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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往前走。
她静静跟在后面。
如果可以和萝丝有这样并行的机会该多好。也许有过,只是我不知道,或者知道?
“进入雷爆区的时候,我看见你正坐在探测1号内看着我驾驶的探测2号,进入漩涡区的时候我看见你吐得一塌糊涂,跟我一样,我把早饭全吐出来了。我问你还好吗,很显然你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进入‘火炉’的时候我跟你说我们俩像两份三分熟的牛排,快要五分熟了。进入‘冰箱’的时候,我看见你嘴唇发紫牙齿格格作响,我大概也是。进入镜子球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脸惨白得就跟见了鬼一样。当我来到那张大脸面前的时候,你的影像消失了,我无法再看见你,但是我能听见你,所以,原来我叫索瓦。”
她在面具下笑了笑。
“那一刻对我来说……你不会明白的,佐伊。”
我们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我听见你嘴里不停的说出一串数字,说答对了有奖励之类,越靠近那张脸干扰声越大,我越来越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分形美。我不停的飞进一张嘴,然后在嘴里看见又一张脸,飞进那张嘴,嘴里又出现一张脸,如此循环。我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不知道在那里飘荡了多久,我睡了一觉,纯粹的睡了一觉,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驶进了轨道。我对自己感到很失望……”
我停了下来。
“你没梦到自己去到了一个桃花源吗?”
“哪怕是在梦里,我都没敢奢望过。”
“没梦见森林?”
“没有。”
“像房子那么大的水果呢?”
“当然没有。”
“那太可惜了。”
“你梦到了?”
“是的。”
“你也睡了一觉?”
“所以你不必自责。”
“也许是磁场在起作用,我们被催眠了。”
“有那可能。”
“佐伊。”
“我想单独待会儿。”
我继续朝前走去,她没有跟上来。这给了我单独思考的空间。她要么失忆了要么根本没到达“佐伊”的表面。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个跟我在一起的索瓦是谁?
我被送到“巴别塔号”内看见了萝丝左脚掌心的那个破了的洞,然后被送到地球目睹了人间的苦难,再被带到“佐伊”遇见了索瓦。
“佐伊”,你……
“佐伊”放我回来不是因为我解出了答案。这么说我的思路是错的,不是说完全错,至少在某些地方某些方向没有对。七个星球?七个……质心不是星球。还是少一个。那个哪里去了?
消失了的不是柯克伍德间隙的柯克伍德间隙。
消失了的星球。
那个消失了的星球,填充了那个消失了的柯克伍德间隙。
原来是这样。
那个消失了的星球是“403”。
快接近正确答案了。
可是如果消失了的那个星球很重要的话,它都已经在一场大灾难中被击碎变成了小行星带,无法再被修复,哪怕把剩下的六个星球撞回原本的轨道也无济于事了,它们没办法在各自的轨道运行的,缺少了牵引力或者拉扯力,无法平衡。如果那颗星球是一个巨大的恒星,那它不应该是“403”,它应该是“203”。
一片混乱。?
☆、第 9 章
? 我来到九十六号舰船。这里是禁区,能够进来的只有三个人。舰长、A1和A30。“常青树”墓园,是很多人谈论的话题,但是很少有人靠近过。这里躺着一千零二位了不起的科学家,被装在透明棺材里的液体中,摆放在草坪上。他们的脚板心清晰可见,面容和祥,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也许会被复活,也许不会。他们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他们的聪明才智创造了很多了不起的新生事物。哪怕他们能多活一年对人类而言都是一种宝贵的财富,他们的思想是开发不尽的资源。
他们当中有八百位是从地球上带来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三百二十五岁,有二百零二位是“巴别塔号”内的人。
据说如果有一天我去世了,也会被停放在这里,只要肉身完整,尤其是脑袋。
现在这年代科技已经非常发达,神经移植是非常简单的小手术了,换身体换脑袋很轻松。但是这样的手术,我们不提倡,生老病死,顺应自然。
之所以把那么多了不起的人储存起来等待某一天唤醒,只是因为了不起的科学家们曾断言,人类将会越来越笨,一切都朝着退化的方向走,不可挽回。他们担心将来的某一天,人类当中再也无法出现了不起的人才,所以,先储备一些人,到了那样的时刻来临时,强制性将他们唤醒,让他们为人类的明天而斗争,而努力。也许他们不会愿意醒来,毕竟他们都是老死之人,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愿意被摆放在那里。我宁愿在出任务的时候死去。当然,我更愿意为了萝丝而活着。只是我们永远不可以靠近彼此,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我是舰长,不能被感情所牵制,而在出任务的时候分心,无法更好的为“巴别塔号”服务,对不起人类的未来。
普通的居民之间如果滋生情感,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们之间不被允许生育后代,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些。后代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他们只是像例行公事般给“巴别塔号”留下继承人吧?人人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如此。
人们都很自觉的远离别人,在自己和他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距离。
我完全不会认为任何人可以在这里找寻到一丝一毫的乐趣。哪怕连活着都只是一种任务而已。为了人类的明天,你就是必须活着,没有资格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们都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被现实推着往前走。
我不想被现实所困。
那些白玫瑰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现实以外还有别的东西,比如责任。
我轻轻推开“常青树”的门,它跟这里所有的门都不一样,它不是玻璃制作的,而是木头,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味,沁人心脾。仿佛来到了地球。
很多小石子铺成的路穿插在一望无尽的草坪上,遥远地方挂着一颗昏暗的“太阳”,这里的光线不允许太亮,也不能让它处于黑暗中。那就是一颗永远舍不得隐没于地平线的夕阳。一些昆虫在草里鸣叫。我甚至可以听见乌鸦的哀嚎。
守墓人阿米尔正提着一只小桶在铺路,他无需守在门口等待着给人开门或者拒绝没有资格进来的人硬闯,因为没有人能打开那扇木门,除了他自己和另外三个人。他有时候在铺路,有时候坐着发呆,有时候看着门边的大屏幕关心“巴别塔号”长征的近况。
这些铺在路上的小石子都不是普通石头,它们全是战士们收集而来的材料的残余体,也就是被提炼过的残渣,这些残渣没有被倾倒是因为里面富含某种矿物质,以人类目前的技术还无法提取,所以,把它们用这样的方式储存起来,以便将来变废为宝。
他离门口很远,所以从我站着的地方望去,就像一个苹果那么大。
“阿米尔的小桶”,我在心里面把这六个字用来形容那些不起眼但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万一它是“阿米尔的小桶”呢?在面对某些事物的时候我会这样想。
我朝着阿米尔走去,远远的他看见我以后站了起来,身体佝偻得很厉害。阿米尔你有一百岁了吧?
在夕阳的映衬下,他/她看起来金光闪闪。
英雄迟暮。
他/她的右胸上写着“天文学家”,左胸写着“守墓人/舰长”。他/她曾经是一名舰长,现在是守墓人。我和他/她之间隔着一位任职时间很短的舰长。八十岁以后他/她可以选择去花园做花匠,去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去任何地方任轻松的职位,甚至可以不用做任何工作,但是他/她选择了到“常青树”来陪伴这些睡着了的人。这是“巴别塔号”远征队里面最寂寞的工作。
“佐伊。”
“下午好,96A1。”
“是啊,这里永远是下午。”
鸡蛋内的时间,此刻应该是中午。
我掏出笔和纸,把那六列数字写在纸上递给了他/她。很多天过去了,没有人知道这些简单的数字代表什么。也许人类的智力确实在退化?
我们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如果‘7’是分界线,那么‘0’也是。你去帮我把这些石子铺在那条已经挖好的路上,等你铺完了,回来找我要答案。”他/她说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个正宗的人类。
我脱下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