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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上了门,从头到尾连看也未看仍保持着拥抱姿势的迟歌苏芜一眼。
苏芜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转头去看迟歌。
迟歌收回视线,捉住苏芜的手,将她从他身上剥下:“站好,芜儿。”说话间,凤眸中有笑意一点一点弥漫开去,渐而竟收止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没有关系 。。。
月色破窗而入,在床脚洒下一抹银光。面朝下扑在床上的苏俞忽觉不对,猛然翻身跳起,正被迟歌接进怀中。
苏俞大怒:“你又私闯进来,出去!”
迟歌脸上笑意满满,伸手握住她挥舞的小拳头,轻唤道:“俞俞,俞俞。”
苏俞挣扎不止:“做什么,你出去!”
迟歌双手一收,将她锁进怀中,紧紧抱住:“俞俞,别闹,好好听我说几句,说完,我便出去。”
“那你快点说,说完快点走。”
“好好。”迟歌轻叹了口气:“方才你走后,芜儿的问题,我都一一答了。我告诉她,别的女子从未多看一眼,是因为还未碰上能入我眼之人。”
“丝毫不动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念头,是因为还未遇上能令我生起此念的女子。”
“不是因为和苏俞……燕好,就要对她负责。是当真动了心、生了情――才会要她。”
迟歌俯头吻上苏俞额角:“我都有好好同芜儿说清楚了,所以,俞俞,别生气了,嗯?”
苏俞猛地推开迟歌:“谁说我生气了,说完没有?说完你就快一点出去。”
迟歌低笑不已:“还说没生气,说说看,方才在院外,你都偷听了多久?”
苏俞更怒了:“你不要血口喷人,谁说我偷听了?”
“人进门之后,院中但凡有些声响,起码也会循声看上一眼不是?你方才冲进院来,头都未抬一下便冲进屋内,还说没有偷听……”
“我就不看就不看,怎样?”
“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你方才冲进来打断公子我的好事,我不也只能生生忍下,”迟歌闷笑,“还能怎样?”
“你!”苏俞猛地站起身,拽着迟歌便往门口拖去。迟歌被拖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待到碰上门背时,他忽然转身,反守为攻,猛然将苏俞抱进怀中。
苏俞呆愣了一下,拼力挣扎起来,却完全不能捍动他半分。
迟歌双臂紧收,轻声道:“俞俞,没有关系。今日过去还有明日,今年过了又是明年,岁月深长、四海八荒,被我伤了的心,我总会一点一点去努力修补齐整。”
苏俞渐而停止挣扎,埋在迟歌怀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才轻声道:“我现在想睡觉。”
迟歌缓缓放开她,将她抱上床,拢好枕被,轻吻她的脸颊,轻声说了句什么,再吻一下她的脸颊,起身向门边走去。
门“喀嗒”轻响着合上,黑暗中,苏俞慢慢睁开眼睛,一点一点地回忆着今晚种种。
她钻进小树林深处,选了一棵大树,躺在枝桠间发呆,恍神间竟未察觉到有人走过来,她定神一看,来的竟是萧君远和左婉茹。
苏俞心里一个咯噔,打定主意只等他们过去,她便离开。不防那二人竟在树下止步。苏俞无奈,只能敛气禀声,闭目不动。
萧君远与左婉茹似乎说了很多,然而苏俞只记住了些零碎的片断,因为仅那些片断已够令她震惊了。
萧君远说:“对不起,婉儿。”
萧君远说:“我终归不过凡人,苏、萧两家家破人亡之恨,我……放不下……”
萧君远说:“我会拼力保住左将军性命,迟歌会为他妥善安排去处,从此,你与你爹爹……安心度日罢……”
萧君远说:“找个好男子……好好生活……”
苏俞记不清左婉茹都说了些什么,因为她脑中已是懵然一片。
思绪混乱不堪,苏俞费力地思索着萧君远的话。他是不是在说,从此,他将与左婉茹恩怨两清、陌路而去?
苏俞的指尖紧紧扣住树干,才止住了周身几欲失控的颤栗。她的脑中几乎是无可自制地冒出一个想法,这样的话,她与君远,如果跑得远远的,是不是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重新来过?
那么过往种种是否就尽皆一笔勾消、前尘尽逝?
是不是就可以当那场几欲撕裂她心肺的恶梦根本从未存在过?
那么她是不是还可以一如以往那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
再不会有所谓的欺骗、真相来逼他们放手?
虽则……但他应该不会在乎那些,对不对?
……
却,有一双狭长的眼乍然跳进脑海,怎样也驱之不去。
绝美的男子笑看着她,蹙眉看她,忧伤看她,小心翼翼地看她,绝望看她……
黑暗中,他紧紧抱她,在一次次与他共赴巅峰的刹那,她的心竟也痛到不能自己……
苏俞疯狂甩头,敛了全部心神,飞身下树,手捂在腹上,跌跌撞撞地往回跑去。然而走到院门边,她踌躇不前了。苏俞失力般靠倒在门边的青墙上,闭目不语。
院内的谈话,她从头到尾听完了全部,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在那个时机破门而入。
苏俞紧紧闭眼。
暗夜深沉,皎月如霜。不声不响中,究竟是什么,已悄然改变。
*
萧君远和迟歌召集属下布好各项事宜,便各自回房卸了甲胄,换了便服,领着左婉茹一道往外走去。
苏俞与苏芜并排立在院中,苏芜一直死死盯着苏俞,苏俞不加理会。
见三人出来,苏俞上前拉过左婉茹的手:“走。”
苏芜挡到萧君远身前:“哥哥,我也要去。”
萧君远爱怜地摸了摸苏芜的头发:“今日事大,你去若被皇上看见,恐生事端。芜儿听话,好好呆在这 里,自有人保护你。”
“我不会让皇上看见,你们不是去迟歌府上么,我就躲在别的房间里,不出来便是。”
萧君远柔声道:“芜儿,你若想去迟歌府上看看,下次我们带你去便是,今日就留在这里。”
苏芜不肯:“你若不让我去,我就自己想办法去,到时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怨我。”
萧君远结舌,完全拿这个刁蛮的妹妹没办法了。
迟歌知道苏芜绝非吓吓人了事,不免叹气:“芜儿,你要保证,等下只乖乖待在我为你安排的房中。”
苏芜往日眼晴总粘在迟歌身上,今日却一反常态,看也不看迟歌一眼,只盯着萧君远的眼睛:“哥哥,我保证。”
进了迟府书房一侧的偏厅,萧君远、左婉茹、迟歌和苏俞据一侧而坐,静等尚成昊和左青云。
左青云进门后,在场诸人都愣了。
左婉茹慢慢起身,呆看着左青云,颤声道:“爹……爹爹,你的头发……头发……”
左青云头上却哪里还有头发,泛着青白的头皮上,六枚香烙的疤印赫然在目。他身上虽还未着僧袍,然而一身青灰素衣下来,周身再无半分大将之气。
左青云安抚性地冲左婉茹笑笑,转头看向萧君远和迟歌:“本将半生沙场,虽不能一如往日所盼那般战死马上,却也无须劳迟副统领费心安排去向。”
苏俞心下大震。
在沐国,出家之人向来是要被从祖籍上除名的。一入佛门便相当于从此了断一切,考取功名、从政为商都是再不可能了,更遑论进入朝堂、从戎为将。左青云这样做,显然相当于放弃了一切,与半死无异。
迟歌目色复杂地看着左青云,眼底隐隐泛出一抹敬色。到底是做将军的人,到了穷途末路,也要拼却一切为自己留下最后的尊严。
房门被人推开,一身玄衣的尚成昊和王公公疾步走入。
在场诸人急忙俯身下拜,尚成昊脚步如风,直奔主座而去,边走边道:“免。”
尚成昊坐下来,视线转至左青云身上时,显然也是大惊:“左将军?”
左青云再次伏跪于地:“皇上,臣擅自千里离营回京,实是来向皇上请罪的,臣最近得晓一件旧事真相,几欲愧疚至死,再无勇气继续做这个镇国将军了。”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