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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俞与苏芜急忙下拜谢恩。
尚成昊伸手欲扶苏俞起来。
苏俞笑着阻止他:“皇上,其实今日我来……是有别的事情的。”
“什么?”
“我其实是来向皇上和公主拜别的,过两天,我会回爹娘的家乡一趟,为爹娘在祖宅里设个牌位,也算是让他们叶落归根、还乡归宗么。”苏俞笑着叹气:“若不是要离开这里,我也舍不得把这个恩赏的机会送给别人呀,救命恩人也没用,嘿嘿。”
尚成昊久久沉默:“俞俞,情急之下你不顾安危追随萧君远跳崖,迟歌不能谅解于你,做出什么伤你心的事情,朕其实倒也能理解一二。况闻他如今日日去苏府祈求你的原谅……”
苏俞截住了尚成昊的话:“皇上,其实我一直想送爹娘返乡,然而以往种种杂事缠身,总是一误再误,现在我也没什么事了,便想尽快了了这个心愿。”
苏俞很高兴她编造的那些流言顺利地传到了尚成昊的耳中。她静静地看着尚成昊,不免感叹,撇去皇上身份不言,他也确然是位值得别人尊敬的男子。
尚成昊叹气:“罢。一路小心。”
苏俞与苏芜伏首,告退。
皇上亲口下旨,事情便变得十分简单,总之,苏俞在岔道口等了没多久,便等到了拿着小包袱出得宫来的苏芜。苏俞淡淡道:“上车吧。”话毕她没有等苏芜,径自先上了马车。
苏俞做不到在苏芜面前笑逐颜开,终归不是不介意的。
苏芜咬唇看着苏俞:“苏俞姑娘――”
“叫我苏俞,我也会直接叫你苏芜。”
“好,苏俞。我这次闯了很大的祸,迟歌和我哥哥都不知道怎样才能不起波折地把我救出宫来。不管怎样,谢谢你。”
苏俞勉强一笑:“所谓因缘往复,我受过你哥哥的照顾,今天救你出来,就当是还了以往那些恩情吧,其实没什么可谢的。”苏俞忽然觉得怆凉,缘起缘灭,看开了的话,原来一切竟是如此简单。她垂下头去,半晌无语。
苏芜犹疑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你要离开盛阳?”
“嗯。”
“那迟歌和我哥哥呢?”苏芜的眼中带着一丝紧张神色。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才问得出来的问题,苏俞目色复杂地看着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的苏芜。确然,这样的容貌,怎样的宠爱加诸于身似乎也不为过。
苏俞平静道:“你哥哥已经成婚了,你嫂子估计你也见过了,就是那天在他身边的那位,所以你哥哥的事情,不是我能管得了的。至于迟歌,”她顿了一下,“你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他往后怎样,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苏俞的语气淡然无波,苏芜的心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美目大睁,看向苏俞的眼神中满是迷惑。然而她随即又松了口气,暗幸一切总算还来得及。
苏俞的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幽幽看着苏芜,将她的一切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苏俞闭上眼睛,往后靠上厢壁,不再说话。
恍然间无法不想起那张绝美的脸,他曾那样不经意地问她:“她……怎样?”
他曾细心叮嘱苏芜,让她把信烟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
苏芜。
他一定曾让你如置天堂。
不知何起 。。。
萧统领府中。
夜已深沉,府上大红灯笼高悬。
苏芜两眼红肿地走出萧君远的房间,一头扑进立于院中的迟歌怀里:“迟歌……”
迟歌上身微往后探,欲扶苏芜站稳:“芜儿。”
苏芜不依,紧紧环住迟歌的腰,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迟歌,哥哥……我哥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从前……你现在会不会怨我……”苏芜哽咽难言,眼泪扑倏落下。
迟歌微笑摇头:“怎会,芜儿。”
苏芜破涕为笑,探出身来,手还搭在迟歌腰上:“真的?那我往后还跟着你。”她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是你说的,你不是因为愧疚才那样疼我的,现在我明白了前因后果,我有重新好好想过你的话。”
迟歌笑了笑,手忽然反到腰后,捉住了苏芜的手,温柔看她。
他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变,苏芜眼中一喜:“迟歌……”
迟歌牵着苏芜,慢慢走到了统领府的后花园中,顺阶登上暖亭。
冬夜冰寒,夜风冷峭。迟歌脱下外袍,顺手裹在了苏芜身上,动作自然而熟练。
苏芜低下头,红着脸笑了。
迟歌轻声叹气:“芜儿,和你哥哥好好谈过了?”
“谈过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哥哥,而且他还这样英俊,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迟歌笑着点头:“你哥哥不但英俊,他还是个很厉害的人。芜儿,等下再说你哥哥,现在,我有话要同你说。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好好听着。”
“好,你说。”
“从你五岁起,我便将你带在身边,向来舍不得重骂你一句,更惶论动手打你。只要是你开口要的东西,无论怎样我也要将它拿到手。”
“嗯。”苏芜想起她从前无意中听说了泡泡糖这种稀奇玩意儿,日夜便想着要买些来吃吃,迟歌得知后,二话不说便带她去了番邦游玩。那时的日子是何等的潇洒、恣意。
迟歌笑:“你常爱捉弄别人,有次甚至惹得一群年轻男子为你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人命,我也不过微斥你几句,照例帮你摆平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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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芜想起以往更觉心甜如蜜:“嗯。”
“苍山之上,你刺了我一刀,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当时想拉住你,思虑再三却仍是放你离开了。因我一贯知晓你的性子,强留你下来,事态恐会更糟。但是芜儿,我并没有从此不管你,我在你身边布设了千眉山庄的高手,暗中保护于你。我想的是,待我查清一切真相后,再接你回我身边。”
苏芜想起苍山上刺在迟歌肩上的那一刀,不免心中苦涩,眼里霎时泛起泪花。不管她怎样任性,迟歌总是一味包容,从未曾怨过她半分。她低着头,生平头一次在迟歌面前认错了:“迟歌,以前是我任性,往后我,我会试着去改。”
迟歌叹了口气,扶上苏芜双肩,沉沉看她:“便是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俞俞。”
苏芜浑身一颤:“我知道你同她……但我不在乎,现在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迟歌心知苏芜说的这个“你同她”指的是什么,心里泛起甜蜜,然而旋即而来的一阵尖锐刺痛立刻淹没了这一点儿甜蜜。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未说到这里。她与你不同,并不任性,也不如你胆大,或许有一些小聪明,也不过是点到即止,让人哭笑不得一场便罢。事实上我看得出来,起先她很怕我,与我说话总是再三斟酌,更别提开口问我要些什么。几次三番反是她总在为我治伤、采药解毒之类,说起来我倒像是被照顾的那一个。”迟歌苦笑了,“即便这样,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总拿话去刺她。”
记忆破空而来:“那么鹅黄色又怎样?”
迟歌闭了闭眼,费力地驱赶着脑海中那张容颜惨白的脸:“我加诸于你身上的那些宠爱,在她身上竟连半分也未曾有过。”
苏芜觉得自己听到这些应该高兴,然而她发现自己完全开心不起来,她想一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未曾一如从前宠你那般宠过她,”迟歌叹气:“看见她与别的男子嬉闹,甚至拥抱……我也没法微斥几句了事,那种时候我常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觉得胸中憋着一股闷气,完全找不到方法宣泄。”他从来舍不得动苏芜一根指头,却会因为尚成昊送给苏俞的一根玉簪而将她的手腕捏出青紫血痕。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果然,不知何起……
苏芜不可置信地看着迟歌,脸色一分分白了。
“起初将她带在身边,我确是心有所图,不过想利用她制衡你哥哥,进入朝廷,兼使往后行事便利。芜儿,那时我还不知萧君远是你哥哥,他明是左青云的女婿,背后却站着皇上,拿捏着俞俞这枚棋子,怎样看怎样绝妙。我真真假假地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