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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小余在山中采药,顺带捉了一只小野兔回去送给清泠。想起上次跟师姐在集市里,师姐拿着一只木雕的兔子微微出神,便想着师姐一定会喜欢,这样或许能够让她开心些……
一边想着,一边就赶忙跑回谷中。连采药的篮子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小余便直直冲进清泠的房间,双手背在身后,喜道:“师姐!”
清泠看着面前的小师弟衣服上尽染尘土,脸上也抹着黑乎乎的几道印子,不由得拿出帕子,准备替小余擦擦脸。
这些灰尘皆是方才抓兔子的时候摔在地上染脏的,可是小余不以为意,他只是一心想给师姐带来惊喜,让她高兴点儿,便问道:“师姐,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玩的?”
“啪”地一声,手帕掉到了地上,小余看到清泠的手停在半空中,以为她又毒发了,忙问:“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半晌清泠才应了一声,说自己没事。她从地上捡起手帕,放在一边,干脆用自己的袖子为小余抚了抚脸上的尘土。
小余有些羞赧,他忙将双手放在清泠面前,手心上是那只白色的野兔。结结巴巴地道了句:“师姐,送你的。”
清泠抱过兔子,看它通身雪白,有如一团绒绒细雪,毛茸茸的很是招人喜爱。长长的耳朵轻轻抖着,红红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清泠。清泠没忍住,凝脂一般的右手轻轻抚过,小兔子好像很高兴似的,也将脑袋在清泠怀里蹭了蹭。
小余看到清泠笑了,也跟着吃吃笑了起来。他暗暗想着,这样,师姐会开心一些了吧。只是看到一旁的帕子,又不禁沉思道,刚才师姐是怎么了,竟将手帕掉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在清泠刚上山的几年里,他们的师兄墨子玦,时常为了逗师妹开心,会拿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笑嘻嘻地问清泠:“师妹,你猜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来?”
一切恍如隔世。此时,墨子玦到底在哪儿……而夏涟心的话,又是不是真的……
师父说,师兄不是一个会背信弃义抛弃师姐的人,而那个姓夏的官家小姐又说她跟师兄已经成亲了。小余当然更愿意相信师父的话,他细细回想那天在墨府中的场景……也许是越激烈的事物记得越清晰,小余闭上眼睛,认真回忆夏涟心说的每一句话……
突然……
清泠正坐在暖泉边上,逗弄着白兔。忽然听到一声“师姐”响如雷啸,喊得颇有他们的师父谷中仙的风范。
轻轻抚过怀中兔子的茸毛,清泠抬着眸子看着小余,问道:“师弟,何事?”
小余一想通就到处找师姐,找了半天才看到师姐坐在这儿,不由得气喘吁吁,道:“师姐,师兄并没有跟别人成亲!那个夏家小姐,是骗我们的。”
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师姐会高兴,反观,清泠面上表情未变半分。半晌才“哦”了一声,声音轻的好似月光洒在竹叶上,淡的好似与自己无关。
可是小余还是为这个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的大师兄辩解,道:“师姐,你还记得不,上回那个夏家小姐说,墨伯伯根本看不上你。”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极其伤人。不过抬眼看着清泠面色不改,便继续道:“她若是和大师兄成了亲,怎么可能叫丞相大人为墨伯伯呢?”
听到这句,清泠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余,久久未语。虽然未说话,可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师兄真的没有忘记自己么?这么多天来,都是自己错怪了师兄么?清泠一边想着,一边不自禁地抚着怀中的兔子。
看着面前这一副场景,小余脱口而出:“师姐,你这样子真美。小时候听娘说,月宫里有一个漂亮的仙女姐姐,也是抱着一只白兔,就跟师姐一样。”
本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夸清泠美貌,可是却蓦然勾起了清泠心中的伤心事儿。
“如果我们真的是神仙,那师妹你,一定是月宫中的仙子。”六年前的那日,在山顶上欣赏落霞,师兄墨子玦的话犹在耳畔。
“师兄……”清泠低低呢喃了一句,颊上的泪水如断了线一般悄然滑落。
虽说是打开了心结,可是清泠体内的毒发作的愈加频繁。谷中仙心疼清泠,便将墨子玦寻遍六国找解药这件事告诉了她。
清泠听着师父的话,看着先前师兄寄来的信,不禁潸然泪下。
“师妹安好否,甚念。”静静地读着着句话,豁然开朗:原来师兄的心,从未变过。
看着日渐憔悴的清泠,小余忍不住哭了起来。清泠替小余拭了拭泪,道:“师弟,我可能等不到师兄回来,不能陪他游历天下了。你说,师兄会不会怪我啊……”声音飘飘渺渺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等小余答话,便又拿出自小陪在身边的那支玉笛,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还如以前一般好听,却随着清泠的呼吸……渐弱……渐息……
作者有话要说师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师妹。。。师妹你肿么了。。
☆、二十七
晴空暖阳懒懒地打在高梢上,一朵柔媚的海棠傍着和风,摇曳着婷婷袅袅的身姿,楚楚动人。忍不住轻轻伸出手,还未来得及触到花枝,这朵海棠便腾然坠到地上,浅粉色的花瓣悄然破碎。一瞬间,如泡沫幻影一般,再寻不到踪迹。
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花落,墨子玦感到心痛不已。
“师妹……师妹……”他捂着心口,低低吟了两声,睫毛缓缓翻飞,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个灰墨色的身影,不是师妹——师妹没有那么高。也不是师父——师父不爱穿深色衣服。难道是那个没见过面的师弟?墨子玦只觉得自己头脑晕晕的,眼睛也看不真切。
“你是……”一开口,墨子玦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喉咙干涩。
面前这位蹙着眉头回道:“你这小子好生忘恩负义。”声音微微苍老,嗯,那必然不可能是师弟。只见他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墨子玦,继续道:“若不是老夫救了你,你早就死在月杀手下了。”
“……”墨子玦睁圆双眼,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
环佩落地的泠泠作响,宛如鬼爪的右手,周身奇异的香味,强撑着剑呕出血来……好似有很多片段都在眼前,可是又串不起来,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墨子玦紧紧蹙着眉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墨小子,你还喝不喝水?”面前人问道。
墨子玦本能答道:“喝。”
顺着杯子朝上看去,只见晨星一般的眸子带了几分疲惫,眼角略向下垂着,颊上深深浅浅几条皱纹,却掩不住一身旧日的风采。
“何前辈?”墨子玦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欣喜。
何前辈哈哈大笑,道:“墨小子,你的脑子没有坏掉啊。”然后坐到墨子玦身边,打了个哈欠,道:“你可算是醒了,我真是累坏了。不过老夫可真没有看错你,有胆识,敢去挑战月杀。”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就是笨了点儿,虽然你胜了月杀,可是也险些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墨子玦有一肚子的疑问,便忍不住问了出来:“何前辈,这是在哪儿?我为何会在这里?你说你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月杀怎么样了?对了对了,解药……”
何前辈捂了捂耳朵,赶紧打断他,解释道:“我赶到时你跟月小子都昏死在地上,本想将你二人葬了,发现你竟还有呼吸。老夫将你救了回来,却不想你身中剧毒,啧啧,还好你中的不是冷翡,否者老夫也是回天乏术。老夫给你换血解毒,可你还是一昏迷就昏迷了三个月,若不是老夫我日日为你灌点米汤,你恐怕早就跟月小子一起见阎王去了。”随后又蹙着眉埋怨道:“当日我不过是喝了你几壶好酒,就要照顾了你这么久,真是亏大了,亏大了……”摇了摇头,声音拖得长长的。
“三个月?”墨子玦捕捉到这三个字。
何前辈诚然点了点头,道:“那时你奄奄一息,老夫输了些内力给你,可你还是气若游丝。本想着等你咽了气就将你葬了,可你这人忒麻烦,生生撑了三个月也不咽气,还醒了过来。”突然好似想起了些什么,又道:“不过还是要多亏了你包袱里的那些丹药啊。若不是那些药和我的内力为你续命,墨小子你就见不着你的师妹咯!”
“前辈你……你怎么知道?”墨子玦微微有些脸红。
何前辈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昏迷的时候常常师妹师妹的叫着,老夫也年轻过,岂会不知。”
不知为何,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