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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了眸子,云澜晕开乖巧的一笑,“天帝伯伯与皇伯母如何?”既然爹爹不想我知晓我便只作不知。
轻云揉揉她的发髻,扯开一抹温和笑意,“很好。你天帝伯伯邀你参加下月的玉苑盛宴。”
云澜笑着点头,挽上父亲的手臂,俩父女随意地在桃林间漫步,仙云缭绕间,有凤鸟啼鸣,女子眸中的哀伤一闪而逝,抬起头,一抹笑意温柔如旧。
第二章 画仙阁,诉情肠
更新时间2015…9…30 18:17:30 字数:1951
一身白衣如雪哀哀,一头长发未挽戚戚,云澜赤脚立于画仙阁的顶楼,环顾四周皆无陈设,唯有廊柱八根,皆悬纱幔。有风袭来,轻纱曼舞间,少了几分旖旎,倒多了几分清冷。
阁楼正中央三足鼎炉之上悬着一副画像,画中人白衣清冷,面如冠玉,于漫天桃花中自成一副卓绝。
“云浅画……”玉手伸出然而却在画前半寸堪堪停住,眸中翻滚的是百里哀鸿。
“两百年了,云浅画,你可还记得我……”
恰风骤起,凌乱了一头如瀑长发,几许发梢抚过眼角,仿若情人拭泪的温柔,自风中,有谁人呢喃,打湿浅浅的眸。
两百年来,每年今日云澜定要来此,一站就是半日,不做他事,只定定凝视着画中人,往往垂泪而不能自控。
一晃两百年已过,京都还是一如两百年前那般自成一格的繁华,来往的百姓仍旧是那般熙攘,一切恍若未变。
“十羽,你还记得那座桥吗?”云澜眸光微波,那座斑驳的石桥仿佛从未变过,只是桥头的那棵桃树愈显老态龙钟,不复满枝桃花妖妖。想当年人比花娇,奈何百年已过,爱恨成殇,那枯竭的树稍又斑驳了谁人的记忆……
亘古不变始终一身青衣的十羽只瞥了一眼便不欲再看,漠然道:“命数如此,何必惘然。”
云澜双瞳狠狠一缩,轻嘲般喃喃道:“是啊,命数偏要如此我又能奈何?但若无此桥,我是否可以……”
满目忧伤的女子抬头凝视着这株桃树,已近秋末,秋风起兮萧瑟,满目落索,黄叶飘飞泣几何?今生不过尔尔。
呵呵,云浅画,你果然便是我的劫、我的……孽!
两百年前,他便是一身白衣执伞立于那棵桃树下,眉间尽是淡然清贵,仿佛世间无论何事都不能扰他清韵如雪。
那时正是三月春风肆意的时节,桃花飘零里,仿若宿命,他沉寂千年的眸,跨越洪荒而来,静静地看向她,早被月老系了死结的红绳绷紧,宿命的转轮开始转动,注定不凡的他们有了最平凡的邂逅……
胸口似被什么狠狠击中,痛的她差点流出泪来。云澜狼狈地捂着胸口,垂着头避开十羽探究的目光。
“十羽,走吧。”十羽看着她一身烟蓝,背影萧瑟,两百年前一役后她便不再着过粉色。
那颗轻易不动的心不禁为之一颤,他早就知晓这个女子完美无瑕地面皮下藏着一颗怎样残破的心,但他无法放任她这样萧瑟下去。十羽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转身跟上。心神跌宕间二人竟都没发觉桥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已驻足良久,清韵如画,如墨的眸里是恬淡的笑意,“小九,你终于肯出现了……”
画面转寰,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满目萧索的女子已经换了一面。
“十羽,你可知晓我心中去处?”朱唇似血,莞尔如花,偏那语气比雪寒凉。不过转瞬之间,她又是那个完美无瑕的云澜,至少表面上她精致完美如旧。
十羽一瞥,不为所动,薄唇一吐“皇宫”,纵然再是不适应如今的她,但他还是一贯遵从。云澜,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呵,雕梁画栋,金殿玉阶,越是卑贱便越是向往。十羽,可对?”描画的凌厉妖娆的星眸一转,略略上扬的眼角点缀着徐徐盛开的彼岸花,这个女子就像奢靡花一般令人窒息却教人甘愿沉迷。
十羽不语,静静地凝了她一会儿。
云澜不屑一笑,“摩昂太子今日怎的这般沉默?莫不是嫌本仙子的禄米污了太子尊口。”十羽从未觉得她的声音这般刺耳过,微微别了眼不敢直视那穿透灵魂的厉眸,面色微赧,声音掺了点儿不自然。
“仙子言重了。”
“你既愿自降身份跟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撕了情分赶你,但你须按我的意思行事,答应便留下,不愿便恩断义绝即刻就走,我绝不拦你!”云澜拔高了声音,双眼不错地盯着十羽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未漏过。
“你明知我不会离去。”十羽仿佛泄了气般,一贯高傲的语气有了卑微的乞求。是,无论她变成怎样,他都绝不会亦绝不能离弃半步,她明明知道的,却何苦这般逼他?
“那就好。”红唇一勾,眼角闪烁着激将得逞的光芒。不错,这六界谁都有可能背弃他,但他敖摩昂不会,亦不能!彼岸花艳红的色泽愈深了几分,衬得女子肌肤玉雪一般的娇嫩。
又是琉璃皇宫暗夜的来临,仿若蛰伏的凶兽,警戒着天地。
摘星殿,一殿主位的贵妃娘娘兰想容正于妆镜前拆卸满头珠玉,不愧为宠冠六宫的倾世红颜,芝兰玉貌,气度芳华,一颦一笑间皆是柔媚。
许是后宫得意太久,这位贵妃娘娘松懈下一日精美的武装,竟未发觉殿内有人。正待转身往内殿暖坞而去,不曾想竟撞上一张似笑非笑的绝美容颜。兰想容猝不及防地娇呼一声,但即刻便镇定了下来。
云澜笑意加深,好一个贵妃兰氏,倒真有几分手段。
兰想容一双美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当真是花作的容颜,水作的骨,一笑间眸内竟是溢彩流光,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毕竟是常年宫斗出来的好手,兰想容在初见的惊诧过后便一直冷静的观察着四周,未见有宫人进来查看,心知对方来头不小,自己此刻便是再如何呼喊也是无用,不若静待对方吐露目的,方能把握先机。
思及此,兰想容愈发镇定了下来,目光沉着地直视着眼前巧笑倩兮地女子。
“贵妃娘娘当真是好定力,不过,”云澜可没功夫和她周旋,挑眉一笑,玉掌轻扣,“你还记得两百年前的云澜吗?”
第三章 何以弄花,止步想容
更新时间2015…9…30 18:17:31 字数:1900
瞬间,殿外一抹流光应声而来,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融入了兰想容描着花钿的眉心,霎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兰想容大睁着双眼,风云变幻,百年纠葛,不过瞬息之间便轰然而至。头就像要炸开一般,兰想容镇定的面容渐渐龟裂,不住地痛苦扶额哀嚎。汗如雨下之际,迷离的双眸渐渐清明,她看见,云澜正笑吟吟地站在她的面前,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云澜,你竟没死!”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云澜,娇媚的嗓音里是浓浓的恨意,扭曲的面容生生毁了这张好面皮。
“托贵妃的福。你还未魂飞魄散呢,我又怎舍得死?”云澜身形高挑,比兰想容略高了半头,此时微俯了身单指轻挑起兰想容精致的下颚,吐气如兰,满意地看到她白了的脸,讥讽地勾起了烈焰般的菱唇。
“唉,倒是可惜了你,天后的贴身仙婢,竟被我爹爹一掌就震碎了仙元,被贬凡间,永世修不得仙道。”
云澜嫌恶地用锦帕擦了擦碰过兰想容的指尖,素手一扬,白色的锦帕翩然落地,折叠的桃花仿佛沾上的血滴,红得十分刺目。
兰想容闭上了眼,眼前尽是两百年前少女那张不可置信的脸,她还记得那件飞扬的红裙,流着少女的鲜血,好像暗绣的彼岸花一般,在少女身上盛开得嗜血妖娆。
兰想容无力地张开双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和眼前魅惑倾城的女子渐渐重叠起来,此时她才真正确定,当年死在她手中的云澜浴火重生了!
欣赏着她不断变换的脸色,云澜闲闲地吹了吹描着彼岸花的丹蔻,笑得十足慵懒。
“皇伯母说了,只恨她当初错眼怜你孤苦,赐你仙籍,若知你蛇蝎之心,必定不瞧你一眼!”
云澜冷眼看着昔日的弄花,今日的贵妃娘娘兰想容惨白了脸跌坐在地,继续冷然无情地念道:“彩云殿里几重深,玉手轻拨弄花荫。啧啧,弄花,皇伯母亲赐的仙名,就凭你也配!”
云澜瞧着她此刻的丑态,哪儿还有当年初见她时一个怯弱小仙婢的样子?那时的她就像嫦娥仙子怀里的玉兔般惹人怜惜,贪欲果真是毁灭人之初善的利器。
“我仙身已失,你还想怎样?”不复贵妃的风光,弄花颓然在地,惨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