包括桥边那精致的亭台,还有那块被青苔覆盖的石头。
她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均息淡淡地看了一眼她,“花葬,把杯子放下。”
她惊觉回神,放下手中茶盏,喃喃道,“什么也没看到过,什么也没看到过。”
“有时不让一个人看见,”均息指尖拂过红花,“或许是为了那人好。”
他的嗓音凉寂,“花葬,你确实该明白这一点。”
花葬迷茫着双眼,“真是为了那人好么。”
均息执起青花盏,淡淡呷了一口,“是。”他的脸隐在了雾气中,看不真切。
花葬绞紧衣角,“你当日为何一定要救下我?”
“我没有一定要救你,”均息眸光沉静似古井之水,“那只是……”
“那只是公子均息的本能而已,”男子低沉带笑的声音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