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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自然而然地伸手,为苏瑕的咖啡杯中加入两勺糖一勺奶,轻轻搅拌后才推到她面前,苏瑕勉强出声道谢,安东尼眼神温柔,伸手将她散落在胸前的头发掠到耳后,那动作做得那般行云流水,仿佛已有无数次经验。
顾东玦静静地看完这一幕,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淡声道:“苏瑕这些年在巴黎,承蒙安东尼先生关照了。”
那语气,仿佛苏瑕还是他的什么人。
苏瑕有些惊悚地看着顾东玦,很不习惯他这样的自来熟。
安东尼涵养极好,面不改色地回复:“应该的,diana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关照她关照谁?”
顾东玦眸子微缩,脸上闪过惊愕之色,这种表情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在他脸上出现,可惜苏瑕一直埋头缩小存在感,以至于错过了万年冰山难得出现的情绪波动。
但安东尼却没错过,他忽然伸手握住苏瑕放在桌子上的手:“这几年也多亏有diana陪在我身边,否则我一个人,不知道多寂寞。”
顾东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口清晰地传来一阵一阵的不痛快。
是的,不痛快。
从看到苏瑕和安东尼在一起的那一刻,他胸腔中就翻滚着炙热的岩浆,仿佛随时都会喷射而出,燃烧整个世界。
他的合作伙伴,他的前妻,他们在一起了……
顾东玦嘴角微扬起,露出冷峭的笑:“是啊,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在顾家的时候,连佣人都夸她平易近人,体贴善良。”
言下之意,她的温柔和体贴并非只对你一个人,她连对佣人都是如此,所以你没什么好骄傲的?
安东尼维持着温雅的笑,但眼神明显不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受得了一再挑衅,更何况那挑衅还是来自他女朋友的……前夫。
苏瑕有些受不了他们之间的明嘲暗讽,刚想借口去洗手间避一避,安东尼的手机就响了,他皱了皱眉头,原本想直接挂断,但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挂不得的电话,只好俯身靠近苏瑕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
苏瑕含糊地点头。
安东尼拿着手机起身,对顾东玦示意了一下,顾东玦轻轻颔首,他便走出咖啡馆,到外头接通。
只剩下顾东玦和苏瑕两人面对面,苏瑕避开和他的对视,偶尔低头喝咖啡,偶尔侧目去看玻璃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她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五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对她造成影响,而且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一接触到他熟悉又陌生的冷眼,她便觉得呼吸都困难。
“苏瑕。”他低喊她的名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瑕倏地起身,像逃一样的朝着洗手间疾步走去。
身后传来压迫性的脚步声,苏瑕咬牙,倏地转身,果然和顾东玦阴沉的脸对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么不耐烦看到我吗?”
苏瑕双手环胸,看向别处:“顾总裁,你也知道,现在我是安东尼的女朋友。”
“所以?”
所以?他居然还问所以?
苏瑕气极反笑:“所以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我不想让他误会我和你还有什么瓜葛。”
此时的他情绪显露无遗,像一头暴怒边缘的老虎,苏瑕甚至有错觉,他下一秒就会扑过来,用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将她撕碎。
胆战心惊地等了一会儿,顾东玦竟自己平复了情绪,用近乎死板的声音说:“你和安东尼不合适。”
‘安东尼’三个字在他的唇齿下变得深恶痛绝。
“他喜欢我,这就是合适。”
当年,安东尼追求她的时候说——我喜欢你,这就是合适。
如今她原话用来堵住她的前夫,那种滋味,有些酸涩,但更多是舒爽。
苏瑕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对顾东玦也是有报复心的。
“为什么不合适?安东尼比你专情,比你耐心,比你会哄我开心,而且……”苏瑕停顿了一瞬,微微仰起头,柔若清泉的目光多了些缱绻,仿佛那个人是她心里最珍贵的存在,“比你爱我。”
他的胸口猛地一颤,倏地抬起按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往后推,苏瑕后背重重撞上墙壁,背脊一阵疼痛,但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顾东玦的眼神变得凌厉,那双唇紧抿着,像一片锋利的刀片,可以轻易将人刮伤:“只因为他是安东尼,所以你们不合适。”
“安东尼的家族更复杂,他父亲是州长,他妹妹是陆军少校,盘根交错的利益网关系网,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凭什么嫁进去坐享其成?”
苏瑕抓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咬牙道:“放开我!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现在我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你就那么想嫁给他?我一直以为当年那篇报道是空穴来风,现在看,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们已经有关系了,难怪那么急着和我离婚……”
“啪——”
代替他接下去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的是苏瑕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
苏瑕红着眼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她微微颤抖,低吼道:“顾东玦!你简直是个混蛋!”
她那巴掌绝对不轻,顾东玦俊朗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五个深深的巴掌印,红痕刺眼至极。
苏瑕大力推开他,转身往外走,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
没走几步,手就被人抓住,苏瑕气得转身,抓起他的手张嘴一口咬下去!
她将对他的恨都化为牙齿的力量,紧紧咬住,到牙齿发酸的时候,她尝到了他血的味道。
即便被她咬出血,顾东玦还是不肯放开她的手,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声音淡然:“最好能咬下一块肉来,否则别想我松手。”
苏瑕累了,折腾不下去了,缓缓松了口,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顾东玦,有意思吗?”
“玩弄我,有意思吗?”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顾东玦的神情大变,狰狞又愤怒,狭长的丹凤眼中燃着火,像一只负伤却不愿露出脆弱的猛兽。
苏瑕靠着墙,涩然道:“当年我问你,不是蒋乐易就可以吗?你没回答,我以为是,原来不是,你竟然这么自私,不爱我,也不准别人爱我,蒋乐易不可以,安东尼也不可以,是不是只有我孤独终老你才能满意?”
他有洁癖,但她没想到,他的洁癖竟然严重到,即便是他丢掉的东西,也不准别人去碰。
苏瑕被巨大的难过淹没,她咬紧牙关,仿佛稍一松口,眼泪就会毫无尊严地掉落。
“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隐忍。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好好谈的。”
他还是抓着她的手,而且更紧了。
苏瑕闭上眼睛:“好,我和你谈,但是不能是现在,等安东尼不在我再联系你。”
最终,他松开了手,目送她一步一步离开,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毫不留恋。
此情,过期不候 088章 为什么今天她偏偏将他推开了 (第一更)
白色的兰博基尼在夜色中穿行,道路两边的橙色灯光印在顾东玦的脸上,忽暗忽明,斑驳的痕迹仿若将要龟裂的情绪,需要压抑和克制才不会爆发。
车子一个漂亮的急转弯进了地下车库,前后车灯在同一瞬熄灭,霎间万籁俱静。
他隐在黑暗之中,目光却森冷锐利,像修罗,也像失意人。
好一会儿之后,顾东玦才推开车门下车,神色冷寂地上了电梯,电梯到了二十五楼停下,这一层只有一扇门,他径直走了过去,在密码门上按了几下——三年前顾母的身体状况好转后,他便独自从别墅搬了出来,在距离公司最近的地方找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公寓一个人住。
脱掉皮鞋,撤掉领带,脱掉外套,他像是在解封束缚的自己,边脱边走到酒柜边,随手拿了一瓶拉菲,无需酒杯,开启后后便往嘴里灌。
那么洁癖又注重整洁的人,此时却对酒液洒在领口胸前渲染出一片刺眼的色彩却恍然不觉,他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戾气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一口一口灌醉自己。
喝了大半瓶,他忽然拿出手机,给tam打了个电话。
tam年前来到了a市,美其名曰是跟着他学习经商,但其实是为了逃避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他这个人经商不行,但总有些歪点子,干些投机取巧的事情到很在行。
电话放下半个小时后,他公寓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tam一进门就闻到很浓郁的酒味,忍不住‘嚯’了一声,顺手开了灯,一见坐在酒柜边的顾东玦,忍不住道:“在家怎么不开灯啊?还喝了这么多酒,你受什么刺激了?”
顾东玦丢掉又一个空酒瓶,伸手:“我要的东西?”
tam递给他,蹲在他身边翻看那些空酒瓶,连声啧啧:“八二年的拉菲,九五年的红颜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