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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即使现在跪于案前,依然坚持着皇族的贵气,挺直了身板,傲然道:“那些贱民,本来就是低贱的生物,我身为皇家贵族,有权利裁决他们的生死,因此应算无罪!至于那些奴隶,按照法律是可以随便厮杀虐打的,他们只是人形的物件,不算是人,你不能判我的罪!”
在场的人听着脸色发暗,这人真是十恶不赦,如此年轻竟可胡作非为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他有辽东世子这个名号撑着,否则他哪里来的如此嚣张气焰。
啪!郑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神色威严:“你可知阎王又称平等王?在我们眼中,众生平等,人间的高低贵贱我们统统不管,不管你是王公贵族或是皇帝老儿,到了这里,杀人作恶,犯奸做科,全是要平等按照天法来处置。也就是说,你在我们眼里,你跟那些贱民奴隶是一样的,不,你比他们低贱,因为你品行恶劣又不知悔改,在神的眼里,你是最卑劣的生物!”
这种气势和威风,白真真从来没有在郑大人身上看到过,以前审犯人的时候,都是平平淡淡,唯有这次,竟带着强烈的怒气,似乎一把火,将阎王府燃得熊熊有生气。
“你这个贱奴!”世子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厉声大骂,“你以为你穿了身人的衣服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过就是个喝小王尿的痰盂……”
世子话没说完,就被白真真狠狠往脸上一踹,他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留着刺眼的血,凶狠的眼光闪着狠毒。
白真真冲着他狠毒的目光一脚踩着他的头压在地上,用一双充满寒气的眼神逼视着他的眼神,丝毫不退让。白真真眼中的这种寒气,似乎是极寒处深邃几千尺以下的寒冰,不露锋芒却能让人寒彻肺腑,并且不依不饶,满绕而聚,完全不像是一个十来岁女孩子该有的眼神,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响。这眼神看得世子心里刺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冻裂撕碎,短短几秒,他就再也受不住,被迫转过头去。她回过头去:“郑大人,这个人要怎么判?”
郑大人拍惊堂木:“赵世合,打入第十八层无间地狱,每日要历尽前面十七层地狱的刑罚,再投入油锅炸煮,等煮成泡沫,再赐予人形,继续丢油锅,刑期一百八十年,中间不得有间断。一百八十年后返回阳间之时,转生二十世为猪牛鱼等,任人宰割;再转生二十世,为奴为妓。”
一个无常抢着说:“郑大人判得太轻了,他欺辱我们阎王府的人,应该把罪行加倍!”
世子听到如此残酷的酷刑吓得不轻,再看了看周围的鬼差,个个对他怒目逼视,恨不得把他立刻剥皮拆骨的凶狠样,再想想平日里他是怎么欺负阿正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地磕头认错,涕泗长流,嚎啕起来:“我知道错了,阎王你饶了我吧!不是我的错!是法律的错!是法律允许我这样做的!”
郑大人口气平缓了一些:“人间的法律是人定的,一个人的命是天给的,然后才是父母生养成长,不听天命,不遵天法,注定是自取灭亡。而所谓天法,其实就是人的良心。如果一个人的良心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人间法律是否合适,顺从不正确的法律,那他也该获得罪责和惩罚。来人!”周围两个无常走上来,“把他拖下地狱去马上受刑!”
世子见阎王毫不留情,知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便破口大骂:“你这个公报私仇的贱奴!你娘是个偷腥的贱人,背叛了王爷,你生下来就是最低等最下(和)贱(谐)的孽种,连地上的爬虫都不如!”那几个无常看着气愤狠狠地踢打了他几下,拽着绑他的链子粗鲁地将他拖走。
听到辱骂,郑大人倒是轻松一笑:“我并没有将你折磨我的罪算进去,算是以德报怨了。”
世子的骂声还没有停止,他被越拖越远,但恶毒的语言似乎还在不停回荡。
“这种人你竟然要给他减刑?!你在开玩笑吧?他平时是怎么欺负你的你都忘了?”白真真不满问道。
郑大人轻轻一笑,然而眸子里却显示出一丝冷酷和无情:“就当是被臭虫咬了,难道还要去找臭虫讨债去不成?”
这人是太高傲了,还是太无情了?白真真冷笑摇头:“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有几千年的记忆,你才十几年?”
这算是炫耀吗?算了,难得和他理论,接下来还有很多案子要审。这整整一个星期死的人都要在这一天审完,也是一项费脑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灵魂被拖走后,白真真歇了一口气,叹道:“累死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等等,还有一件,”郑大人提醒,并把声音压低,“关于阎王府无常总管擅自放小鬼出去咬人的事。”
白真真心里一紧,一群小鬼已经冲到前面跪成一排,喊到:“大人,我们知罪啊!请轻罚!”白真真也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大人,事情是我指使的,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承担。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先不负责任丢下一个烂摊子,让我们群龙无首,逼得我们这么做的。”他真好意思提出来,要不是她,他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吗?这要大义灭亲也不是这么灭的。白真真带着一股倔强气狠狠地瞪着他。
“身为无常总管,利用阎王府的资源去干扰人类社会,执法犯法,罪加一等。”郑大人毫不客气。
“你!”白真真怒视,“真是岂有此理……做好事反而被狗咬……”
郑大人皱了皱眉头:“不过,此事因为而起,理应由我承担,这次的罪过就记在我头上,等我转生回来,再受责罚。”
白真真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真正应该受罚的不该是她,也不该是郑大人,凭什么恶人做的事要拿好人来承担?郑大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道不清的理想乡
白真真和郑大人一起回到了人间,一个晚上审一周的案子,紧张得像是打仗一样。即使如此,白真真的身体却不感觉到疲惫,就像是刚睡过一觉一样轻松。倒是郑大人回到阿正满身是伤的身体,依然显得一身疲惫,他盘坐在厨房的地上,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白大人能今天送我回去吗?”郑大人直切话题。
“你这么急着走?”白真真讽刺一句,“我懂了,合着你是想让他们好好折磨你,让他们犯罪然后记录入生死簿,再等他们到了地府之后便好好折磨回去?真是低级的报复方法。”
“他们折磨我的份,我不会记着,也不会报复。我只是希望能赎清奴隶的罪,切断恨的锁链。孟婆汤能洗脑,却洗不干净感情,人的爱和恨是可以生生世世传递的,所以人才会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或是天生厌恶的人。你可知道,那些奴隶转生以前也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徒,他们现在的承受是在偿还以前的罪业;而现在欺负奴隶的人,上辈子也是被奴隶的前生欺负,这种事情叫因果报应;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发生的事,也没有完全无辜的人。”郑大人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显得幽深。
白真真觉得奇怪:“那么说,世子杀人是应该的,只是要回以前的债而已,那他又为什么下十八层地狱了?”
“因为他要债要得太多了,反而欠了那群奴隶的。人一恨起来,或是嚣张起来,就没了限度,反而把自己拖下了地狱,下辈子投胎做奴隶,被他曾经虐待的人虐。说简单点,就是你恨我,我就更恨你,你报复我心狠,我报复你更毒辣,人类就是这样,冤冤相报,人之间的敌意越来越深,恨越来越大,每个人的日子都过得痛苦,却陷于互相的仇恨中不可自拔。如果有一个人能原谅其中的事,这种无限制叠加的仇恨与偿还的死循环就能终结,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白真真眨眨眼,嘟嘟嘴巴,想了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来:“这么高级,我才听不懂,”啪!白真真拿来一个医药箱,摔在地上,“少在那里忧国忧民,先照顾好自己才是王道,先上点药吧。”
“人类的药这么低贱,我不会用。”郑大人嘀咕道。
他就是这样!你对他好吧,他从来就不领情,还指责这门那门的。这次好了,居然说她的药低贱,人类是低贱的?他在讽刺她是个低贱的人类是吗?真是怒不可遏,也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