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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管家面色有异,周怀安眉心一皱,径自将书信接过,打开一瞧,男人的眼底顿时有怒意闪过。
“这是何时的事?”
“这纸休书是昨日刚到的京师,将军不在府中,奴才也不敢让人将这休书送去别院,只好等将军回来。”管家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只不过从涠洲传来了消息,说是宣威将军已经在三日前,就将涠洲知府的女儿迎娶进门了。”
“他好大的胆子!”周怀安震怒不已,将那纸书信“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冷笑道:“休书还在路上,就把人给娶了,他倒真是急不可待!”
见周怀安发怒,管家越发小心谨慎,斟酌的开口;“将军,您看这休书,要不要给宣威夫人?”
周怀安面色一震,想起沈清瑶,他沉默了片刻,一双利刃如刀的眸子向着管家看去,低声道了句;“此事不要让瑶儿知道。”
管家先是一怔,继而才明白周怀安的心思,他行了一礼,劝了句;“将军,恕奴才多嘴,早日让宣威夫人知晓此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周怀安在椅子上坐下,想起沈清瑶在睡梦中喊出的那一个名字,男人的黑眸浮起一丝无可奈何,淡淡说了几个字;“她会受不了。”
“可是将军。。。。”管家还欲再说。
周怀安已是摆了摆手,面露不耐之色。
管家瞧在眼里,再不敢多嘴,只行了个礼,匆匆退了下去。刚上回廊,却见苏氏领了两个丫鬟,站在了那里。
“夫人!”管家一惊,刚欲躬身行礼,便被苏氏免了去。
苏氏眺望了书房一眼,对着管家道;“将军怎么说?”
“将军说,此事。。。。不能让宣威夫人知晓。”
苏氏凤目一眯,片刻的不解之后,已是想明白了周怀安对沈清瑶的心思,压着周邵的休书,压着周邵另娶的消息,不过只有一个缘由,因为他心疼,因为他怜惜,因为他不忍。
有一瞬间,她的心几乎已经是灰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着管家说了句;“罢,你下去吧。”
☆、138章 深夜来客
京郊,谢宅。
待周怀安走后,谢广在军中的一众同僚俱是松了口气,等谢广回来,便是拉他入席,吆五喝六,划拳猜酒起来。
秦小满回到后院,就见沈清瑶正抱着谢远,刚看见她,沈清瑶的心就是攥紧了,秦小满赶忙道;“姐姐放心,将军已经答允让你留下了。”
沈清瑶听了这话,才算是舒了口气,怀中的谢远看见母亲,便是不安分了,在沈清瑶的怀里扭动着,伸出一双胖乎乎的胳膊,想让秦小满抱。
秦小满抱过儿子,留在后院里陪着沈清瑶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前院里的嬷嬷来喊她,说是到了“抓周”的吉时,参将请她将孩子抱去。
闻言,沈清瑶便是为秦小满将被谢远抓乱的簪子扶好,温声道;“快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秦小满有些不放心她,便让嬷嬷留下来照看着,自己则是抱着孩子,去了前院。
熙熙攘攘的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秦小满早已困倦的厉害,强撑着精神与谢广一道站在门口,一一将客人送走。
直到关上了宅子的大门,送完了所有的宾客,秦小满心里的一块大石才算是落了地,向着身旁的谢广喊了一声;“夫君。。。。”
谢广知她这一天是累得很了,不免十分怜惜,一手从她的怀中抱过熟睡的儿子,另一手则是揽过她的腰,温声道;“走,咱们回去歇着。”
秦小满看了眼天色,心知这个时辰,沈清瑶定然是歇下了,她点了点头,刚要与丈夫离开,却听屋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笃。。。笃。。。笃。。。”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秦小满停下了步子,昂头向着丈夫看去,似是不知这个时候了,还会有谁来。
“笃。。。。笃。。。。笃。。。。”那声音十分有耐心,隔了一小会,又是响了三下。
谢广将儿子送回妻子的臂弯,嘱咐道;“你先带着孩子进屋,我去看看是谁。”
说完,男人便是折过了身子,去将门打了开来,就着门口的灯笼,只见屋外站着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周身上下都是隐在一袭深色披风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是又黑又亮。
“谢参将,奴婢是德妃娘娘身旁的宫女,奴婢名叫忍冬。”来人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继而禀明了来意;“奴婢受娘娘嘱托,冒死出宫,还请谢参将能让奴婢进府一叙。”
“夫君,是谁来了?”秦小满到底是放心不下,将孩子交给了嬷嬷,自己也是跟了出来。
谢广侧过身子,对着忍冬道;“你先进来。”
待忍冬进了宅邸,谢广将门关上,走到了秦小满身边,告诉妻子;“她是德妃的人。”
秦小满听到“德妃”两个字,脸色就是变了,她望着忍冬,忍不住问道;“你。。。。来做什么?”
忍冬看着面前的秦小满,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盒子,双手递在秦小满面前,恭声道;“今日是小公子的周岁生辰,娘娘身在冷宫,无法前来,心里却记挂的紧,再三嘱咐奴婢,要将这只盒子,亲手送到夫人手里。”
秦小满看着那只精巧的木盒,心中却是疑惑,不懂德妃三更半夜的命侍女前来,交给自己这只盒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什么?”秦小满没有接,向着忍冬的眼睛看去。
忍冬垂下目光,声音依旧是恭敬而温和;“请夫人把盒子打开,等您看过,就知道是什么了。”
秦小满仍是没有接,忍不住向着谢广看去,谢广握了握她的手,上前将那盒子接过,打开后,见里面不是别的,竟是一小撮又细又软的,茸毛一般的头发。
“这是?”秦小满伸出手,将那撮头发捏在了手里,她有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忍冬。
“这是夫人出生后的胎发,娘娘当年离开秦家村时,什么也不曾带走,唯有这一小撮的胎发,却是带走了的。娘娘这些年一直将这撮胎发带在身边,贴身保管。”
秦小满的心震颤了,她的手指颤抖着,几乎要捏不住那一撮细细软软的,自己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胎发。
见秦小满神情震动,忍冬“扑通”一声,跪在了秦小满面前,“夫人,娘娘当年虽抛下了您,但这些年,却一直记挂着您,没有一日忘记您。”
谢广见秦小满眼有泪光,心中便是喟叹,伸出胳膊,揽住了妻子的腰。
“她没有忘记我?”秦小满默念着这几个字,唇角溢出了苦笑,“我只要活着,对她来说就是威胁,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忘记我,所以,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想要让人来杀我。”
听着秦小满这样说来,忍冬眉心一紧,几乎要匍匐在地,“夫人,您误会娘娘了,娘娘是您的身生之母,这天下间,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夫人扪心自问,您在秦家村平平安安的长到十七岁,娘娘可曾派人去害过您?”
秦小满没有出声。
忍冬继续道;“娘娘若真有心要夫人的命,早在多年前,就会派人去秦家村灭口,又何必等到夫人长大成人?娘娘后来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啊夫人!”
“她有什么不得已?”秦小满开口。
“小满,”谢广开了口,刚要劝阻妻子不要在听,却见秦小满的眼瞳中满是哀求,看着他时,只让他拒绝不得,是以,只得由着忍冬继续说了下去。
“夫人,您知道,娘娘身旁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之主。娘娘这些年在宫中一直是如履薄冰的过日子,上有皇后压迫,下有许贤妃虎视眈眈,一直伺机置娘娘于死地。就连在前朝,许家也是处处与沈家作对,娘娘的肩上,不仅担着娘娘自己的命,也还担着七皇子和九公主,担着沈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的命啊夫人!”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我只问你一句,德妃让你过来,到底为了什么?”谢广忍无可忍,低声开口。
忍冬微微抬眸,向着秦小满看去,“娘娘什么也不为,娘娘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再也不敢祈求什么,娘娘说,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夫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让奴婢出宫,来见夫人一面。”
谢广眉心紧拧,刚要开口,胳膊却是让秦小满攥住了。
“夫君,让她说完吧。”秦小满的声音很轻,细细软软的,带着不为人知的颤音。
谢广的心软了,只得拍了拍她的手,不在出声了。
“夫人,娘娘当初的确是狠下了心肠,可奴婢不知夫人有没有想过,倘若娘娘没有狠下这份心,任由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