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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瑜则尚存几分骨气,他的脸色虽然也是难看,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王爷,这。。。。”不等副将说完,就见周怀安一个手势,命身后的骑兵停下了攻势。
“周怀安,我数三下,你若再不退兵,就休怪本将对你的岳丈不客气!”梁州总兵一手拉过沈玉涛,将刀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怀安眸心幽暗,他久久没有出声,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王爷。。。。”谢广亦是上前,对着他低声开口。
“一!二!。。。。。”梁州总兵眼帘剧烈的跳动着,见周怀安闻所未闻,不等他将那一声“三”字喊出口,就见周怀安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向着身后的骑兵厉声喊了一个字来“杀!”
杀!!
随着主帅的这一声令下,如潮般的勇士纷纷向着梁州城攻去,梁州总兵眼眸剧震,似是不敢相信,再看沈玉涛,已是面如死灰,沈清瑜则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人,周怀安已是领兵向着城门攻了过来,这沈家父子。。。。。”
“无用的棋子,还留有何用?把沈家父子的头都给本将割下来,挂在城楼上枭首示众!”总兵的声音阴狠,话音刚落,男人已是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见手起刀落,已是将沈玉涛的人头砍了下来。
☆、175章 劳你费心了
待沈清瑶行至西北军军营时,大军已是前往梁州攻城,偌大的军营里,只留下一小支骑兵驻守。
徐参将已是收到侍卫长的传书,知晓了沈清瑶从云龙湾赶了过来,遂是领了人去迎接,沈清瑶刚看见他,便是问了句;“王爷在哪?”
徐参将有口难言,他本就是个武人,说不好谎话,沈母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早已急了起来,在妇人不停的追问下,徐参将只得对母女两人说了实话;“王妃,沈夫人,王爷已是领兵去了梁州城。”
“他,是要攻城吗?”沈清瑶心底一凉。
“正是,王爷说,眼下是攻城的良机。”
沈母闻言,面色如雪,就连身子也是不稳,晃晃悠悠的,幸地沈清瑶扶住,她双目失神,只不住的呢喃着;“我的瑜儿。。。。我苦命的瑜儿怎样了?”
“这个,末将也不知晓。”徐参将垂着一张脸,实在不知要如何是好。
瑶儿,走,咱们赶紧儿去梁州。说不准,王爷已经退兵了,朝廷能饶过你爹和你哥哥,走,咱们快去瞧瞧。”沈母近乎魔怔了般,扯过女儿的手,就要嚷着去梁州。
沈清瑶的眼睛也是空洞而虚晃的,她向着徐参将看去,果真见其对着自己开口;“王妃,恕末将逾距,您如今怀着孩子,实在不能去前线。”
“去了,也无用,是吗?”沈清瑶声音很轻,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却浑然未觉,幽幽开口:“爹爹和哥哥,又怎么能挡得住王爷。我早该想到的。。。。。”
“王妃,王爷也是迫不得已。”徐参将低声叹息,对着沈清瑶抱拳。
“是,他是迫不得已。”沈清瑶重复了一句徐参将的话,这一路,她因着父兄的变故,日夜提心吊胆,即便每日顾念着腹中的胎儿,仍是会按时进餐,可她的身子却还是消瘦了下去,原来因着有了身孕,好容易丰腴了点的身子,又如从前一般纤细,唯独那肚子高高的挺在那里,令她看起来更是不胜娇怯。
“王妃,王爷是三军主将,走到这一步,就算换成天王老子,王爷他。。。。也是没法退兵。”徐参将恭声开口,话虽如此,他却一直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沈清瑶的眼睛。
“我都知道,你起来吧。”沈清瑶眼圈红了起来,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瑶儿,你倒是赶紧儿让人送咱们去梁州啊!再耽搁下去,你爹和你哥就没命了呀!”婶母不停的拽着女儿的衣袖,披头散发的样子,再无一丝贵夫人的影子。
“娘,是女儿不孝。”沈清瑶想起父兄,一颗心便如同在滚烫的开水里泡着一般,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
婶母不住的摇着头,担心她会伤着沈清瑶的身子,徐参将一个眼神,已是有人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的手从沈清瑶的衣袖上拨开。
赶了这一路,沈清瑶早已是疲于奔命,整个人都近乎虚脱,她撑着一口气赶到军营,为的也不过是盼着周怀安还没有攻城,她还有一线希望能劝他暂缓攻城,与朝廷立下盟约,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保住父兄的命。
然而,她终究是迟了一步。
周怀安既已攻城,朝廷,又怎会留下她的父亲与兄长。
蓦然,沈清瑶只觉得腹中传来一股剧痛,疼的她不得不弯下了腰,一旁的徐参将大骇,慌得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王妃,您怎么了?”
沈清瑶摇了摇头,她的面上毫无血色,额前沁出一层细汗,她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眼前却是一阵阵的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模糊中,她看见前方有一支传令兵从前线赶了回来,他们举着军旗,一面策马狂奔,一面高声大喊;“我军大胜!西北军已攻下梁州城!”
他已经攻下城了。
沈清瑶身子发软,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在自己眼前扭来扭去,徐参将一脸焦灼,不住的低声唤她,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就是觉得累,无尽的累,只想将眼睛合上,一直一直的睡下去。
周怀安回来时,军医已是守在了主帐外面,刚看见浴血归来的男子,军医便是忙不迭迟的跪在了地上。
“王爷!”
“王妃怎样了?”周怀安一身戎装来不及脱下,他面色阴鸷,双眸透着精光,眼瞳深处,却是不为人知的惊慌。
这个征战天下,戎马一生的男人,竟然也会惊慌。
“回王爷,王妃从云龙湾赶到梁州,想必在路上动了胎气,没有好好休养,来了梁州后,显是又收到了惊吓,是以才会见红。”
“见红?”周怀安眸心一凛。
“王爷稍安勿躁,属下已是为王妃施了针,并为王妃用艾灸保胎,王妃下身的血已是止住,只不过往后的,还是要好好卧床休养一阵子才行。”
听得孩子沈清瑶母子无事,周怀安紧绷的神情才微微松弛了些,他不在多言,只掀开了帐子,走了进去。
帐中萦绕着艾草的气味,沈清瑶躺在塌上,她已经醒来,听得周怀安的脚步声后,她无声的转过了眼睛,向着他看去。
“瑶儿。”周怀安在床沿上坐下,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沈清瑶刚看清他的面容,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
“瑶儿,”周怀安抚上她的脸,想起沈家父子,亦是觉得无言以对。
“你,可有为我的父兄收尸?”沈清瑶嗓音沙哑,她躺在那里,整个人脆如轻烟。
周怀安身子微震,他俯下身子,隔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了一句;“我会命人厚葬。”
沈清瑶艰难的弯了弯唇角,说了几个字;“劳你费心了。”
“瑶儿!”周怀安眸心欲裂,他的眼底血红,低哑的喊着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没法子,我不怨你。”沈清瑶眼睛清亮,晃着泪珠,委实没有丝毫的怨怼,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
“瑶儿,你别这样。”周怀安抱起了她的身子,他宁愿她对着自己哭,对着自己闹,要打要骂,他都认了,唯独不该这样安安静静的面对自己。
“我累了,我想睡一会。”沈清瑶微弱的呢喃,周怀安只将她的身子抱的更紧。
沈清瑶慢慢的闭上眼睛,有一小行清泪蜿蜒而下,渗入了头发丝中,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攻下梁州后,周怀安将沈清瑶从军中接到了总兵府,她一直都是十分温温静静的,许是先前见了红的缘故,沈清瑶尊听军医嘱咐,不敢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哀泣,每日的安胎药,她也会如数饮下,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一心一意的,保着腹中的胎儿。
唯有看望母亲时,沈清瑶会抑制不住心中的哀伤,经过此番丧夫,丧子的打击,沈母彻底魔怔了,每日里胡言乱语,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嘴巴里念叨的全是夫君与儿子的名讳,军医诊治后,只得告诉了沈清瑶,沈母得了失心疯。
沈清瑶如坠深渊,每逢在帐外看着疯疯癫癫的母亲,都会让她忍不住的潸然泪下,她顾念着胎儿,不敢痛哭,成串的泪水便是一直一直的掉,她的身子瘦的越发厉害,脸面上,仿似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去往梁州时,沈清瑶命人将母亲一块带上,安置在了总兵府。
晚间,周怀安回来时,就见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