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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之后,沈庄主笑着请大家随意。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相互敬酒之声不绝于耳。
各席之间,尤以秦然这一桌最为热闹。隐迹三年的秦少庄主重出江湖,见过没见过他的都按捺不住好奇之心,纷纷下席来与他碰上一杯。
秦然眉眼微红,连连笑着告饶:“诸位,我真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我必要倒了。在沈庄主面前,秦某可不敢如此失礼。”
柳少华笑着起哄:“秦少庄主好不给面子,方才那几杯酒喝得那样痛快,怎到了我们这里就不能喝了?”
秦然摆手:“方才我怎知这桂花酿后劲竟是如此之足?柳公子,咱们以茶代酒、以茶代酒……”话未说完,柳少华一个示意,立即有两人上前来制住秦然,一杯酒“咕咚”被强灌下喉,席上顿时哄笑声一片。
坐在隔壁一桌的沈若云不时看秦然一下,又迅速转回头来,脸颊越来越红。沈庄主目光微动,唇边渐渐挂上一丝笑意。
小兰掩嘴轻笑,轻轻推了推沈若云的胳膊。沈若云脸上更红,低声唤了句“爹”,又凑近沈庄主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庄主哈哈大笑:“去吧,云儿。”
小兰伸手端起酒杯,递至沈若云手中。沈若云站起身,端着酒杯往秦然的方向走去。众人一见庄主千金过来敬酒,纷纷笑着让出路来。
沈若云红着脸看向秦然:“秦大哥,云儿敬你一杯!”
众人大笑着起哄:“沈小姐亲自过来敬酒,秦少庄主这一杯可一定要喝!”
秦然笑着瞪了叫得最凶的那人一眼:“你且等着,我今日醉便醉了,等下非要拉上个陪醉不可!”
众人轰然大笑:“我们只听过陪吃陪睡,倒还未曾听过陪醉。”
沈若云端着酒杯看着众人嘻闹,脸上微露窘色。小兰笑着看了沈若云一眼,伸手端起秦然面前酒杯,拇指在杯沿轻轻滑过,又将酒杯举起:“秦少庄主,你就这样让我家小姐站在这里干等着?”
秦然转回头来,接过酒杯:“抱歉。这杯酒,还是秦某来敬沈小姐!”
沈若云目中晶亮,冲着秦然一笑,仰头将杯中之酒喝下:“秦大哥请。”
秦然含笑颔首,将酒杯举至唇边,眼见着就要饮下。正在此时,一个浅绿身影“呼啦”从门外疾冲而至,一声娇喝凭空响起:“秦大哥,别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更新应该也是这个时间。
黄雀在后
秦然手中酒杯被“啪”地打翻在地,空气中立时充满醇酒浓香。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然微讶:“俞俞?”
沈若云脸上一片震惊,眼睛死死盯着苏俞不放。另桌上的人纷纷侧目,沈庄主也闻声走上前来:“怎么回事?”
苏俞傻眼了。方才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让秦然碰上那杯酒,根本没有考虑其它。现在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了,她要怎么办?
沈庄主面色微寒:“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何派门下?”
武威山庄在江湖中一向声望显重,这沈庄主一旦严肃起来,身上自有一股夺人之气。加之众人此时目光都胶着在苏俞脸上,她心里一下慌了起来。偏偏此时那柳少华也来添乱:“这位姑娘,你一进门便冲过来打了沈小姐敬秦少庄主的这一杯酒,不知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苏俞抬头看了看秦然,却见他脸上也是一片茫然。苏俞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撑不住了,心一横,牙一咬,猛地扑进秦然怀中:“秦大哥,我不要你喝她敬的酒!”
哗啦!众人眼珠子登时跌了一地。
苏俞急得使劲揪秦然的衣襟,示意他赶快带她离开。
秦然自然领会不来,清咳一声,脸色微有些不自然,轻轻推开苏俞:“俞俞,沈庄主面前,不可胡闹!”
沈若云呆呆看着秦然与苏俞,眼里已经泛起泪花。苏俞眼角余光从沈若云脸上扫过,心下微惊,此女可不就是在清月楼与秦然依依惜别的那个?她貌似惹出麻烦来了……
沈庄主看了眼苏俞,沉声道:“秦少庄主,你不应该任这种事情闹至大厅之上。”
秦然面色微窘:“庄主见谅,俞俞这样做必有原由,待秦某问清事情始末,自会给庄主一个交待。”又转过身来,柔声问道:“俞俞,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苏俞不知所云:“我我我……我……那个……”
“俞俞!”苏俞正在左右为难之间,一把清爽声音截断了她的话,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俞愣住,睁大眼睛看着秦然,不肯转回头去面对现实。
一身朗朗白衣的迟歌大步走近,牵起苏俞右手,长长叹气:“俞俞,之前惹你生气是我不对,然你也不能以此种方式回气于我。”迟歌看了眼秦然,又道:“况这满厅宾客之前,你如此荒唐行事,又让秦少庄主情何以堪?”
好嘛,简单两句话,情形急转直下,变成了苏俞闹小性子、假装与秦然亲密来气迟歌。苏俞心里一松,却仍是结舌:“我……”
沈庄主负手而立,眼神顿在迟歌脸上,心道此人容貌、气度俱是不凡,兼又住在庄内,自己怎会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由疑惑问道:“请位阁下又是何方客人?沈某惭愧,近来庄内待人甚多,恐怕有所怠慢。”
迟歌后退一步,长身施礼:“在下迟歌,见过沈庄主。”
“迟歌?”沈庄主蹙眉细想。
迟歌笑了:“沈庄主不必费神,在下实是闲散之人一个,借着朋友之光才有幸住在庄内。”
沈庄主了然:“这样。”
迟歌转向秦然:“俞俞淘气,秦少庄主见谅,诸位请继续,再会。”说完不由分说,牵了苏俞便往外走。
走至门口,苏俞忽然折步转身,几步冲回秦然身边,脚在酒杯碎片间一通乱拨拉,仰头道:“秦少庄主,酒这东西喝多伤身,反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喝了的好。还有,要是吃饱喝足了,不如回家睡大觉去!”苏俞狠狠瞪了沈若云和那丫环小兰一眼,在众人云里雾里的眼神中施施然出门而去。
迟歌甫一出门便收去脸上笑意,一路但行不语,面无表情地拉着苏俞往前走。苏俞终于沉不住气了,猛地抽回手:“迟公子!”
迟歌顿步转身:“嗯?”
“你究竟想要怎样,直接说吧!”苏俞斜仰着头,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
迟歌讶道:“我想要怎样?我并不想要怎样。不是昨晚答应过你,今日要带你四处转转么?你知道,俞俞,我一向说话算话。”
苏俞哑然。她从不了解迟歌,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这种不了解也并没有向了解迈进的意思。她只能呆愣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去。
迟歌带着苏俞返回浅青院,在房门口等她:“你进去换件衣服,总不至于每日都只穿着这一件。”
苏俞惊讶地发现床上多了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几套崭新衣裙。她更加莫名其妙了,一边疑惑着,一边挑了一身紫罗兰色的纱裙换上,慢慢蹭至门外:“好了。”
“不错。”迟歌示意苏俞跟上。
一路下来,苏俞越走越心惊,在路经院墙边那棵槐树,又折向树旁小院时,苏俞简直想尖叫了。她猛地停住步子:“你你你!”
“这段路,夜间与白日相较而言,景色可有些独到之处?”
苏俞又羞又恼:“你昨晚一直跟着我!”
迟歌叹了口气,拉着苏俞走至远离门岗的荷花池边,放开苏俞,面向一池碧水负手而立:“俞俞,我很早就说过,找人也是件费神事儿,你实在是过于淘气了些。”
苏俞小脸涨得通红:“你怎么看出来的?”
“被中犹温,可见你离床不久。窗户虽然大开,我们进门之时,窗扇却丝毫没有震动迹象,可见并无人夺窗而去。床边没有你的衣饰,或许你一早作好准备,正是和衣而眠?被褥间丝毫不见散乱挣扎痕迹,遭人挟持一说便不成立。再联想起你之前那一声大叫,声音既亮而稳……”迟歌双目沉沉:“俞俞,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苏俞呆滞:“我留下这样多破绽了?”招惹上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