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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来换取别人的安全。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神变得浑浊不清,原本高傲的头颅变得卑微不堪,常常垂头,不敢多说一句,也不敢和别人有交集。即使如此,王爷还是不肯放过他,要把他训练成最卑微的奴隶,以后只要他犯了一点小错,打翻点东西,说错话,做错事,坐了一下凳子,都有一群有辜无辜的奴隶要被牵连。为此,阿正想到了死,五年前他将一把用石头磨成的刀割了自己的手腕,但是被救了回来,又牵连了一群奴隶,王爷当时狠狠地警告他,如果以后他要妄想自杀,或是想逃跑,他要杀五百个奴隶来泄愤。从此以后,阿正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一样活着,不敢逃,不敢死,除了“下奴该死”外几乎不会说其他话。
管家摇摇头,这次阿正犯事,他准备对王爷瞒下来。倒不是因为他心肠好,而是这件事情他也有责任,毕竟是他下的决定把阿正卖出去的,说不定他也会被牵连。而且这次阿正不止吃了人吃的食物,还背叛王府把重要信息透露出去,犯的事情太大了,让王爷知道不知会牵连多少人。
渐渐地,阿正的惨叫声已经慢慢嘶哑,越来越弱小,他终于沉沉地晕了过去。一盆盐水泼过去也无济于事,依然不醒。
……
那天晚上,郑大人迟迟没到阎王府,白真真心急如焚,从来没觉得那么闹心过。她派出去的几个探望阿正的小鬼也还没有回来,她在公堂上踱来踱去,面容焦急。
“也不知道郑大人不来是不是因为阿正又被欺负了,急死我了。”
一旁的张鹤劝道:“莫急,大人会回来的。”
实在是想不通郑大人为什么会想到回王府继续受那个苦,他自己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亲人朋友的感受吗?想到这,她骂了一句:“哼!这个郑大人,只按着自己的想法办事,尽让别人担心,自私鬼!”
“请白大人不要如此辱骂郑大人。”张鹤义正言辞。
张鹤如此直白,白真真也理解,倒也不怎么怪罪。她知道阎王府的人,个个都黑白分明,正义感强。像是寇准、范仲淹、韩琦、包拯、林衡,都是阎王转生,即使洗了脑袋成了人类,也是刚正严明之人。偏偏这个阿正,她就弄不懂了,到底为什么要回去继续被那群人欺负,屈服于那群恶势力。想起来,她自己也是阎王府出身,就算是被洗脑了,在人间也还有个愣头青的名号,依然不改正直的性格。
想到了白痴,她的前生,她有点好奇,便小心翼翼地问张鹤:“你说以前你们白大人和郑大人关系怎样?”
“非常生疏,除了工作的事情几乎不见面,我才来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们是夫妻;两人及其注重礼节,以郑大人,白大人相称,而且跟你不一样,白大人对郑大人那是毕恭毕敬,每每见面,必要先跪地磕头……”
白真真听得花容失色,她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繁文缛节,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啊?看来她上辈子真是有点窝囊,怪不得郑大人在她面前那么神气,她冲口而出:“那郑大人呢?就在那看着?”
“郑大人每次见到白大人磕头,也跪下来,磕头还礼。”张鹤答。
“也就是说他们每次见面都要夫妻对拜?搞这么麻烦?”白真真提出置疑。
“你现在是人类当然不能理解他们,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用礼节来疏远关系,来避免产生与对方过深的感情。对阎王府担任要职的人来说,感情是毒药,会产生弱点,容易被人利用;特别是阎王府这个机构,链接人,鬼,妖,怪,魔,神,仙,各种势力,有着无数诱惑和威胁;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各种感情因素牵绊,毁了初衷,不能坚持清廉公正。几千年来,阎王府的阎王换了无数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正因为白大人和郑大人能最大限度克制自己的各种感情,保持清正高洁的品性,也只有洁身自好到这个地步,才能在这阎王府坚守几千年;两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当,几乎没出过任何纰漏。”张鹤说着,脸上溢满了崇拜敬仰之情。
白真真这是真完全不能理解了,哪有做夫妻做到这个程度的?那还算夫妻吗?她耸耸肩:“真是一对奇葩。”
“谁允许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和白大人的?”郑大人终于回来了,后面跟了两个白真真派出去探阿正情况的小鬼。
☆、初体验五味杂陈
“谁允许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和白大人的?”郑大人终于回来了,后面跟了两个白真真派出去探阿正情况的小鬼。
白真真一见他那副想教训人的模样,就不舒服,干脆傲慢答道:“我自己议论自己,碍着你啦?”
“我和白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们怎么能懂?”郑大人的声音,忽而有一种震慑力,他琉璃色的眼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隐含着无尽的沧桑。
他和白痴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白真真隐然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似乎藏着什么玄机,莫名让她觉得心中异常沉重复杂。
“郑大人,小人知罪了,不会再犯。”张鹤马上鞠躬认错,白真真看见这种阵仗,也知道再争辩下去无趣,干脆转转话题:“你怎么那么晚才来?是不是阿正又被打了?”
郑大人把头微微一沉,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公堂的阎王椅子上。看着这种态度,白真真心里凉了半截,她知道阎王是不能撒谎的,这种态度相当于是告诉了坏消息,便急冲冲问跟在后面的两个小鬼:“你们两个去探的消息呢?阿正他还好吗?”
两个小鬼把头一缩,包着嘴,摇摇头不说话,看着白真真越有生气的样子,干脆一沽溜跑了。白真真咋呼道:“喂,你们两个这算什么态度?给我回来!”
“是我让他们以后不许再探望,也不会将阿正的事告诉你。”郑大人解释道。
“为什么?”白真真怔了怔,不解中带着火气。
“我的事,不希望你参与进来,这件事很久以前就安排好了,命运都是定好了,不需要你来插手。你插手,反而更乱。”
“是你让我送阿正回去的!是你让他受罚的!到底是你把事情弄乱还是我把事情弄乱?”白真真带着哭腔地怒问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明可以不用再受苦,逃离那个魔窟?阿正每天过着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你为什么不给他一条出路?”
郑大人知道白真真的脾气,不跟她说清楚她是会纠缠不休的,不如一五一十告之:“他在受什么苦,我也在受什么苦,他就是我,这是我的决定,投生以前我就知道我的命运是什么!我心甘情愿!所以我担起众人的罪业。”郑大人振振有词,音线低沉而稳重,然后他的语气慢慢缓下来,“因为这样做,或许可以换来奴隶制度的覆灭,人不用再用互相伤害中偿还罪业。都已经捱了二十年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前功尽弃。”
一滴眼泪在白真真眼睛里挂着流不下来,她的音调也慢慢降低:“你是阎王,那么神通广大,呼风唤雨,为什么非要用这种鲜血淋漓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再厉害的神,也逃不过天理,人欠了债就要还,这个理谁也挡不住。你知道如来佛神通最强的弟子目犍连是被人杀死的,不是因为她斗不过人家,而是因为她欠了债,谁也帮不了她。而祛除罪业的唯一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债主原谅欠债的人,再用报恩的方式去了结怨缘。”
“那你用阎王的身份去告诉那群欺负你的那群人?你告诉那群人这个道理,你让他们互相原谅,他们一定会听的。”
“神是不能显现在人中,只有人才能管人的事,才能推翻人的制度。这是天规,所以我才必须转生成人,才把这件事解决了,”原本严肃的郑大人兀然温柔地淡淡一笑,细细地看着她,“所以,白大人,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义务而已,你不用想太多,你需要的只是快乐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白真真呆在那里,心里像是灌满了五味陈杂,不是滋味。但也不想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哀怨。
回到家里,白真真就这样沉思了三天。在她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是斑斓的彩色,而这几天里,一道阴郁而忧伤的颜色漫漫渐入了进来。
郑大人那么伟大,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人的罪,这是她不敢想,也不能理解的事情。他有几千岁那么老,看惯了人世沧桑,心怀天下,慈悲众人的苦难;而她只是个小丫头,满心想的只是让自己身边的人怎么过好一些,让阿正怎么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