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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张香了然地回复说。
“那你也知道,我想问,其实就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林森支吾问道。
“其实你或多或少地猜到我会怎么回答你,所以才觉得现在可能不是时候,这才是你为什么迟迟没有问的原因!”张香看穿地说。
“不—是,是我在等你准备好回答!”林森狡辩。
“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我生平最厌恶的地方准备好么?”张香用眼神扫了一下花园后面的医院大楼说。
“我也知道医院不合适,所以这不是挑了个花园么?”林森无奈道。
“那也是医院的花园啊!现在的情境真的让你有这么绝望么?”张香望着林森的眼睛说。
“医院本就是个让人感到束手无策的挫败地方,面对疾病最折磨人的就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法儿真正帮到什么,只剩下祈祷可以做的时候最让人感到一无是处!”林森沮丧说。
“被手术同意书的家属签字一栏挡回来真的让你这么难过么?”张香一切看在眼里地说。
“以前觉得在我心里、我眼里你是我的谁就是谁,以为户口簿和结婚证都是国家的事情,可如今我连家属签字都无法为你做到!我在想是不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林森自嘲说。
“我写张授权就可以让你跨越所有这些门槛,我自己签手术同意书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爸我妈和所有我爱的人经历亲手把别人推向悬崖边的那种心情,我签我妈的手术同意书时经历过那种鞭笞内心的挣扎,我不希望因为我让别人经历这些!”张香安慰说。
“可是你就让我眼看着你自己经历这些?你知道这些是为数不多我可以替你承担的!你这整日的疼痛和彻夜难眠的折磨,难道还不够让你承担的?”林森心中介介道。
“你以为你无法分担我的痛苦么?我这一生,都有你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分担!因为你在,我才心安!身上的疼其实对我现在而言也是种助益,当初血块压迫到神经的时候,我的身体有些部分会不时地失去知觉,那样的时候,就算是痛感对我来说都是种奢侈!现在我是很难受,越是接近手术的日子,越是代表我脑子里的血块越接近流体,因为只有血块完全流化才能做手术,可这也越接近摆脱这一切的日子,不是吗?就像以前参加5千米长跑一样,从一开始跑就觉得累,越跑会越累,到剩下邻近终点的最后几圈,就会觉得身体像要爆炸一样的累,我现在的脑子里也感觉像要快被流化的血水撑爆了一样,可是这就代表我很快就能不用再跑、也不用再累了呀!”张香开解说。
“我只能在终点等你却不能陪你一起跑、一起累的这一点总是像有刀戳进我心的感觉。It’s killing me!”林森心如油煎地说。
“并不是这样的,你不光陪跑,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这么多天了,白天你为我忙吃忙喝还忙着穴位按摩,夜里我如何难眠你就如何困难在旁边助我入眠!其实你比我更辛苦!”张香心疼道。
“没人比你跟病痛对抗更辛苦,所以你一定要赢!这样才不白白辛苦!”林森忐忑道。
“我喜欢你送我的那朵向日葵!看起来好开心!手术以后,我要亲手放在我的床头上!”张香想起林森之前送自己的那幅画许愿说。
“好,我也要亲眼看着你摆得正不正!”林森接愿说。
“Deal!”张香说。
“Deal!”林森说。
霍正给张香照完CT片子,送张香回病房的路上说道,“我欠你一句道歉,我不知道张医师离开你的过去,更不应该让你参与无国界医生的事情!”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张香答说。
“如果不是我想多制造和你见面的机会,也不会百般邀请你参加我院的活动,如果那天没有在那样的场合重逢,你也不会出事!如果我当时把你带回我院,你也不会被误诊!而且明明我参与了你的急救,却还是没能阻止这种并发症!我作为医生也好,作为朋友也罢,真的感到对你很抱歉!”霍正后悔道。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若有那么多如果的话,那如果我没撞上车门,不是更好!”张香宽心说。
“可是我还是脱不了干系!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被我连累住两回院了!你不是说,长这么大都没穿过病号服么!”霍正追悔道。
“是啊,好难看啊!所以说啊,跟医生做朋友真不是什么好事!常见面就更不好了!”张香抖着衣袖撇嘴说。
“你想用被我连累摆脱我的话,这次我是真的百口莫辩了!”霍正羞愧难言。
“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不关别人的事,若不想被我摆脱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受你连累这种话了!”张香微微一笑说。
“那我说感激上天给了我这样拉近我和你的距离的机会,难道不是很可恨么?”霍正歉疚地问。
“反正你也不可爱!”张香理所应当地说道。
霍正听完“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真是拿张香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香输完液在楼梯间来回散步时,接连几日看见肿瘤科门口一对年迈的父母为了给儿子愁钱治病累得躺在楼梯间休息,因为亲戚朋友都愁不到钱,只好黑天白天地轮流去打工挣钱,每日为儿子不被停药而奔波,只为了儿子能活下去这样简单的愿望。对一个人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无疑是最大的悲哀,看着自己亲手带来这个世界的孩子经历从出生到死亡再亲手送离这个世界,该有多么悲痛?张香曾经偷偷在补眠的老人盖着的外套里塞过几次钱,霍氏医院也曾多次减免过急救费用,可是跟庞大的治疗费用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当一个国家还有人因为治不起病而等死之时却看着有大笔科研经费投入航天、军事和导弹试验的时候就说明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国家战略而只是政府的野心,因为它把政治摆在了人民的前面。可是国家要怎么办呢?弱国无外交,军事力量就是自己的保命符,想要不被侵略就不能放松战斗力,树欲静而风不止的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可悲又可笑的!
本来要去医院送饭的林森被主任绊住,就把手里的一堆饭菜交给了刚从食堂回来的楚焦拿给张香。楚焦进来病房时,张香刚拔了针,在地上站着。
“咦,香老大今天气色不错啊,都下地活动了?”楚焦刻意哄道。
“怕以后去地下活动,所以现在抓紧时间下地活动!”张香揶揄。
“快呸呸,玩笑尺度大了啊!过来吃饭吧!阿森得晚一会儿来!”楚焦忧心道。
“你吃了么?”张香笑问。
“嗯,我吃过了!欸,你怎么用左手吃饭啊?右手不好吃么?”楚焦看着刚拔针的右手问道。
第174章 血来山倒篇八节
“不想吃得太快!”张香澹然答说。
“等阿森啊?”楚焦猜测说。
“嗯!”张香笑道。
“那要不过会儿等他来了再一起吃?他应该也快了!”楚焦怕拿出的饭菜太快变凉地说。
“不行!我要是饿着等他,他会自责的!吃慢一点,刚好可等到他!”张香阻拦说。
“是怕阿森看出来你在等他吧?呵呵~”楚焦换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左右手都会吃饭啊?”
“小时候右手骨折的那次,就开始用左手吃饭,久而久之的就会了!”张香追述说。
“你手都受伤了,难道伯母不喂你吃饭么?”楚焦纳闷。
“我们家没有那样追着喂满院子跑的孩子一口一口吃饭的习惯,只要会咀嚼食物了,就自己动手来吃!”张香拿楚焦儿时的事迹反讽道。
“这也行?不过一般人也不会因为右手不方便就学会了左手吧,不是还可以用勺吃么?你学得这么快,难不成骨子里是左撇子吗?”楚焦忽略香老大的玩笑问道。
“不知道啊!我左手是会做很多事情,可还是右手更顺手一点!这样是哪撇子?”张香举着双手抖着筷子犹疑地问。
“呵呵,难怪你网球打得那么好,这左右通吃的,反手才会这么厉害!”楚焦恍然大悟道。
“那下次,我左右手各拿一个球拍,来PK下怎么样?”张香邀约说。
“好啊,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来一场彻底胜负局!” 楚焦应声道。
“那就趁我负伤的时候,抓紧练练球技吧!不然我赢得也没成就感!”张香嘲弄道。
“哦哟~”楚焦�