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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却停止了夹菜,狐疑的道:“你只倒了一杯酒给我,不是酒里加什么东西了吧?”
方落雁一愣,立刻“激愤”的站了起来,怒道:“若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请你喝酒,就一定是算计你吗?”说着,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干尽,问道:“你看,有事情吗?”
杜若便看了看他,却又笑了:“没有问题,你给我也倒上吧!”
方落雁大喜,连忙又取了个杯子,手心儿一抖,给杜若斟上,又手心儿一抖,给自己斟上,道:“这下好了,我们喝一个!”
杜若却一筷子敲在他手上,笑道:“你这在外面一天了,洗过手没有就来上桌,去!先把手来洗了再来吃菜喝酒!”
方落雁尴尬的一笑,便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连忙前堂去洗手,就这当儿,杜若飞速的将面前的两杯酒换了个过儿,便又笑盈盈的等着方落雁。
方落雁回来,见杜若依旧在笑盈盈的等着自己,不由笑问道:“你怎么不喝?”
“等着你呢,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喝,我哪敢喝啊!”杜若笑道。
方落雁便笑道:“谁是一家之主?这家要是我做主还得几十年之后呢!来,我先干为敬!”说着,豪爽的将面前的就再次一口闷干,却见对面的杜若就只在那里看着自己笑,并不举杯,不由问道:“若儿,我已经喝了,你怎么不喝?”
杜若便笑道:“我在给你算数儿呢!”
“算数儿?算什么数儿?”方落雁还不明白。
杜若便笑着敲着筷子向方落雁一指道:“一,二,三,倒!”
“你——”方落雁突然觉得眼前的杜若一阵的天旋地转,忍不住呯的一声便趴在桌子上。
杜若便看着他嗤嗤的摇头冷笑道:“还真是个呆子呢,这阴阳壶谁不知道?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这样的壶,我没见过一百也见过五十,不要说蒙汗药,下毒的,下□□的,我都见过,又岂会载在你的手里?更何况,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天,你不处心积虑的将我赶走,还云淡风轻的来请我喝酒,鬼才信你啊!”却又见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很是辛苦,便将他拖到自己的床上,给他脱了鞋子,轻轻地盖上被子笑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睡吧,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你确实也管不了了,是吧?”
方倚璧的房间,方倚璧问道:“倒了?”
小碧便点点头道:“嗯,如你所料,公子倒下了!”
方倚璧便摇摇头叹道::“早就告诉他这个办法不可能成功,他就是不听,非要试试,结果还不是一样吗?”
“但这是最后一天,他也只能放手一搏啊!”小碧笑道。
“小碧,你怎么看这个杜姑娘?”方倚璧突然问道。
“杜姑娘?”小碧不由咬了咬手指道:“这个杜小姐漂亮,聪慧,善良,宽容,大度,能诗文,会武艺,还能下的厅堂,进的厨房,是个极好的人!”
“极好的人?”方倚璧不由笑了,心中有些烦乱,便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这一晚,不但方倚璧心乱如麻,异常纠结,毋府的毋宝箱更是彻夜未眠,自己出不去,又担心杜若没出去,所以刚一大早,便央求了毋宝瑶过来帮忙探听消息。
毋宝瑶刚到方府,就看见杜若正在那里往外晾被子,不由吃惊的道:“你……你还没有走?!”
杜若便灿烂的笑着道:“我在这儿住的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走啊?”
毋宝瑶打心眼儿怵她,也不敢深问,只得再问道:“那方公子呢?”
杜若便道:“方哥哥今早上起得迟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便去值守了,怎么,你找他有事情?要不要我转告?”
毋宝瑶忙道:“不用,不用!”连忙退了出来。
“什么?他竟然没有做到?!”毋府,毋宝箱愤怒的喝道,怒发冲冠,就要坐起来,却突觉屁股一痛,不由惨叫一声,连忙又趴了下去。
“就是,我去的时候,那个杜若还在那里晾被子,没事人儿一般,方落雁肯定是不舍得把她赶出去!”毋宝瑶也醋意十足的道。
“菁儿,去!传话!方府的人再来,一律挡驾,他方家的人,从今天起,我一个都不见!”毋宝箱怒气冲冲的道。
“这样不好吧?虽然是方落雁没有把杜若赶走,可这跟倚璧和方叔母没有什么关系吧?”毋宝晴不由劝道。
毋宝箱便珠泪滚滚的道:“我不管,反正我跟方落雁说了这话,他既然做不到,我们便断交,他家的人我也一律不见!”
“那你这不是把路都堵了吗?”毋宝晴道。
“是他自己堵路,又不是我不给他留路!他不给我留路,我为什么又要一定给他留路?!”毋宝箱哭道。
“你这样会把方公子推到杜若那边去的!”毋宝晴还是劝道。
“那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再向他低头了,一日低头,日日低头,这样的日子,我不过!大不了以后形同陌路,大家各奔东西,我自己说过的话,我自己便要做到!呜——”毋宝箱突然猛地蒙上了被子,呜呜大哭。
毋宝晴没有办法,只得下楼。
第153章 第十五部 第七章 且遗君所赠,天涯永不识
成都,南门城楼下,方落雁愁得头发都要掉了,一脸的焦急,他正在等着方倚璧的消息。
正等着,突然远远看见方倚璧和小碧走了过来,方落雁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倚璧,怎么样?”
方倚璧便叹道:“事情大了,连门口儿都没让我进,我说找毋宝晴,可门子说,毋宝箱发话了,只要是咱们方府的人,一概不许进去,我也没法了,只好就回来了!”
方落雁便叹道:“只怕你找毋宝晴也没有用,人家毕竟是一家人,心里还是向着宝箱的!”
方倚璧也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再去是试试啊!”方落雁不死心的道,说着就要走。
方倚璧便怒道:“你又要擅离职守,当心爹揍你!你还是等晚上再去吧!”
方落雁无法,只得掉头回去。
傍晚,方落雁带着方安来到毋府,等了好久没见到人出来,又过了好久,方见菁儿拎着一个包裹出来。
方落雁连忙迎上去问道:“菁儿,你家小姐怎么说?”
菁儿却看了他一眼,悲伤的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叫我把这个和一封信交给你,你看看吧!”
方落雁接过来一看,却发现是自己送的毋宝箱那几本书,就是包括《莺莺传》《李娃传》那几本,方落雁突然感觉不妙,连忙拆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一封书信,上面只写了一首五律:“我赠君罗帕,君赠我传奇。日日与君誓,白首不相离。而今君心变,妾身无所依。且遗君所赠,天涯永不识!”
方落雁见了,果是一首决绝,不由心如刀割,有心写一首诗回赠,却发现身边根本就无纸笔,只得将食指咬破了,在毋宝箱的诗句间隙里写道:“我心似皎月,昭昭人皆知。生不同白首,死亦长相思!”写完,依旧折了,交给菁儿道:“菁儿,你对你家小姐说,我方落雁绝不是一个负情之人,请她想明白些!”
菁儿见他咬指血书,不由也有些感动,噙了泪答道:“公子心意,菁儿一定转到!”
却说毋宝箱接了信,知道最后这句是出自前汉苏武离开妻子远去匈奴的时候跟妻子说的“生则还复归,死则长相思”,知道他一片深情,又见之上字里行间鲜血淋漓,不由哭着问道:“菁儿,这是他用血写的吗?”
菁儿也噙着泪道:“是的,当时无笔无纸,方公子便嚼破了指头写的!”
毋宝箱将书信紧紧的按在胸前,这泪水便止不住的哗哗流了下来。
菁儿便也含着泪水道:“小姐,方公子这么痴情,你就再见他一见吧?”
毋宝箱却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菁儿知道她是说的《诗经*卫风*氓》里的句子,意思是誓言说的那么诚恳,却不遵守,既然不愿意遵守,那我们之间就算了吧!想想毋宝箱与方落雁的以前种种,菁儿也突然悲从心来,忍不住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方府,方落雁郁郁寡欢的走了进来,杜若正端了一盆水过来,见到他回来,忍不住笑问道:“方哥哥,你回来了?还洗脚不?”
方落雁只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只管走进自己房间里去。
杜若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去招惹他,自顾回房。
方落雁在房间里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愿意就此失去毋宝箱,想了想,穿上衣服直接朝石府走来。
石府,石青玉正在和慕青蓉、慕青萍练剑练刀,突然小厮进来通传道:“公子,方公子来了,就在客厅里,说要见你!”
“哦,你跟他说我接着就来!”石青玉一听,放下手中的横刀就要过去。
慕青蓉却想了想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