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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人以前承担的奴隶罪业,是别人的,他不用负起全责,随时可以取消。而且受多少罪都在计划之中,是在他承受范围之内。但这次的罪,是他自己闯下的,是郑大人计划之外的罪孽,躲不掉,也撇不开责任。而且杀人罪要偿还的是生命,郑大人杀了两条,和阿财阿钱以前虐打他的罪一相抵,还剩一条多,按规矩该是用一条命来抵债的。
“什么叫该马上遭到报应?”白真真插着腰,逼向严凯,带着怒气,“那你为什么不先把罪恶滔天的冥王赵责和他儿子赵世德先杀了?郑大人不过一时糊涂,才杀了两人,你就这样严苛,马上判罪,算得什么公平?”
“白痴!冷静点,这是阎王,你要收敛住。”黑歧觉得气势不对,忙拉住白真真的手臂往后拖,没想到被白真真一股子蛮劲甩开了,她依然用一对凶目直直逼着严凯,不依不饶,“我有什么说不得的,你身为平等王,一碗水不端平,纵容恶人,严苛责罚善人,搞得人间善恶不分,觉得作恶才是正道,做好人没好下场。这阎王乱判案子,也该受到惩罚!”
严凯滞了滞,胖胖的脸上那温善上的笑容似乎千年不变,坦然面对严厉质问不起一丝波澜:“白大人误会了,正因为郑大人是大善人,所以才要尽快消罪,好让他保得清白之身,重返阎王府,不用受地狱酷刑;而赵责赵世德这般罄竹难书、十恶不赦之徒,反正已无可救药了,就只有任着他们继续作恶,让其得到不可挽回的重罪,再处以形神全灭极刑。这天规,一直如此。”这形神全灭是指销毁人的灵魂,也就是说这生命的存在在宇宙中永远被抹杀掉了,要连续痛苦一兆年,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上千万倍。
张鹤在一旁忧心忡忡岔嘴道:“阎王大人是为了郑大人好啊,同样的罪,在阳间受苦,可比在阴间要轻松多了。白大人请你理解。”
“这哪门子好了?郑大人辛辛苦苦付出的使命,还没完成,他不可以死!”白真真的话像爆竹一样轰隆在阎王府响起来。
“使命?”严凯轻笑一声,端庄安坐于阎王的椅子上,眼神中露出一种冷漠,“这件事是郑大人一意孤行的决定,天上天下没有人支持他。这人类自己作恶,本来就该受到惩罚,因果轮回的烂心,只不过太愚昧,将‘大公无私’四个字的含义生搬硬套,生怕犯错。”
白真真眼眶泛红,撕咬着吐出每一个字:“他好心,好心得要杀人是吧?他要真敢把阿正杀了,我就把这阎王府烧了。”
“一看你就是闯祸的性子,几千年了还这样,烧了阎王府对你夫妻俩没有任何好处,纯粹蠢货行为,”黑歧不满哼哼一下,“这样吧,你回到人间想办法,为他伸冤;我上书到冥王府去,分头行动,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白真真听此良策,重重点头,于是,这合作搭档了几千年的黑白无常,一个走阴间,一个走阳间,为了郑大人奔走起来。
☆、无法突破的屏蔽
牢房一片阴暗潮湿之气,带着阴森之气,血腥之气弥漫,
一盆浓盐水从绑在刑椅上的郑直头顶灌下,无情得像是泼向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他全身像是被刮过鱼鳞的鱼儿,衣服处处破损,露出道道赤红的鞭痕,徐徐淌着血。锁骨处被铁链穿过,伤口处染出一股深红。泼了水,那盐水像是虫子般不断撕咬着他的伤口,痛得身体不自觉抽搐一下,一个粗糙的手狠狠捏住他红肿的脸部,他的脸就像是熟透的蜜桃,浮肿得似乎马上要破皮一般,流着淡色的血水。那双手逼迫他将头抬起,郑直喘出轻轻一声模糊的吭气声,迷茫的眼睛徐徐睁开,看到的是一个粗悍的狱卒。
那狱卒一口口水向他脸上吐去:“就这样还不认罪?该死的东西。”
这两天,那些狱卒在他身上试过各种酷刑,用钢针插入他的一个个指缝,每一个指缝至少都插了两根,最后十指的指甲全部脱落,轻轻移动一下都痛入心堂。
那天在公堂上受的板子,打烂了他的后腰和臀部,现在后背一片腐肉,又被强制坐在镶满寸长尖刺的刑椅,让倒刺刺入臀部,现在下身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从刑椅上流下,流了一地。他已经在这刑椅上坐了整整两天了。
郑直眼中露出轻蔑之意:这些刑罚,他在王府都已经受过一遍了,为了老婆,不算什么。
“还敢瞪老子,老子不弄死你!”说着那狱卒将绑住郑直的铁链子解开,拖着他的头发将他往上拔,迫使他的身体离开刑椅,那些倒刺离开臀部,带走一片血肉,鲜血喷薄而出,郑直紧闭眼睛惨叫一声,又被狠狠摔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没有哼出声来。那狱卒又猛踢他腐烂的后背与臀部,一片片血花溅出,郑直下意识想躲,翻滚几下,脚步却更似雨点般袭来,他只有结结实实捱着,用没有指甲的手扣住地面,想转移痛楚,却抠出一片血红色,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求饶,不能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那狱卒也累了,拽着穿过郑直琵琶骨的锁链将他拖到一旁的草落里,郑直不自觉用手抓住锁链,却也痛得天翻地覆,一会儿便不省人事,昏昏睡了过去。
忽而一个身影幽幽站在郑直身后,将手掌悬空放对着他身体,一股热流在郑直身体里慢慢流走,他模糊中支吾抽搐几下,却依然昏迷不醒。
“老郑啊,你要坚持住,我们还在想办法,千万不要认罪。”黑歧蹲在后面皱眉说道,一回儿便收手走了。郑直处于重度昏迷中,没有听到他的话。
黑歧从牢房里穿墙出来,见到外面焦急等待的白真真,把锋利的眉头一扬:“放心,暂时死不了。”
白真真抚抚胸口,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就一直这样帮他疗伤?”
“可不?他从小到大受那么多伤,没人帮,又身负使命死不了,也太惨了。”黑歧看着自己的手,叹气道,“可惜阿星现在转生当人去了;以前他在的时候,能治好九成,我功力还是太弱了,最多三成。”
“阿星?”白真真疑惑,略有所思的问,“你说的不会是公孙星吧?”
“就是他啊,以前都是他负责帮老郑治伤的。他本来在天上当神仙,后来为了老郑投生当人去了,才奥洌阋煌吩栽诘厣希杳圆恍选?
这哪里来的悍妇?政怀瑾头一次注意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他这辈子最厌恶的穷鬼,刚刚却用着王者一般的霸气直言命令他,这让他心中起了一丝波动。他轻轻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面色惨白的白真真,见她依然不醒,一副要归西的样子,疑问道:“这贱民,为何突然一下有了那么多钱?莫非是偷窃而来的?来人,请大夫来把她治醒,别让她死了。我要审问清楚,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
男配二号出场,和真真气场很合
☆、充满傲气的人生
“白痴,你振作点,”白真真昏迷中模模糊糊感觉到黑歧在帮她疗伤,她觉身体荡悠悠的,问道,“冥王那边有消息吗?”
“冥王有回信,他说可以对老郑的惩罚特批延后,最后用老郑必须推翻奴隶制度的来功劳抵债。”
白真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总算是逃过一劫了。”白真真知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指人在人间尽全力把事情做好,但最终决定权还在老天爷。当年诸葛亮是多么呼风唤雨的智慧角色,但他做成的一切事情最后还是要依靠老天爷决定。比如说草船借箭,他必须要依靠老天爷下雾;这火烧赤壁,也需要老天爷吹东风。
也就是说,在人间这边无论怎么努力,如果老天爷不拍案板,事情是行不通的。
这人间所有的官司命案,都是由阎王来判决最终成败。阎王又属于冥王管辖,所以冥王的决定至关重要。而且即使在人间这边硬来,通过各种手段打赢了官司,但被阎王判了死罪的人依旧是逃不过的,以后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花盆砸死。
黑歧低沉回答:“还没有逃过一劫,老郑现在的志愿还模糊不清,冥王说现在他自己没有志向要推翻奴隶制度,拯救苍生,如果只是为了你去的,一切不算数。”
“该死!他现在去考状元完全是为了我吗?”
“基本是这样,他现在的愿望很模糊。”
“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推翻奴隶制度吗?”
“冥王说了,要推翻奴隶制度何其艰难,根子不正,是无法成功的。如果他不改变观念,关键时刻他还是会为了你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